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司禹并未再多言,只是朝著沐慕微微頷首示意,舉止間依舊是那副從容自持的模樣。
然而在他的目光與沐慕交匯的一剎那,她卻清晰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深意——像暗潮悄然掠過平靜的海面,沒有聲響,卻帶著讓人心臟發緊的悸動。
沐慕將威廉送至醫院大門外,親眼看著他彎腰坐進那輛黑色專車,直到車子緩緩駛離視線,才終于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松。
她轉身快步走回醫院,按下電梯按鈕等待上行,心里還在琢磨著該怎么跟父母說外祖父離開的事。
誰知電梯剛抵達十二層,門剛打開,她才邁出半步,手腕就被一只溫熱有力的手猛地攥住。
“啊!”沐慕驚呼一聲,下意識想掙脫,轉頭一看,卻撞進霍司禹深邃的眼眸里——他不知何時離開了病房,竟在這里等她。
不等她開口詢問,霍司禹便拽著她的手腕,徑直朝著走廊盡頭僻靜的消防通道走去。
他的步伐又快又急,直到將她拉進無人的消防通道里,才反手關上厚重的鐵門,一把將她抵在冰冷的墻壁上。
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將她完全圈在自己與墻壁之間,連呼吸的空間都變得狹小。
他的手指輕輕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向自己,“威廉又來蠱惑你,讓你跟他回法國了?”
沐慕迎上他深邃的目光,心底那點因被突然控制而起的慌亂,反倒被一股莫名的情緒壓了下去。
她故意揚起下巴,語氣帶著幾分挑釁地刺激他:“怎么,霍總這是怕了?怕我真的一時糊涂,跟著外祖父去了法國,讓你前期投入的十幾億全都打了水漂?”
霍司禹的眼神驟然一暗,周身的氣壓也跟著沉了下來,嗓音低得近乎沙?。骸芭??”
他微微俯身,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下一秒,便低頭吻住了她嬌艷的紅唇。
那吻帶著幾分急切的占有欲,輾轉片刻才松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微亂,聲音也帶著點喘,卻格外的誘人,“你以為,沒有我的允許,你能逃到哪去?”
未等她反應,他的吻已經再次落了下來——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帶著強烈占有欲的攻城略地,唇齒間的力道帶著懲罰般的急切,仿佛要通過這個吻確認她的存在,抹去所有“她會離開”的不安可能。
沐慕被他吻得幾乎要窒息,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想推拒,雙手卻被他牢牢按在墻壁上,動彈不得。
不知過了多久,霍司禹才終于松開她,而此時的沐慕早已腿軟得站不住,整個人狼狽地癱在他懷里,大口喘著氣,臉頰漲得通紅。
“霍司禹,你瘋啦?”沐慕抬手摸了摸被他吻得紅腫的唇瓣,聲音帶著委屈的抗議,“等會兒還要去見我爸媽!你讓我怎么跟他們解釋?”
眼人一看她這模樣,就知道發生了什么,可她現在哪敢讓父母知道兩人的關系——那只會讓他們更加擔心。
霍司禹卻不渾不在意,反而低頭在她泛紅的耳尖上輕輕咬了一下,語氣慵懶,“需要解釋什么?他們遲早要清楚,你從頭到腳,從里到外,早就是我的了?!?/p>
他今天特意抽空來醫院,哪里只是單純探病——不過是借著沐成道剛取保候審的契機,順勢在沐家夫妻面前刷足存在感,悄無聲息地透露出兩人的親近,為日后一切攤牌鋪路。
畢竟,讓她的家人先習慣他的存在,總比日后突然說破,引來更大的抵觸要穩妥得多。
沐慕卻像是被這句話戳中了痛點,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猛地冷下了臉。
她用力推開霍司禹,“霍司禹,你別忘了,你還有個未婚妻顧言惜!我們現在這樣算什么?不過是見不得光的關系!要是被我爸媽發現,他們剛安穩下來又要為我擔心,你讓我如何自處?”
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顧言惜的存在,始終是橫在她心里的一根刺。
明明是他先有婚約,卻強勢地將她拖入這曖昧不明的糾纏,可到最后,要承受“不清不楚”罵名的,只會是她這個“第三者”。
霍司禹凝視著她驟然蒼白的臉和抗拒的眼神,眼底那抹慵懶的笑意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專注。
他再次伸手,試圖去握她的手,卻被她猛地躲開。
他動作微頓,隨即收回手,語氣沉了沉:“顧言惜那邊,我已經在處理了。昨天我跟爺爺談過,他會讓我父親今天去顧家交涉退婚——”
他緊盯著她的眼睛,不容她閃避:“不出意外,今天下午,退婚的消息就會傳遍整個江北。”
沐慕愣住了,眼里滿是意外:“這么快?”
可轉念一想,又忍不住心慌——若退婚的消息傳得這么急,別人會不會更猜疑?
畢竟上次霍家的接風宴上,他對她那毫不避諱的維護,沐家突如其來的巨額資金援助,早已引來了不少流言蜚語,現在突然退婚,所有人都會以為,是她插足了他和顧言惜的婚約。
霍司禹似乎一眼看穿了她的所有顧慮。
他周身的氣壓驟然一沉,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冰冷與嫌惡:“我早就想徹底解決這樁婚約。顧言惜,她從來就不配進我霍家的門?!?/p>
他說著,不由分說一把將人扯進懷里,手臂緊緊箍著她的腰,不讓她有半分掙脫的余地:“你怕什么?整個江北,誰不知道你是我護著的人?從接風宴到沐家的事,明眼人早就看出了端倪,不過是缺個公開的名頭罷了?!?/p>
“你說得倒是輕巧!”沐慕用力推開他,眼眶微微泛紅,“反正被指指點點、被罵作第三者的不是你!霍司禹,我求你,這段時間我們就低調一點,行不行?至少等退婚的風波過去,再讓我爸媽知道……”
她是真的怕了——怕剛從破產、被拘的泥沼里爬出來的家,剛有了點安穩的苗頭,就因為她和霍司禹這不清不楚的關系,再次被推到風口浪尖;怕父母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因為她要承受“女兒插足別人婚約”的流言蜚語,重新揪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