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白啟云一行人踏入至冬首都時，發(fā)現(xiàn)至冬城已然恢復(fù)了生機，街上到處都是行人。
就連眾人頭頂?shù)臑踉扑坪醵忌㈤_了不少，露出了些許的陽光。
這里看起來與往常無異，仿佛昨天發(fā)生在北境的那場涉及無面人的戰(zhàn)斗，只是一場遙遠(yuǎn)的夢。
白啟云帶著眾人穿過熟悉的街道，來到了至冬宮。
幾個守衛(wèi)像是沒有看見眾人一樣，任由幾人在這個國度的權(quán)力中心自由穿梭。
推開大門，溫暖的空氣撲面而來。
壁爐中燃燒的木柴發(fā)出噼啪的輕響，驅(qū)散了從室外帶來的寒意。
“阿云！”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屋內(nèi)傳來。
一身禮服格琳快步迎了上來，她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擔(dān)憂與些許的欣喜。
“你們終于回來了！”格琳的目光快速掃過白啟云身后的眾人，“大家都還好嗎？北境那邊...”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她看到了白啟云身后多出來的兩個人，伊斯塔露和哥倫比婭。
尤其是伊斯塔露，那位白發(fā)女性身上散發(fā)出的氣質(zhì)讓格琳本能地感到敬畏。
“這位是...”格琳謹(jǐn)慎地問道。
執(zhí)行官少女她自然是認(rèn)識的，但這位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的人她可從未見過。
見狀，白啟云簡單介紹。
“這位是伊斯塔露，她會在我們這里暫住一段時間，還有哥倫比婭也是?！?/p>
他沒有詳細(xì)說明伊斯塔露的身份，因為那會牽扯出太多問題。
格琳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沒有繼續(xù)追問，只是禮貌地向?qū)Ψ近c頭致意。
眾人進(jìn)入會客室，在壁爐旁坐下。
溫暖的火焰驅(qū)散了身上的寒意，也讓緊繃的神經(jīng)逐漸放松下來。
格琳為大家準(zhǔn)備了熱茶，白啟云接過茶杯，感受著掌心的溫度，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次去北境...”格琳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問道，“發(fā)生了什么？你們離開了這么久，我真的很擔(dān)心?！?/p>
白啟云抿了一口茶，苦澀的茶香在口中彌漫。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
“我們遇到了一些預(yù)料之外的麻煩。涉及到了...天理執(zhí)政級別的戰(zhàn)斗?！?/p>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如同重錘般砸在格琳心上。
天理執(zhí)政。
這四個字在提瓦特代表著什么，作為女皇半身的格琳再清楚不過。
那是凌駕于七神之上、真正維護世界秩序的存在，是凡人終其一生也無法觸及的領(lǐng)域。
而現(xiàn)在，白啟云輕描淡寫地說，他們卷入了與這種存在的戰(zhàn)斗？
格琳的臉色微微發(fā)白，但她強迫自己保持冷靜，繼續(xù)傾聽。
白啟云簡要講述了在北境的遭遇，無面人的出現(xiàn)，伊斯塔露與若娜瓦的介入，以及最終他將無面人送回世界之外的過程。
他沒有提及那場跨越數(shù)千年的時空旅行。
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即便如此，格琳也已經(jīng)聽得心神巨震。
她能想象出那場戰(zhàn)斗的恐怖程度，連天理執(zhí)政都需要介入的敵人，那該是怎樣的威脅？
“所以，那個無面人...還會再來嗎？”
聞言，白啟云點了點頭，神色凝重：
“雖然這次情況算是勉強解決，但之后的情況可能會更嚴(yán)峻。無面人來自世界之外，它的本質(zhì)我們尚未完全理解。既然它已經(jīng)注意到了提瓦特，那么它一定會再次出現(xiàn)。”
白啟云沒有跟格琳聊得太多，畢竟眾人又趕路了好幾天，需要休息。
格琳也很快給眾人安排了休息的房間。
入夜后的至冬城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白日的喧囂漸漸平息，只有遠(yuǎn)處衛(wèi)隊巡邏的腳步聲偶爾打破夜的寂靜。
白啟云躺在格琳為他安排好的房間里。
他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放松下來。
這幾天發(fā)生了太多事，從北境的無面人事件，到返回至冬城與格琳匯合，再到思考接下來的計劃...即使是以他的體力和意志力，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憊。
但就在他即將沉入夢鄉(xiāng)的邊緣時，一陣細(xì)微的聲響將他拉回了現(xiàn)實。
身旁有西西索索的聲音。
那是衣物摩擦被褥的聲音。
白啟云猛地睜開眼，他側(cè)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然后，他愣住了。
只見伊斯塔露不知何時已經(jīng)來到了床邊，正掀開被子的一角，動作自然得如同回到自己的房間一樣，鉆進(jìn)了被窩。
時間執(zhí)政的長發(fā)在黑暗中依然泛著微光，她的面容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柔和。
她的雙眼此刻正靜靜地看著白啟云，沒有任何羞怯，只有一種理所當(dāng)然的平靜。
兩人在黑暗中對視了數(shù)秒。
最終，白啟云有些無語地開口：
“你...在干什么？”
伊斯塔露眨了眨眼，仿佛白啟云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睡覺啊?！?/p>
她的語氣平靜得如同在陳述一個無需證明的事實。
白啟云張了張嘴，想說“這是我的房間”、“這是我的床”、“你應(yīng)該回自己的房間”，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知道，對伊斯塔露這樣的存在來說，凡俗的規(guī)則或許并不重要。
但即便如此...
“你在邊上，我怎么睡得著？”
白啟云最終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這是實話。
伊斯塔露的存在感太強了，即使她此刻收斂了所有力量，依然讓人無法忽視。
更不用說，她此刻就躺在他的身邊，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伊斯塔露聞言，輕輕哼了一聲。
那聲音中沒有不悅，反而帶著些許促狹的笑意：
“不想睡覺的話，就趕緊弄，完事早點睡。明天說不定還有事情要處理?！?/p>
她說得很自然，沒有任何遮掩。
仿佛在說“不想吃飯的話就趕緊喝水，喝完早點休息”。
白啟云再次沉默了。
他看著伊斯塔露在黑暗中隱約可見的側(cè)臉。
然后，他忽然笑了。
伊斯塔露說得對。
明天還有事情要處理，與其在這里糾結(jié)猶豫，不如順從內(nèi)心的沖動，釋放壓抑已久的情緒，然后好好休息，以最佳的狀態(tài)迎接明天。
而且...
白啟云想起在過去的那段時間，一直跟雷電姐妹住在同一屋檐下，但卻不能觸碰分毫。
簡單來說，他壓抑了。
“你說得對?！卑讍⒃戚p聲說道。
他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伸出手，輕輕撫上伊斯塔露的臉頰。
伊斯塔露沒有躲閃，也沒有抗拒，只是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西西索索的聲音再度響起，只是這一次似乎顯得有些急躁。
白啟云切身體會了一番，至冬宮的床板質(zhì)量還是挺好的。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終于平息，最后的余韻逐漸消散。
白啟云躺在伊斯塔露身邊，將女人摟在懷里。
伊斯塔露微微側(cè)過頭，看向他。
黑暗中，她的眼睛依然明亮。
“感覺怎么樣？”
她輕聲問道，語氣平靜得仿佛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都只是日常對話。
白啟云沉默了片刻，然后誠實地說：
“好多了。”
那是實話。
那些積累的壓力，在剛才的釋放中，似乎都減輕了許多。
他的身心都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放松。
伊斯塔露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那就好。”她說，“睡覺吧?！?/p>
她轉(zhuǎn)過身，背對著白啟云，調(diào)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然后閉上了眼睛。
動作自然得如同相處多年的夫妻，沒有半點尷尬。
白啟云看著對方的身影，然后他也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睡意很快就涌了上來。
......
夢境如同無邊的海洋，將意識溫柔地包裹。
白啟云沉在夢的深處，感受著難得的安寧與放松。
剛才與伊斯塔露的親密接觸似乎釋放了他心中積累許久的壓力，讓他的睡眠比往常更加深沉。
然而，就在這片安寧之中，一個聲音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打破了夢境的寂靜。
“白啟云...”
那聲音很輕柔，如同微風(fēng)拂過耳畔，卻異常清晰。
白啟云在夢中微微皺眉。
他的意識開始從深沉的睡眠中逐漸上浮，如同潛水者緩緩浮向水面。
一開始，他以為是大慈樹王在通過夢境聯(lián)系他。
但很快，他意識到不對勁。
大慈樹王想要聯(lián)系他壓根不需要通過夢境，直接拍一拍枕邊人的屁股就好了，沒必要這么麻煩。
那么，是誰？
白啟云的意識在夢中逐漸凝聚。
他睜開夢中的眼睛，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場景，而是一片如同被薄霧籠罩的空間。
周圍都是云朵，它們填滿了整個視野，讓夢境變得無邊無際，又異常封閉。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白啟云...到這里來...”
聲音從某個方向傳來，帶著某種奇特的吸引力。
白啟云猶豫了片刻。
在夢境中追隨未知的聲音是危險的，這可能是某種陷阱。
但另一方面，他也感到了好奇。
能夠在伊斯塔露就睡在他身邊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侵入他的夢境，這本身就說明了對方的不凡。
而且，那種呼喚中沒有任何惡意。
最終，白啟云邁開腳步，在夢境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前進(jìn)。
腳下沒有實質(zhì)的地面，只有柔軟的云朵，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輕飄飄的。
周圍的云朵隨著他的前進(jìn)緩緩飄開，讓出一條通路，又在他經(jīng)過后緩緩合攏，仿佛在為他指引方向。
夢境中的時間感是模糊的。
可能走了很久，可能只走了幾步。
白啟云沿著聲音的指引不斷前進(jìn)，周圍的景象始終如一。
終于，在又一次撥開面前的一團云朵后，景象驟然改變。
云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寧靜的湖泊。
湖水清澈如鏡，倒映著天空的顏色。
湖邊的草地上，矗立著一棟簡單的房屋。
看起來有些年代，卻維護得很好，屋檐下掛著風(fēng)鈴，隨著微風(fēng)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而在房屋前，站著一個女人。
看到那個女人的瞬間，白啟云的神色微動。
因為那張臉...與伊斯塔露別無二致。
同樣的輪廓，同樣的五官，同樣的...面容。
但她又絕對不是伊斯塔露。
她有著一頭雪白的長發(fā)，如同純凈的冰雪，她的雙眸是純粹的金色，比伊斯塔露的金色更加明亮，更加...純粹。
而最不同的是，她身上的氣質(zhì)...
與伊斯塔露的深邃不同，這個女人身上散發(fā)出的是一種更加溫柔的氣息。
她站在那里，面帶微笑，看著白啟云。
“你來了?！?/p>
她說，聲音與剛才呼喚他的那個聲音一模一樣。
白啟云站在湖邊，與她對視。
他的心中充滿了困惑。
“你是誰？”
白發(fā)金眸的女人微微歪頭，笑容更深了一些：
“一個...很久以前就該見你的人。”
女人看著他，眼眸中閃過一絲溫柔的光芒。
然后，她輕輕開口。
“至于姓名，你可以稱呼我為...‘法涅斯’?！?/p>
她頓了頓，補充道：
“就像這世上的大部分人一樣?！?/p>
話音落下的瞬間，白啟云的瞳孔猛地一縮。
法涅斯。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開。
提瓦特的創(chuàng)世神話，關(guān)于原初之人的傳說，關(guān)于天理的起源...這一切如同破碎的拼圖，在他意識中瘋狂重組。
法涅斯，那是原初之人的名號，是創(chuàng)造了提瓦特世界、劃分了天地、制定了法則、最終化作天理的存在。
那是所有神話的起點，是所有信仰的根源，是所有...提瓦特存在的基礎(chǔ)。
而現(xiàn)在，這個與伊斯塔露有著一模一樣面容的女人，竟然自稱“法涅斯”？
白啟云的腦海中飛速閃過伊斯塔露曾經(jīng)告訴過他的信息，天理四執(zhí)政是原初之人的四個影子，她們繼承了原初之人的部分權(quán)柄與特征。
如果這是真的，那么四執(zhí)政與原初之人長相相同，也就說得通了。
畢竟，影子自然與本體相似。
但...
“你...”白啟云的聲音有些沙啞，“真的是...原初之人？”
女人微微一笑。
“曾經(jīng)是?！彼p聲說，“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重要了?！?/p>
她邁開腳步，走到湖邊，俯身看著湖水中自己的倒影。
在倒影中，她依然是白發(fā)金眸的模樣，但白啟云注意到，那倒影的身姿...似乎與真實的她有些微妙的不同，竟然顯得十分的虛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