沐慕獨自一人在床上躺了一個多鐘頭,渾身肌肉的酸痛才稍稍緩解些。
她撐著發軟的手臂起身,每動一下,腰腹乃至腿根處清晰的酸脹感都在無聲地提醒著,昨夜那場纏綿究竟有多瘋狂和不知節制。
她拖著疲憊的身軀挪進浴室,溫熱的水流漫過肌膚時,她抬眼瞥見鏡中的自己,臉色還有些未褪的潮紅,身上卻又多了不少深淺不一的曖昧吻痕——從頸側的淡粉,到鎖骨處的深紅,再一路蔓延到腰際,甚至更隱秘的地方。
她忍不住皺了皺眉,暗自腹誹——傅司禹那家伙怕不是屬狗的,每次親密都喜歡在她身上細細啃咬吮吸,仿佛不留下點獨屬于他的標記,就無法證明她是他的所有物。
有幾處吻痕的邊緣,甚至還能清晰看見淺淺的牙印,帶著點懲罰般的霸道,讓她看得耳根發熱,又氣又無奈。
這要是穿低領衣服,根本藏不住,往后出門都得費盡心思想著怎么遮掩。
洗漱收拾妥當后,她走進傅司禹為她準備的衣帽間,仔細挑選,最終拎出一件米白色的高領針織衫——柔軟貼膚的材質很是舒適,領口的高度恰到好處地掩去了頸間的所有旖旎。
又搭配了一條寬松的黑色長褲,將腰腹和腿根的痕跡也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和腳踝,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利落。
離開蘭亭會所時,門口的服務生早已換了副恭敬的姿態,見她出來,立刻上前躬身問好,連開車門的動作都透著小心翼翼。
沐慕沒多停留,徑直打車去了市中心的商場——她想先去給媽媽買點東西,再去醫院探望。
進了商場,她徑直走向生鮮區,仔細挑了新鮮的草莓、藍莓和車厘子——媽媽向來喜歡吃這類酸甜的漿果,往日沐家興盛時,家里的果盤里總少不了這些。
又轉到滋補品區,讓柜員拿了上好的長白山人參和東阿阿膠,還特意叮囑要最適合術后調理的品類——媽媽之前心梗搶救,又因為爸爸的事寢食難安,氣色差了不少,得好好補補身子。
最后,她在商場一層的花店前停住了腳步。看著玻璃柜里各色嬌艷的鮮花,她猶豫了片刻,最終抱了一大束開得正好的黃玫瑰——
黃玫瑰的花語是“希望與祝福”,她想讓媽媽看到這束明亮的花時,心情能輕快些,也盼著爸爸的案子能早日有好消息。
拎著滿滿當當的購物袋走出商場,沐慕打車徑直趕往醫院。
車子駛進醫院停車場時,她拿出手機,看到傅司禹的助理薛源半小時前發來的信息:
“沐小姐,沐夫人已于今早九點轉入 VIP病區 12樓 1208房,房間帶獨立客廳和小花園,日常所需用品已備好。護工張阿姨已到崗(有 15年三甲醫院護理經驗,擅長心血管術后照料,背景已核查),后續治療方案已由心外科李主任牽頭制定,您到了直接上去即可,有任何需求可隨時聯系我。傅總已吩咐過,務必優先滿足您的要求。”
字里行間事無巨細的安排,讓沐慕心里再次涌上一股暖流。
傅司禹總是如此,從不刻意邀功,卻會把她沒說出口的需求都悄悄安排得妥帖周到:知道媽媽喜歡安靜,就選了帶花園景觀的 VIP病房;知道她沒時間篩選護工,就提前找了經驗豐富的人選;連后續的治療團隊都對接好,沒讓她多費一點心。
收起手機,沐慕提著購物袋快步走進醫院大廳。
她本想直接去電梯口,可導診臺附近一陣隱約的騷動,卻不由分說地吸引了她的目光。
抬眼望去,只見一個金發碧眼的法國男人站在前臺旁,約莫六十歲上下,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茍。
他手里緊緊攥著手機,正著急地對著前臺的醫護人員比劃,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顯然是遇到了棘手的麻煩。
“我……找……沐……莉莉……”他的中文說得磕磕絆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還帶著濃重的法語口音,手時不時指著手機屏幕上的地址——那是之前普通病房的編號,可沐母今早剛轉去 VIP病區,前臺護士查了半天也沒對上信息,只能無奈地擺手。
大廳里路過的人都忍不住朝這邊看,有人停下腳步低聲議論,有人拿出手機偷偷拍照,還有人小聲模仿著他的中文發音,氣氛格外尷尬。
就在這時,前臺的李護士一眼就認出了正走進大廳的沐慕。
李護士是之前沐母住普通病房時就認識的,性格爽朗熱心,當初沐慕為住院費焦頭爛額時,她還曾幫忙向護士長求情寬限過幾日。
此刻看到沐慕,李護士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朝沐慕用力招手:“沐小姐!沐小姐,你來得正好!這位外國先生說是找你母親沐莉莉女士的,但我們系統里查不到匹配信息,語言又不通,急死人了,你快來幫忙看看!”
那法國人聞聲轉頭,目光落在沐慕身上的剎那,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終于找到了目標,原本焦急的神情被難掩的欣喜取代。
他沒有立刻沖過來,而是先極其優雅地微微欠身,腰背挺直,姿態從容而矜貴,每一個細節都透著老牌歐洲貴族的紳士風度;
隨即,他步伐沉穩地上前,極其自然地、輕柔地執起沐慕略顯無措的手,穩穩托住她的手背,俯身行了一個無比標準而流暢的法式吻手禮——
溫熱的唇瓣在即將觸碰到她手背肌膚的瞬間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沒有絲毫令人不適的冒犯,只有歷經歲月沉淀的優雅與極致的分寸感。
沐慕愣在原地,短暫的錯愕讓她下意識地沒有立刻抽回手,只覺得對方的動作太過鄭重,反而透著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緊接著,法國男人直起身,目光慈愛而激動地凝視著沐慕,用流利溫和、帶著些許南方普羅旺斯口音的法語,緩緩吐出一句足以顛覆她世界的話語:
“Mon chérie, je suis ton grand-père. Je t’ai même tenue dans mes bras quand tuétais petite.”(親愛的,我是你的外祖父。你很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