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慕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語氣是毫不掩飾的譏諷:“既然你這么怕霍司禹被人搶走,那你怎么不干脆找根繩子把他拴在你腰上?走到哪帶到哪,這樣不就能一勞永逸,再也不用擔心有人跟你搶了?”
“你——”顧言惜被這句話噎得啞口無言,臉色瞬間從通紅漲成了豬肝色,胸腔里的怒火再也壓不住,隨即怒不可遏地揚起右手,帶著十足的惡意,狠狠往沐慕臉上扇去:“你敢嘲笑我?我看你是找死!”
這一巴掌來得又快又狠,帶著風聲,霍司月驚得瞳孔驟縮,脫口而出:“沐慕小心!”
然而沐慕早有防備——從顧言惜眼神變得陰狠的那一刻,她就攥緊了拳頭,全身都進入了戒備狀態。
此刻見巴掌揮來,她眼疾手快地伸出手,穩穩抓住了顧言惜落下的手腕,緊接著手腕輕輕一翻,再猛地往后一推——動作干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顧言惜被推得踉蹌著往后退了好幾步,若不是顧言序及時伸手扶住她,差點就摔在石板路上。
沐慕漫不經心地拍了拍手掌,語氣淡然卻帶著十足的蔑視:“顧小姐,就憑你這點三腳貓的功夫,也配來跟我動手?真要打起來,你們兄妹倆加起來,也未必是我的對手。我勸你,還是別來自取其辱。”
“你竟敢說我自取其辱?!”顧言惜氣得渾身發抖,掙扎著就要掙脫顧言序的手,再撲上前跟沐慕拼命。
可她腳步還未邁出,一道威嚴而含怒的聲音,驀地從身后的廊柱方向傳來,如同平地驚雷,瞬間讓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好好的接風宴,不在前廳待客,全都擠在花園里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幾人猛地回頭,只見霍老夫人穿著一身深紫色的旗袍,由劉芳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正站在不遠處的廊燈下,臉色陰沉得嚇人。
那股常年在豪門主母位置上沉淀的威嚴,讓空氣都瞬間冷了幾分。
她剛才在前廳陪幾位老夫人說話,覺得有些悶,便想出來透透氣,沒成想剛走到花園入口,就聽到沐慕那句“你們兄妹倆加起來都不是對手”,卻恰好錯過了前半段顧言惜先揚手打人的場面,更沒聽見之前顧氏姐弟編造謠言污蔑沐慕的內容。
在她看來,沐慕一個“外人”,竟敢在霍家的地盤上如此“囂張跋扈”,對著她早已認定的“未來孫媳”說這種話,分明是在恃強凌弱、公然挑釁霍家的規矩,這讓她心里頓時生出一股火氣。
老夫人眉頭下意識地蹙緊,目光落在沐慕身上,眼神里多了幾分明顯的不悅與審視,像在打量一個不懂規矩的陌生人。
顧言惜見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淚瞬間涌了上來,也顧不上手腕的酸痛,掙脫顧言序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到霍老夫人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哭得肩膀都在發抖,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奶奶!您可算來了……您要為我做主啊!這個沐慕,她、她不僅當著眾人的面言語羞辱我,說我配不上霍哥哥,還動手推我!您看——”
她猛地抬起已有些泛紅的手腕,舉到老人眼前,“我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她就把我掐成這樣!到現在還又紅又疼……”
“明明是你先揚手要打沐慕!”霍司月急得直跺腳,連忙上前一步,想把事情的真相說清楚,“沐慕只是正當防衛,根本沒欺負你!你別在這里顛倒黑白,惡人先告狀!”
“住口!”霍老夫人眼神一冷,厲聲呵斥打斷她,語氣里滿是不耐,“這里沒你說話的份!一個姑娘家,不好好待在前廳學著招待客人,整天跟著外人一起在花園里胡鬧,還敢當著長輩的面頂撞——霍家的規矩,你都學到哪里去了?”
她向來不喜霍司月這個“拖油瓶”,覺得她性子怯懦、難當大任,連帶著對她的好友沐慕也難有好感——在她看來,這個中法混血的女孩眉眼間總帶著一股不服管束的張揚,說話做事都透著一股“野性”,不像別的名媛那般溫順得體、懂得討好長輩。
如今竟還敢在霍家的地盤上,跟她認定的“未來孫媳”起沖突,更是觸了她的逆鱗。
她冷冷地掃了霍司月一眼,又轉頭看向沐慕,“沐小姐,我知道你家里出了點事,司月好心請你來參加宴會,是把你當朋友。但霍家是講規矩的地方,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欺負我霍家認定的孫媳,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霍司月被老夫人厲聲一吼,瞬間愣在原地,眼圈飛快泛紅,嘴唇囁嚅著還想替沐慕辯解,卻被沐慕悄悄拉住了衣角。
沐慕輕輕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她別沖動——霍老夫人顯然已被顧言惜的眼淚先入為主,此刻再多解釋,只會被當成“頂撞長輩”,反而讓司月受更多委屈。
顧言惜見霍老夫人全然站在自己這邊,哭得愈發凄慘,肩膀一抽一抽的,聲音哽咽著添油加醋:“奶奶,我知道沐小姐是月月的朋友,我本也不想鬧得這么難堪……可我只不過是好意提醒她,別再用不正當手段攀附霍家、糾纏霍哥哥,她就惱羞成怒,不僅用力推我,還揚言要動手打我……”
她一邊用紙巾抹著根本沒幾滴的眼淚,一邊偷覷老夫人的臉色,語氣愈發“深明大義”:“其實我個人受點委屈沒什么,可若是傳出去,別人會怎么看霍家?說霍家縱容一個外人欺負未來的孫媳婦,連自家的規矩都管不住……霍家百年的顏面,豈不是要毀在這上面?”
霍老夫人的臉色更沉了,目光掃過沐慕,語氣里滿是審視與不滿:“沐小姐,霍家向來以禮待客,但絕不容許有人在自家的地盤上撒野欺人。言惜是司禹名正言順的未婚妻,是霍家未來的二少奶奶。你這般言行,是不是太不把霍家的規矩放在眼里了、霍家的顏面放在眼里了?”
沐慕坦然迎上她審視的目光,沒有絲毫膽怯,“老夫人,我想您可能誤會了。事情的經過并非顧小姐說的那樣——是她先攔住我和月月的去路,出言污蔑我,甚至揚手要打我。我只是出于自衛,才伸手攔住她的手腕,從未主動欺負過她。至于‘沒規矩’,我想,先動手打人、還顛倒黑白的人,恐怕比我更沒資格談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