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子方才不是有意出言不遜,還請夫人原諒婢子。”品月追上來,恰恰打斷緗葉的話。
正合何慕心意,若叫虞樂知道他一路都在跟蹤,他怕是再無機會與她重修舊好了。
就算不圖子書氏,她也是他的妻。
拋妻,利用完就扔,他做不到。
哪怕偽君子,也該有君子一面。
“你叫她什么?”緗葉怪異,這前后變化太大。
虞樂心里急急毛毛,恨不得用眼神電擊何慕,她也跟著發出質問:“就是說啊,你在亂叫什么,別以為在大街上演這出戲你們就能訛上我了!”
緗葉成功被帶偏,雙手抱臂,格外嫌棄看不起,“敢在青玉城訛人,等著吃牢飯吧,我們不會放過你們的。”
虞樂心里倒也是想送何慕吃牢飯去,讓他老實在里面待著,別想抓她小尾巴,可是,他這身份,回頭鬧起來,吃牢房的就該是她了!
還是適可而止,別招惹他們了,她那點兒破事,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青玉城是絕對不允許偷傷搶訛這些事發生的,念在孩子還小,我們就不予追究,現在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吧,別再硬纏了。”
緗葉氣勢都來了,沒想到虞樂會這樣說,小聲道:“小滿……”
虞樂也湊近她,“咱們剛從寺里出來,就當日行一善積德,別在他們身上浪費我們寶貴的時間了。”
品月不解其意,還想開口,是芰荷拽住了她。
芰荷收到何慕的意思,十分抱歉,“是我弟弟妹妹唐突,給二位造成了不必要的困擾,還請見諒,我們這就離開。”
緗葉攏眉看著三人離開,還算有個識相的。
虞樂暗暗呼了口氣,只是奇怪這幾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樣,她偷偷審視何慕,再多煩悶也得咽下去,看向緗葉,“我們也走吧。”
緗葉頷首,看向何慕,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虞樂在她耳畔提醒:“你跟他很熟嗎?不熟就別瞎敘舊,人一看就是富家子弟。”
緗葉想想也是,對方穿著得體,氣質華貴,這種人不說一面之緣了,就是再多見幾次,她也不能沒規沒矩的瞎攀,回頭被人安個諂媚權貴的罪名。
她只能面上笑笑,與虞樂一同離開。
虞樂眉尾飛揚,嘴巴向下,下巴仰著,全然一副狗仗人勢的輕蔑樣。
何慕從她的眼睛里讀出高傲與討厭的警告,不由失笑。
他看著她,笑意溫柔,包容著她的玩鬧。
還要謝謝琥珀,他知道該怎么做了。
子書府正殿。
子書緣將來龍去脈全部告知。
子書璘思量下來,“他上次來才十四歲,就照你所說,是為了帶孩子游山玩水,這孩子起碼也該是明事理的年紀。你莫無端焦急,此事本就沒個定數,等會兒將人請到府中來看,若真奶個孩子,想必也是外室所生,如若不然,我們又怎會收不到消息。”
子書緣真真是郁悶了,還以為能見到自己的曙光,“可若是真的,我也斷然不能叫云嬌嫁過去。”
“這時候知道心疼云嬌了?”
子書緣不是那個意思,一碼歸一碼,“我是不想娶云嬌,可我也不能把她往火坑里推啊!如果何慕真有孩子,不就證明他與那些紈绔子弟無異,尚未正式婚配,便養上外室搞出孩子,這樣品行的人,叫我如何能放心,為了自己的安逸,把云嬌推出去,我還是人嗎,我還有做表哥的樣子嗎?”
原本也是奔著何氏家世去的,富裕名門,何慕還是家主獨苗苗,生得了一副好皮囊,君子六藝無一不精,只要他性子好,又何嘗不是金玉良緣。
“你在這事上真的一點穩重也沒有,二十多歲的人,還同十幾歲的小郎君一樣意氣用事,毛毛躁躁,為父真要說一句,小滿可曾看得上你?”
子書緣被噎到無話可說,想到虞樂往日種種的表現,無非就是個狗腿的奴才樣,從來都不在他面前矯揉造作,他還從未見過她柔若無骨,嬌軟媚人的模樣。
“父親,好好的提小滿做什么,何況人是會變的,她此時有別的看法,將來可未必。”
子書璘笑一聲,“那不就得了,事情在不確定時,你不能聽風就是雨,等何慕赴宴以后再做定奪。”
子書緣緩下來,承認自己失智,他沉下心來,“父親說的是,是兒子魯莽。”
“下去準備吧。”
子書府上下一頓忙活,云嬌從院子出來透氣,奇怪道:“這是要給表哥辦接風宴不成?”
蓬萊一上午都伺候著云嬌,她也不知,上去抓了個小侍女問。
“少主要宴請貴客,稍后便會到場。”
云嬌蹙眉思量,貴客?
想又想不出,干脆放棄,男人之間的事與她何干。
“那我們回去,別亂了他的事,等會又該記恨我了。”
回到金寧院,卻見疏影等候在此,云嬌上前問:“疏影姐姐,可是姨母有事找我?”
疏影屈腿問安,“太太叫奴婢告知小姐,晌午到永和院用膳。”
永和院在外宅與內宅之間,是用來招待客人的地方。
云嬌詫異,“是誰來了,怎的連我也要出席?”
疏影頷首,“是花霧城何氏的公子。”
云嬌感到驚奇,她從前見過何氏的公子,不知這次前來的是不是那一位。
何氏的人來蜀地做什么?
云嬌撇撇嘴,“有勞疏影姐姐前來通傳,我這就重新梳妝打扮一番。”
正午之前,嘉榮駕著豪華馬車來到溪鹿小苑,迎請何慕。
何慕命品月給琥珀換上新衣,裝扮下來,真有富家子弟的樣子。
“琥珀還真是越養越好看,待會兒可別呆呆傻傻的,壞公子顏面,知否?”
芰荷也說:“我們教你的,你可都記牢實了?”
琥珀乖乖點頭。
品月問:“那你說,你是誰?”
“我是公子的表弟,琥珀。”
芰荷糾正:“到了子書府,要叫公子兄長,知否?”
琥珀看著兩人。
品月摸摸他頭,“別怕,一切都是為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