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博南的聲音都帶著幾分渴求顫抖,再不如往常那樣堅定沉穩。
他又何嘗不是在賭呢。
他賭陳秋生不會輕易屈辱,也不會被輕易擊倒。
他賭雁平蘇家尚有一戰之力,在高層博弈中能牽扯大都陳家部分精力。
他賭這一遭,陳秋生一旦贏了,那自己的仕途也將青云直上。
這是人性!
鄭博南的野心遠遠不止于一個江城書記的位置。
他更不想自己努力了二十余年,結果連碰一下的機會都沒有,僅僅只是因為上面有人恰好要來江城,恰好要坐這個位置。
如果這般輕易的就退讓屈辱,那鄭博南在江城的威望將會跌到谷底,這不僅僅是面子上的打壓,對他的仕途同樣是一次重大的打擊。
如今江城高層,誰不知道陳秋生是他看中的后輩,誰不知道西區項目是他一力主導。
他如果選擇了陳秋生提出的第一條路,就這么輕而易舉的退了,那他鄭博南成什么了,他還有什么臉面坐在江城市長的位置上,還有什么資格去展望更高的位置。
當然。
鄭博南敢這么賭,還有一點就是他自己絕對的干凈。
他不是陳秋生這樣的古武中人,他是一市之長,他的主戰場在衙門官途。
哪怕陳無忌背后站著大都陳家,要對付他鄭博南,一樣要在官道上的規矩之內,不可能用那些下三爛的手段。
行得正,坐得端,這就是鄭博南最大的底氣。
還有。
出于私下,鄭博南做不出那等忘恩負義的事來。
他的命是陳秋生救的,秦鳶鳶的命也是陳秋生救的,先不說他早就將陳秋生當作自己的女婿,光是這兩條人命,他鄭博南若是今日退了,以后拿什么來還。
與其忍氣吞聲,處處退讓,還不如放手一搏。
陳秋生的心中涌起一抹暖意,鄭博南此時此刻還愿意堅定不移的站在他這邊,就已經夠了,他重重點頭。
“鄭伯伯,我不會那么輕易被擊倒的。”
“好!”
得到這個肯定的答復,鄭博南心中的積郁一掃而空。
“秋生,你放心的去干,至少在江城這一畝三分地上,別人也不是這么輕易就能插手的。你來之前,仇書記還給我打過電話,你且安心。”
仇立強。
平江書記,封疆大吏!
江城只要還在平江省內,那仇立強就有絕對的話語權。
何況能走到仇立強這個位置上,他的背后又豈會空無一人?
縱然在武道上比不上大都陳家半分,可光論官道而言,孰強孰弱,還是要掰過手腕才能知曉。
“鄭伯伯,替我謝謝仇書記。”
“你不用客氣,老領導還說讓你得閑去一趟東海。我看等鳶鳶從滬市回來,你就帶她去東海拜會老領導一趟,就當是出去散散心了。”
“好。”
陳秋生點頭答應下來,這無外乎是鄭博南想替自己的女兒要一個名分,這作為一個父親本就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不過鄭博南也想清楚了,陳秋生不是他最初以為的毫無根基的年輕后生,他蘊含的能量甚至比鄭博南想象中還要巨大恐怖。
所謂正妻這個角色,鄭博南不會去強求,就像是他能容忍林美珍和謝疏桐一樣,他也希望以后不管陳秋生爬得多高,身邊總要有一個秦鳶鳶的位置。
……
海邊的一間豪華酒店里。
謝疏桐和林美珍裹著睡裙躺在床上,林美珍剛剛掛斷電話,謝疏桐就好奇地問道。
“怎么樣了,我們那位臭弟弟肯定答應了吧?”
“嗯。”
“我就知道。”
謝疏桐微微有些吃醋地輕哼了一聲。
“就憑蘇慕晴那臉蛋那身材,陳秋生那個沒良心的肯定舍不得拒絕。”
“秋生他也不是因為這個啦。”
林美珍下意識地就想幫陳秋生解釋,但謝疏桐才不信呢,抿著嘴角。
“美珍你就是太慣著他了,就算我們不求個名分,總不能一直這樣兩地分居吧。蘇慕晴那騷狐貍可不簡單,說是借去用用,誰知道她會不會假戲真做,要我說我們還是得趕緊回去,不能讓蘇慕晴偷偷把那臭小子給吃干抹盡了。”
其實在兩天前,蘇慕晴就給林美珍打過電話,說要借陳秋生給她假裝當男朋友。當時還信誓旦旦地保證,絕對不會把陳秋生怎么樣,事情結束后就完好無損地還回來。
林美珍其實心里也怪怪的,但還是沒有拒絕,只說讓蘇慕晴自己去和陳秋生講。
可謝疏桐就不干了。
雖然她嘴上說著不要名分,不會管著陳秋生,可現在光她知道的,都已經四個了,再多一個蘇慕晴,連麻將桌都坐不下了。
而且和秦鳶鳶不同,蘇慕晴實在太勾人了,連同為女人的謝疏桐都隱隱有些羨慕嫉妒了,暗中給蘇慕晴取了個騷狐貍的外號。
真要讓她和陳秋生待在一起,天知道什么時候就把陳秋生的魂兒都給勾走了。
更可氣的是,明明今天下午她們兩個都準備買好機票回江城了,可蘇慕晴一個電話打過來,竟然讓她們在這邊多玩幾天。
什么意思,說好的是借去假裝一下,你不會還想吃獨食吧。
謝疏桐越想越覺得可疑。
“美珍,我知道你和蘇慕晴那騷狐貍是多年的閨蜜,但也不能任由他們亂來啊。就算,我說的是就算哈,就算蘇慕晴真的說到做到只是假裝一下,可萬一陳秋生那個沒良心的動了真情怎么辦,你自己掰著手指頭算算,才買的那套大平層都要裝不下了。”
“疏桐,我……”
林美珍欲言又止,為難的說道。
“疏桐,是我沒把事情給你說清楚,其實慕晴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
謝疏桐不信的癟癟嘴。
“能有什么苦衷,還不就是家里催婚什么的嘛,誰還沒遇到過似的。”
“不是啦,她家里,她家里和我們不同。”
“嗯?”
謝疏桐一下來興趣了,她和蘇慕晴雖然認識,但來往的不多。只知道蘇慕晴是一家公司的高管,似乎有點背景。
但聽林美珍這么說,好像自己想的太簡單了。
“那你說說,她和我們有什么不同了。”
“這個……”
“怎么,你連我都不信,我們可是……”
“哎呀,不是啦。”
林美珍連忙去捂住謝疏桐的嘴,自從那晚之后,這個口無遮攔的總是喜歡拿那個事情來取笑自己,明明她自己也在的。
“疏桐,其實之前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后來慕晴給我詳細解釋了,她家里是這樣的……”
等林美珍把蘇慕晴的情況說完之后,謝疏桐整個人都聽呆了,忽然喊了一聲。
“美珍,收拾東西,我們更應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