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慕身著一襲正紅色收腰及踝長裙,腳踏八厘米的高跟鞋,跟一朵盛開的紅玫瑰一樣,搖曳生姿地款款而來。
流暢貼身的剪裁將她纖細的腰身與曼妙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卻無半分艷俗——肩頭搭著一條米白色軟紗披肩,遮住了修長脖頸與精致鎖骨,添了幾分朦朧的美感。
她本就生得明艷動人,眉眼間更帶著中法混血特有的深邃風情——眼尾天然微挑,瞳仁是淺褐色的,笑時會漾出幾分甜意,不笑時又透著幾分清冷。
此刻配上這明艷大氣的紅裙,更是將那份“艷而不俗”的氣質放大到了極致。
既沒有顧言惜的刻意張揚,也沒有名媛們的拘謹刻板,反倒像一朵在夜色里從容綻放的紅玫瑰,熱烈中透著與生俱來的矜貴。
金色的長發被松松挽成一個低髻,發髻上別著一支珍珠發簪,幾縷不聽話的碎發慵懶地垂落于頸側,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晃動,平添了幾分隨性的風情。
她并未刻意擺出所謂的“名媛姿態”,只是微微提著裙擺,踩著那足以睥睨眾人的高度,從容步入流光溢彩的廳堂。
每一步都穩得像踏在無人之境,仿佛周遭所有或驚艷、或探究、或艷羨的注視與低語,皆與她無關。
目光掃過滿場的賓客時,沒有絲毫局促,反而帶著幾分坦然的平靜;偶爾與相熟的人點頭致意,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顯得疏離,也不會過分熱絡。
她宛如無意間墜入凡間的精靈,優雅迷人,奪目卻不刺眼。
原本喧鬧的客廳,竟因為她的出現,安靜了足足三秒。
有人下意識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有人忘了正在說的話,連剛才還在抹眼淚的顧言惜,都忘了哭泣,怔怔地看著沐慕——
她這輩子都在研究“怎么穿紅色才夠張揚”,卻從未見過有人能將正紅穿得這般顛倒眾生。
沐慕沒有被濃烈的紅色壓過半分氣場,反而游刃有余地,讓那抹極具侵略性的紅,成為了她的“陪襯”。
絲絨面料的厚重感襯得她身姿愈發挺拔,而紅色本身的熱烈,又恰好中和了她混血面容上那抹天生的清冷感,將那種“艷而不妖、媚而不俗”的獨特氣質,詮釋得淋漓盡致。
傅司月最先從驚艷中回過神來,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不顧形象地快步朝著沐慕跑去,語氣里滿是驚喜與贊嘆:“沐慕!天啊,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這裙子……這裙子簡直就像是為你而生的,顏色、剪裁都太配你了!我剛才還在擔心你會不會遲到,沒想到你不僅準時,還帶來這么大的驚喜!”
而另一側,傅司禹凝視著那抹驚艷奪目的紅色身影,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間漏了一拍。
剛才被顧言惜打擾的煩躁、面對議論的不耐,全都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煙消云散。
只剩下滿心的驚艷與悸動——他早知道她美,卻從未預料到,她身披正紅時會如此動人心魄,仿佛將世間所有的熱烈與鮮活都凝聚于一身,璀璨得令人無法移開視線。
他甚至完全忽略了周圍還有眾多賓客,腳步已不由自主地朝著她的方向邁去。
一種強烈的本能驅使著他,只想立刻走到她身邊,把她護在自己身后——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此刻有太多道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艷、欣賞,甚至夾雜著幾分令人不快的貪戀,黏著在她身上。
這讓他心底驀地涌起一股近乎野蠻的占有欲,只想將她嚴嚴實實地藏起來,不讓旁人多看一眼。
顧言惜看著傅司禹眼里那毫不掩飾的驚艷與癡迷,又看了看沐慕身上那讓自己都自愧不如的紅裙,嫉妒如潮水般瞬間淹沒了她的心臟。
她死死咬住下唇——她精心打扮了幾個小時,穿了最顯身材的紅色魚尾裙,本想在宴會上壓過所有人的風頭,卻沒料到,沐慕只穿了一條簡單的絲絨紅裙,就輕松奪走了所有目光,甚至讓傅司禹露出了她從未見過的、溫柔得能滴出水的眼神。
“這陰魂不散的女人……”顧言惜在心里惡狠狠咒罵,“高中時就憑著一張混血臉四處招蜂引蝶,攪得學校里的男生都圍著她轉;八年過去了,還是這副狐貍精做派,專盯著別人的東西搶!傅司禹是我的未婚夫,傅家二少奶奶的位置也是我的,她憑什么跟我搶?”
她越想越氣,眼淚又開始在眼眶里打轉,可這次不是委屈的淚,是被嫉妒燒得發疼的憤怒——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精心準備的一切,最后都成了沐慕的“陪襯”;
更不甘心,傅司禹那般動人的眼神,從來都不屬于自己,哪怕她裝了三年乖巧、做了三年“傅家準兒媳”,也沒得到過他半分這樣的注視。
沐慕正含笑聽著傅司月興致勃勃地講述宴會布置的細節,卻忽然敏銳地察覺到幾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帶著不同的意味,讓她下意識地停下話頭,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最先撞進她視線的,是季灤。
他站在不遠處的香檳臺旁,穿著一身淺灰色西裝,比起兩年前訂婚宴上那個意氣風發的青年,如今他眼里多了幾分疲憊。
他手中端著一杯香檳,卻并未飲用,只是定定地望著她,眼神復雜——有驚訝,有惋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他大概從未料到,在沐家破產、他主動提出退婚、兩人關系尷尬至此的敏感時刻,她竟會以如此耀眼的姿態,出現在這滿是舊識與議論的場合里。
更讓他意外的是,她能如此從容地站在人群中,連目光與他短暫相接時,都只剩坦然的平靜,沒有半分過去的繾綣、委屈,更沒有怨懟,仿佛他們之間那段短暫的婚約,早已是上輩子的事。
沐慕只是遠遠地、極其輕微地對他點了點頭,如同對待一個僅有數面之緣的普通相識,算是打過招呼。隨即,便毫不猶豫地移開了視線——對她而言,季灤早已是過去式,他在沐家最難時選擇退婚,雖情理上無可厚非,卻也斷了兩人所有可能,沒必要再為他浪費半分情緒。
緊接著,她的視線與顧言序相遇。
他正摟著一位穿藍色禮服、面容嬌俏的名媛,手指不安分地搭在對方腰上,自己則穿了一身騷包的粉色西裝,領口還別了朵白色玫瑰,嘴角掛著慣有的、帶著幾分嘲諷的輕佻笑意。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估量,像是在評估她如今的“價值”——大概是萬萬沒想到,前幾天還被他偷拍視頻、在同學群里肆意調侃“尋找靠山”的沐慕,竟會以如此耀眼奪目的姿態,出現在傅家如此重要的宴會上,甚至還和傅司月走得這么近。
沐慕的眼神瞬間冷了幾分,她沒有像對待季灤那樣維持表面的禮節性點頭,只是極其淡漠地、甚至帶有一絲輕蔑地瞥了他一眼,便迅速收回了目光——對于這等只會在背后玩手段,搬弄是非之人,她向來不屑給予好臉色。
最后,她的目光毫無預兆地撞上了傅司禹的視線。
他就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愈發襯得他身形頎長挺拔,手中依舊端著那杯幾乎未動的香檳。
可此刻,他那雙深邃的眼睛卻亮得驚人,里面清晰地、完整地倒映著她火紅的身影,沒有半分掩飾,毫無任何偽裝,只有毫不遮掩的驚艷與在意——那目光太過熾熱,從她的發頂掃到裙擺,再落到她的臉上,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刻進眼里。
和面對季灤時的平靜無波、面對顧言序時的冷淡輕蔑截然不同,在對上傅司禹視線的那一刻,沐慕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地想避開。
他的未婚妻顧言惜還站在旁邊呢,就這么直勾勾地盯著她,這不擺明了在給她拉仇恨嗎?
剛才顧言惜看她的眼神已經夠怨毒了,再被傅司禹這么“特殊對待”,指不定待會兒又要鬧出什么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