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慕掀開帷幔,看車經過玉園,停在朱紅色的大門。
外面重兵把守,子書緣等候在此。
車上率先下來兩位侍女,接著是何慕,他將后面的人扶下來。
一個六歲大,穿著蜀繡華服的小男孩映入眼簾,他容貌姣好,眼睛又大又圓,眸子顏色淡淡的,透著淡漠。
子書緣不由松了口氣,何慕總不可能十一歲就搞女人了吧……
他照常問:“何兄說的孩子就是這位了吧。”
何慕莞爾,將人領到前頭,“琥珀,向子書公子問好。”
品月與芰荷不由吸了口氣,回去一直加急訓練,也不知能不能行。
琥珀拱手作揖,客氣又得體,宛若儒雅小公子,“琥珀見過子書公子。”
子書緣笑笑,倒是挺出眾有禮,他看向何慕,“小小年紀,出落的如此大方,這莫非是何氏的小公子?”
品月與芰荷稍稍松氣,用贊揚的目光看向琥珀。
何慕解釋:“是家慈的侄子。”
原來如此,子書緣徹底踏實,眉宇間浮出笑意,將兩人請進府里。
永和院。
侍女們將珍饈美味紛紛擺放在桌,子書璘等候在此,見人來后,面上露出客氣的笑。
不管何慕此行所為何事,單憑他們家的地位與財富,他都不能怠慢。
聯姻一事,他并不抱有希望,只是胡亂猜測罷了,行是皆大歡喜,不行也得攀關系。
當初蕭丞那狗皇帝不就是如此想的?
利用的何氏,共天下的傳言,讓何慕隨陶墨然前來談和。
如今何慕自己來了,子書氏可不會坐以待斃。
琥珀隨何慕一起,依樣畫葫蘆的行禮問安。
子書璘不得不將目光落在琥珀身上,意味深長的看一眼子書緣,似是在說這下你能冷靜安心了吧?
“這位小公子是?”
“家慈侄子,琥珀。”
子書璘大聲笑兩聲,“好好好,之前聽到緣兒說你帶著孩子來時,我還以為你已經結婚生子,原來是你母親的侄子!”
何慕也笑,“我倒是也想成家,偏生別人瞧不上我。”
子書璘手指了指他,“這話說的,玩笑不是,天底下竟然還會有女娘看不上你?那你叫我家這個不成氣候的怎么辦。”
子書緣咳一聲,明知是客套,可仍舊挺尷尬的,“怎么母親與云嬌還未過來?”
子書璘橫看他一眼,心急可吃不了熱豆腐。
“快差人看看,不能叫你久等。”
何慕開口:“女娘們心思細膩,注重儀容儀表,慢一些可見上心程度,這是我的榮幸。”
子書璘投向贊許有加的眼神,這個何慕,不論四年前,還是四年后,都如傳言那般,修身養性,是個風雅有才的公子哥。
“你父親就是個端正的,把你也教得如此好。快快別站著,坐。”子書璘笑兩聲,請道。
眾人入座之際,達奚雅與云嬌姍姍來遲。
子書緣瞧見云嬌的著重打扮,甚是滿意,觀察著何慕的反應,介紹道:“這位是家母與表妹。”
何慕起身行禮,琥珀也跟隨動作。
達奚雅略感抱歉,向何慕賠禮,又說:“云嬌,向何公子問好。”
云嬌有意無意的偷瞄男人,原來又是他。
她見過他的,不是在四年前的永和院,而是在女神山,他竟比小時候生得還要好看了。
所以,他是為何而來?
“云嬌見過何公子。”
何慕莞爾,客氣但疏離,眼底不見笑意。
子書緣一直暗中察看,見兩人臉色并不難看,心想此事或許能成。見眾人都入了坐,他這才開口:“何兄此次游玩蜀地,當有本地人結伴同行才好,正好我們云嬌也打算出游,你們二人不若一起?”
云嬌渾身一僵:他這是何意?
達奚雅也不解其意,深深看向子書緣要求個明白。
只有子書璘暗暗搖頭,急不可耐,急不可耐呀!
何慕做思考狀,“這……”
芰荷與品月侍候在何慕與琥珀身后,此時兩人紛紛看向琥珀,眼神示意。
琥珀察覺到兩道灼熱的目光,吞咽著,又瞥向身側端坐的男人,“兄長,我想要那個姐姐帶我玩。”
子書緣挑眉,看向琥珀的眼睛里滿是喜悅,“琥珀可也愿意讓云嬌姐姐陪你一起出行游玩?”
琥珀搖搖頭,嘴角耷拉下來,“我只要街上那個姐姐!”
何慕的嘴角卻與之相反,勾起若有似無的笑意,短暫的,他斂眉低斥:“琥珀,不許在人家中無禮。”
琥珀一臉委屈,像只受傷的狗狗,他垂眉低聲訴求:“我就是想要那個姐姐陪我一起玩兒,她好。”
云嬌有些尷尬,也聽不懂個所以然,只能低眉順眼的打量周圍一切,與膽小乖順的小兔沒有區別。
子書緣疑惑,只是看著何慕,不知如何開口。
“看來你的小侄子有了心儀的人選,不妨說說看,是哪位女娘,我命人去請。”還是子書璘開口。
何慕深感抱歉,“不必如此麻煩,小孩子鬧脾氣,依不得。伯父心意我們領了。”
子書璘擺手反駁:“你們二人遠道而來,我們子書氏作為東道主又怎能小氣,這待客之道是我們漢人的傳統美德之一,不能忽略丟掉,讓他說就是。”
“是小滿,她叫她小滿!”
品月嘴角壓不住笑,這小子,來時還在擔心能不能做到,眼下看來倒是發揮得十分超常。
何慕怒道:“琥珀!”
琥珀癟嘴,眼睛里已經有淚花打轉,別開臉埋怨:“你明明說好什么都答應我的,兄長不愛我了,兄長不愛我!”
說著就要開始哭,子書璘快速思量下來,雖覺不可思議,卻還是開口:“小滿,是叫小滿對嗎?好孩子,告訴爺爺,爺爺幫你找。”
琥珀去看坐上子書璘,乖乖點頭。
子書緣不冷靜了,他沉思片刻才問:“看琥珀這樣子,是與這位名叫小滿的女娘認識?”
何慕搖頭否認,向諸位解釋:“是個陌生女娘罷了,我也不知兩人如何打上照面的,回府后一直在我耳邊吵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