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卿然臉上驚訝之情不加掩飾。
七夜從暗處走了出來，“王爺，參見王妃。”
他微微低頭，聲音低沉而恭敬。
蕭凜頷首，“她傷勢如何？”
七夜：“傷在肩胛，差一寸便傷及心脈，好在及時止了血，屬下已喂她服下護心丹。至于是否還有其他傷……”
七夜并未往下說。
男女有別不說，姜鳶還是肅王的心上人，七夜不敢逾矩。
蕭凜點點頭，示意他退下。
轉過身，蕭凜看著孟卿然，“她是姜丞相的女兒，她才是刺客。”
孟卿然大吃一驚，抬頭向姜鳶望去，“她是姜素姐姐？”
姜丞相一家沒被問斬前，年幼的孟卿然曾與姜素有過幾面之緣。
她記憶里的姜素是個溫婉的女子，性子極好，更有才情。
只可惜，姜丞相被指通敵叛國，姜府滿門被滅，她記憶里的女子就此消失了。
沒想到姜鳶會是姜素，她怎么活下來的？
看到孟卿然疑惑的神色，蕭凜解釋道：“這也是永歷帝的手筆，姜家是被冤的，至于姜家被滅門的原因.......”
他思量片刻，還是決定告訴她真相。
“永歷帝醉酒后誤將丞相夫人當成了母后，對她凌辱了一番。丞相夫人憤而撞墻自縊，為了瞞下這件事情，永歷帝炮制了姜家的冤案。”
所以，姜鳶就是姜冤。
姜鳶是來替姜家滿門討回公道的。
孟卿然止不住驚詫地睜大了眼睛。
她剛從顧家被滅門的真相中緩過幾分神，結果就連姜家都是被陷害的。還是因為這么不堪的理由，背上了通敵叛國的罪名。
難怪在姜丞相死后，父親會那般消沉。他素來與姜丞相交好，兩人共同輔佐先皇，又一起輔佐永歷帝。
他一定知道姜家是被冤枉的。
如此一來，蕭凜與姜鳶之間的關系，必然也不是前世她想的那般。
她真是錯得離譜。
孟卿然：“你先出去，我先替姜姐姐看看傷勢。”
看著臉色慘白的姜鳶，孟卿然直接將蕭凜往外趕。
蕭凜聞言轉身出屋，孟卿然這才快步上前，替姜鳶查看傷勢。
床上的姜鳶已經昏迷不醒。
“姜姐姐，姜姐姐……”
孟卿然試著喊了幾聲都沒將她喚醒，她趕緊掀開蓋在身上的被褥，查看她的傷勢。
只見她的肩胛處，有著一道觸目驚心的箭傷。
雖然箭已經被拔出，傷口上也已經撒上金瘡藥止血，但還是有血珠不斷地從傷口滲出，刺痛了孟卿然的眼。
顧不得會不會弄疼她，孟卿然立刻褪下她的上衣。
姜鳶身上的傷遠比外面看到的要嚴重得多。
她整個肩胛都被箭矢貫穿，傷口周圍的肌膚已經紅腫起來，顯然已經有些發炎。
孟卿然眉頭緊皺，忙從藥箱中取出干凈的布條。從床邊的銅盆中沾了一點水后又擰干，仔細為她清理傷口。
隨后從藥箱中取出傷藥，輕輕地涂抹在傷口上。
確認所有傷口都有被涂上傷藥后，她這才拿出布條，將她的傷口包扎起來。
包扎完傷口，孟卿然又將她的衣服穿好，這才替她再蓋上被子。
整個過程，她都做得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姜鳶。
然而，等她換好藥，姜鳶依舊沒有蘇醒的跡象。
孟卿然不放心，用手撫上她的額頭，確認她沒有發熱后，這才舒了一口氣，放下心來。
不過，她確實傷得太重。不知道季寒的傷藥有沒有用，還是盡快找個大夫給她看看為妙。
殿外
七夜稟報道：“凌羽已經護送方叔離開，殿下請放心。”
蕭凜點頭，隨即凌厲了神色，“這次行刺計劃你和凌羽知道內情嗎？”
七夜立即單膝跪地，低頭道：“殿下，屬下和凌羽都毫不知情。我們二人只負責暗中盯著姜姑娘和方叔，對于他們的行動，我們一無所知。”
蕭凜沉聲道：“好。派人將方叔看管起來，別再節外生枝。”
七夜：“屬下遵命。”
蕭凜：“傳信給我大哥，告訴他計劃有變，讓他速歸。”
七夜一臉為難，道：“肅王殿下恐不會聽話。”
之前王爺多次傳信，讓肅王殿下從彭城回京，為此更是制造了不少機會，但肅王殿下卻一直不肯回來。
其中，不知是何緣故，但王爺應該知道內情。
蕭凜：“信中言明姜鳶行刺永歷帝，身受重傷，危在旦夕。他自會找機會回來的。”
七夜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屬下這就去辦。”
七夜走后不久，孟卿然推門將蕭凜招呼到殿內。
見四下無人，她小心翼翼地問道：“這里安全嗎？姜姐姐的傷我都處理好了，但是最好找個大夫來給她看看，比較放心。”
蕭凜點頭。
啪啪兩聲，他拍了拍手，兩個黑衣人從殿外躍了進來，跪在蕭凜面前。
“王爺。”
蕭凜：“季寒在獵宮十里外的柳林別苑中，你們將姜鳶送到他處，季寒知道怎么做。”
孟卿然一聽這話，忙制止道：“姜姐姐傷得如此重，怎能承受路上的顛簸，要不.......”
蕭凜抬手打斷了她的話。
一個眼神示意，就讓兩個暗衛將姜鳶送走。
兩人齊聲應是，背上姜鳶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著人走遠，蕭凜這才對她解釋道：“這里隨時會被侍衛查到，得盡快送她走。你放心，這點傷對于季寒來說，并不算什么。姜鳶也死不了。”
她可是從永州一路乞討到彭城，活下來的。身上還背著血海深仇，她不會輕易死的。
孟卿然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這才放下心來。
兩人趁著夜色，躲開搜查的侍衛，又悄無聲息地回到了房內。
此時，獵宮里仍是燈火通明，侍衛還在四處搜查刺客的蹤跡。
可惜，整整找了一宿都沒有刺客的絲毫影子。
尤其在侍衛匯報對蕭凜生疑時，永歷帝更是大發雷霆，直接將那個侍衛下了大獄。
永歷帝此舉一出，滿獵宮都為之一震，不知其用意何在。
不過，有了永歷帝這番舉動，誰也不敢再懷疑到蕭凜頭上。
刺客何時能被捉拿歸案，看來要成為一樁懸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