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媽的太過分了!”強子氣得渾身發抖,擼起袖子就要跟周振申動手。
老壇和大黃也趕緊跑過來,站在強子身邊,怒視著周振申。
周圍的學生們又圍了過來,議論紛紛。
周振申卻絲毫不懼,反而更加囂張:“怎么?想打架?我告訴你們,這里是同濟大學,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敢鬧事,我就報公安?!?/p>
就在這時,林嘉嫻走了過來。她彎腰撿起地上被踩爛的餅干,看著周振申,語氣冰冷:“周振申,你太過分了,他只是想拿點零食,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至于這么咄咄逼人嗎?”
“林嘉嫻,這跟你沒關系?!敝苷裆旰暗?。
“怎么沒關系?”林嘉嫻站到強子身邊,眼神堅定,“他們是我的朋友,你欺負我的朋友,就是欺負我,這些零食,我賠給學校,你剛才的行為,必須給他道歉?!?/p>
“他偷東西,我給他道歉?你有沒有搞錯?”周振申難以置信地盯著林嘉嫻,他沒想到自己苦苦追求的姑娘會這么護著他們,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這時,王北海和老壇站了出來,逼近周振申,他們倆的不善眼神是準備要隨時動手的意思。
“你們兩個想干嘛?想打架是吧?好,你們給我等著?!敝苷裆瓴桓腋麄冇才鲇?,后退幾步后便冷哼一聲,轉身跑出了大禮堂。
舞會結束后,學生們紛紛離開,大禮堂里漸漸安靜下來。林嘉嫻帶著王北海幾人正要離開,卻被周振申帶著十幾個學生攔住了去路,那些學生大多是學生會的成員,手里還拿著木棍、掃帚,顯然來者不善。
王北海心里一沉,知道周振申是因為在舞會上丟了面子和剛才被他們震懾后,故意堵他們,想伺機報復。
老壇立刻擼起袖子,擺出打架的姿勢:“怎么?想以多欺少?來啊,誰怕誰!”
王北海趕緊把林嘉嫻護在身后,眼神警惕地看著周振申:“你這是要狗急了跳墻?”
強子也握緊了拳頭,雖然有些緊張,卻沒有退縮。大黃站在最后面,渾身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本能反應,他長這么大,還沒跟人打過架。
周振申卻突然笑了,他揮了揮手,讓身后的學生放下手里的家伙事,然后走到王北海面前,眼神炙熱地說:“我不想干什么,只要你們答應我一件事,我就放你們走?!?/p>
王北海皺起眉:“什么事?”
“教我們跳你剛才那種舞?!敝苷裆甑恼Z氣里帶著一絲懇求,“就是那種跟著搖滾樂跳的舞,太酷了,只要你肯教我們,之前的事,我就不跟你們計較了?!?/p>
王北海愣住了,他以為周振申是想報復,沒想到竟然是想拜師學藝?
老壇和強子也愣住了,強子忍不住小聲嘀咕:“這小子,腦子沒壞吧?”
王北?;剡^神,忍不住笑了:“你要是早些時候好好跟我求著學,我可能會教,也可能不會。但你現在用這種方式威脅我,讓我很不爽,咱也是要面兒的人,怎么可能還會教你們?”
他頓了頓,故意上下打量著周振申和他身后的學生,語氣里滿是嘲諷:“再說了,就你們這幾頭豬,就算我教了,你們也學不會,純屬白費功夫?!?/p>
這番話徹底惹惱了周振申和他身后的學生。
“你他媽罵誰呢?”周振申怒吼一聲,“我現在懷疑你們是在傳播資本主義思想,這種搖滾樂、這種舞蹈,都是西方資本主義的糟粕!”
周振申轉過身,對著身后的學生們喊道:“同學們,我們不能讓他們把這種糟粕帶出去,把他們抓起來,交給學校處理?!?/p>
那些學生被王北海罵成“豬”,本來就很憤怒,聽到周振申煽動的話,立刻響應起來,紛紛朝著王北海他們圍過來。
禮堂里的混亂仍在升級,周振申帶來的學生們像瘋了一樣撲上來,木棍、掃帚揮舞著,桌椅被撞得東倒西歪。
大黃站在最后面,手里緊緊攥著那半瓶沒喝完的紅酒,瓶身被他攥得發熱,他的手在不停顫抖。他看著老壇被兩個學生按在地上打,強子的胳膊也挨了一棍,王北海護著林嘉嫻在人群里躲閃,心里的熱血突然涌了上來,他平時看著木訥,可骨子里藏著的倔勁,最見不得兄弟受欺負。
“住手!”大黃突然嘶吼一聲,聲音里帶著從未有過的狠勁。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就在這剎那間,昏暗中,大黃舉起酒瓶,朝著最囂張跋扈的周振申沖了過去。
周振申剛要回頭呵斥,就見一道黑影襲來,他甚至沒看清對方的動作,只覺得后腦勺一陣劇痛,溫熱的液體順著脖頸流了下來。
“砰!”酒瓶砸在周振申頭上,瞬間碎裂,紅酒混著猩紅的鮮血濺了周圍學生一身。周振申悶哼一聲,捂著后腦勺踉蹌著后退兩步,眼睛瞪得溜圓,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突然神經質的砸下去,大黃自己也愣住了,看著手里剩下的半截酒瓶,還有周振申頭上不斷涌出的血,心臟咚咚狂跳,可他沒敢停留,轉身就朝著禮堂門口狂奔。
“攔住他!”周振申反應過來,捂著流血的腦袋嘶吼,聲音里滿是疼意和憤怒。
大禮堂里燈光昏暗,剛才也只是剎那之間發生的事,沒人看清動手的到底是誰,只看到一道人影,沖進來又跑出去,學生們亂作一團,有的去追大黃,有的還在圍著王北海幾人。
“這哥們夠意思!”老壇從地上爬起來望著遠去的背影說道。
強子這時也靠了過來:“咦,大黃呢?”
王北海一眼就看到了門口那道熟悉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剛才那家伙是大黃。”
“還愣著干嘛,追?。 崩蠅氏确磻^來,抓起桌上的空酒瓶就往外沖。
王北海也顧不上別的,拉起林嘉嫻的手,護著她,朝禮堂外沖去。
強子揉了揉被打疼的胳膊,也抄起個酒瓶追了出去。
黑夜,路燈昏黃的光線灑在石板路上,同濟大學校園里一片混亂,大黃慌不擇路地往前跑,身后傳來學生們的喊叫聲:“別讓他跑了!”
“抓住那個砸老子的。”周振申捂著腦袋,在一群學生的簇擁下在后面追,沒想到作為學生會干部的周振申在學校里還挺有威望,他又喊來不少人機械工程系學生,在同濟大學校園圍追堵截王北海他們。
“大黃,往這邊跑!”王北海在旁邊小道上大聲喊。
慌亂中的大黃聽見王北海熟悉的聲音,緊張的心情稍微鎮定下來,他憋了一口氣轉了個彎,快速朝著王北海幾人的方向跑去,很快便與幾人匯合。
“跟我來。”林嘉嫻熟悉校園地形,帶著王北海幾人往圖書館后面的小巷跑。
小巷里沒有路燈,黑漆漆的,腳下全是碎石子,幾人跑得跌跌撞撞,受驚的大黃跑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見兄弟們跟上來了,才稍微松了口氣,可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筒的光柱在巷子里晃來晃去,像鬼火般纏著他們不放。
“快,躲進這個雜物間?!绷旨螊怪钢镒颖M頭的一扇小鐵門,那是學校后勤處的雜物間,平時用來堆放掃帚、拖把。
幾人聞言趕緊擠進去,王北海輕輕關上門,透過門縫往外看,學生們的腳步聲從巷口經過,手電筒的光掃過門板,嚇得幾人屏住呼吸。
“應該走了吧?”強子壓低聲音問,剛要開門,就聽到外面傳來周振申的聲音:“仔細搜!他們跑不遠,肯定躲在附近了。”
幾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雜物間里彌漫著灰塵和霉味,空間狹小,五個人擠在一起,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突然,雜物間的門突然被拉開,十幾道手電筒的光射進來,晃得幾人睜不開眼。
“找到他們了?!蓖饷鎮鱽韺W生的興奮聲。
周振申捂著腦袋跑過來,臉上滿是陰狠:“跑??!怎么不跑了?”
學生們蜂擁而上,把五人拽出來,堵在墻角,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
“今天不把你們打出屎來,我就不姓周。”周振申怒吼著。
“這就是老子要的熱血青春?。 崩蠅蝗恍α?,擼起袖子,“兄弟們,跟他們拼了!”說完便帶頭率先沖了上去。
老壇這話像點燃了導火索,強子也跟了上去,揮拳打在一個學生的臉上。
大黃也沒慫,從身后掏出剛才從雜物間順出來的掃帚,揮舞著反抗。
王北海把林嘉嫻緊緊護在身后,對抗著涌上來的學生,眼神里滿是狠勁,這就是青春,有沖動,有熱血,更有無論如何都要護住兄弟和心上人的倔強。
混亂再次爆發,老壇剛打倒面前的學生,就被身后的人一棍子砸在腦袋上,鮮血瞬間流了下來,糊住了他的眼睛。
“老壇!”王北海嘶吼一聲,紅了眼,他再也顧不上別的,拎著酒瓶就朝著周振申沖過去,無視周圍揮過來的拳頭,眼里只有那個帶頭的家伙。
林嘉嫻見狀趕緊拉住王北海的胳膊,卻被王北海一把推開。
“別管我!”王北海怒吼著,聲音里帶著從未有過的瘋狂。
就在這時,林嘉嫻突然大喊:“痞子王,別沖動!”
“痞子王”三個字像一道驚雷,炸在王北海耳邊,他揮著酒瓶的動作瞬間停住,整個人僵在原地,緩緩轉過身,難以置信地看著林嘉嫻:“你……你怎么知道這個名字?”
林嘉嫻眼圈泛紅,聲音帶著哽咽:“痞子王,你最聽我的話了,別跟他們打,不值得!”
“小林戰士?”王北海嘴里喃喃自語,他一步步走向林嘉嫻,眼神里滿是震驚和不敢置信,那個在信里陪了他四年的筆友,那個他在衡山路苦苦尋找的“小林戰士”,竟然就是眼前這個陪在他身邊的美麗姑娘。
周圍的學生們也停住了手,疑惑地看著他們。
王北海突然笑了,笑得像個傻子,可下一秒,他拿起手中的空酒瓶,猛地砸向自己的腦袋。
“砰!”酒瓶碎裂,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流下來,滴在臉上。
王北海轉頭用兇狠的目光死死盯著周振申:“這下,夠了嗎?能不能消停?”
周振申被王北海的氣勢震懾住,這家伙夠狠,媽的,連自己的腦袋都下得去手。
而王北海對此卻毫不在意,他又慢慢走近林嘉嫻,望著對方純潔眸子中浮現的驚愕眼神認真說:“我終于找到你了,原來你一直都在我身邊,你說的話我都聽。”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震懾住了,學生們看著王北海臉上的鮮血,再看看周振申和老壇頭上的傷,突然冷靜下來,這要是鬧出人命,他們的前途就毀了,為了一個已經畢業的前學生會干部,太不值得了。有人悄悄放下了手里的木棍,有人往后退了退,看向周振申的眼神里滿是猶豫。
林嘉嫻嚇得臉色慘白,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她趕緊跑過去,扶住王北海,從包里掏出手帕,又從自己的百褶裙上撕下一塊布,笨拙地給他包扎傷口。
“你這家伙,怎么這么傻?”林嘉嫻的聲音帶著哭腔。
王北海咧著嘴癡笑:“在‘小林戰士’面前我就變成了傻子?!?/p>
老壇捂著流血的腦袋站在旁邊,看著兩人親密模樣,委屈地想:那我呢?
周振申看著林嘉嫻緊張王北海的樣子,心里像被針扎一樣疼,他追了林嘉嫻這么久,從未見過她對誰這么上心,可這個來路不明的家伙,卻輕易得到了她的心,他咬著牙,眼神里滿是嫉妒和不甘。
“我沒事,就是流點血,不疼?!蓖醣焙I焓植寥チ旨螊鼓樕系难蹨I。
林嘉嫻擦去眼淚,認真盯著王北海仔細瞧,這種相認的感覺很神奇,像是跨越了千里的距離,穿過了百封信箋,終于在這一刻,兩個靈魂緊緊貼在了一起。
“走,去醫院?!绷旨螊狗鲋醣焙!?/p>
幾人走出巷子,學生們自動讓開一條路,沒人再阻攔。
周振申看著他們的背影,心里滿是不甘,卻也沒再追上去,他知道,今天他輸得徹底。
到了醫院,護士給王北海和老壇包扎傷口,王北海的額頭縫了兩針,老壇的后腦勺縫了三針,兩人頭上都纏著白色的紗布,看起來有些滑稽。強子和大黃坐在旁邊,時不時偷偷笑兩聲,被林嘉嫻瞪了一眼,才趕緊憋住。
“你們先在這等著,我去繳費。”林嘉嫻拿著繳費單,剛走出病房,就看到周振申被幾個學生扶著走進隔壁病房,腦袋上也纏著紗布,她心里咯噔一下,趕緊躲在門外偷聽。
“快打電話到周公館,就說周振申被人打了,在醫院?!敝苷裆甑穆曇舨淮?,卻帶著一股傲氣。
這時候,強子也偷偷跟了出來,聽到了周振申的話,趕緊回到病房:“不好了,那姓周的家伙要搬救兵?!?/p>
林嘉嫻也匆匆忙忙回到病房,聽了強子的話也點點頭。
老壇騰地從病床上站起來:“快走,好漢不吃眼前虧?!?/p>
幾人不顧護士的阻攔,偷偷從醫院后門跑了。
沒過多久,幾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醫院大門口,十幾個體格健壯的男人從車上下來,氣勢洶洶地沖進醫院,可他們在周振申的示意下找到王北海幾人所在的病房時,早已人去房空。
周振申坐在病床上,臉色陰沉:“得罪了我周振申,他們跑不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