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禾沒再說話。
車子安靜地行駛在公路上,往栗山山底的方向開去。
墨意拿出手機來,給兩人拍了張合影,發了個朋友圈。
配文:
[跟姐姐的第一次約會,以后還會有很多第一次。]
一家頂級的高檔西餐廳內。
郁露舉起紅酒杯,跟墨青寒的杯子輕輕碰了下。
“聽說你心情不好,我才請你出來吃飯的。”
“也當是給上次沒經過你同意就碰你手機的事情道歉。”
墨青寒頷首,抿了口紅酒:
“是我該給你道歉。”
郁露放下紅酒杯,優雅地切著牛排,眸光微暗:
“這倒是稀罕。”
“我們一起長大,我還真沒聽見你給誰道過歉。”
是從來沒有。
墨青寒向來驕傲,走路都永遠是抬頭挺胸的。
墨青寒慢慢悠悠地用手帕擦著手:
“早上禾禾傷了你,我替她向你道歉。”
“栗山度假山莊的合作,讓你三個點。”
郁露切著牛排的動作狠狠一頓。
她自嘲一笑。
“沈聽禾在你心里這么重要?”
能讓他的各種原則和底線都一退再退。
墨青寒扔了手帕,幽幽抬眸,視線微涼:
“嗯。”
“我倒想知道,你針對她的原因。”
郁露張了張嘴,唇邊卻滿是苦澀,將她要說的話全部都堵塞。
她為什么針對沈聽禾?
他墨青寒真的不懂么?
見她不說話,墨青寒繼續說話,只是嗓音已經冷了好幾個度:
“我只留對我有價值的人。”
“我能把你捧上那個位置,也能讓你摔下來。”
話已經說得非常明了。
郁露放下刀叉,已經全然沒了享受美食的心情。
“那你對沈聽禾也是這樣么?”
“她對你有什么用?”
墨青寒收回冷凜的目光,沒有回答郁露的問題。
他起了身。
“吃完了就走吧,單已經買了。”
他往電梯的方向走去,餐廳的侍者已經為他摁下電梯。
方備跟上來,小聲提醒:
“墨總,快看朋友圈。”
“你家被偷了。”
墨青寒修長的指節滑動的屏幕,打開朋友圈。
墨意跟沈聽禾的照片,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的眼底。
墨青寒打開了沈聽禾手表的定位。
正在緩慢地往栗山的方向移動。
他想起沈聽禾說要為葉詩雨收尸立碑的話,估計是葉詩雨的遺體被找到了,沈聽禾去認領的。
“去栗山度假山莊,視察工作。”
方備:“好嘞。”
他跟了自家老板這么多年,好不容易見老板在一個女孩面前有了點活人的氣息。
他可不想老板就這么被挖了墻角。
否則他今年的年終獎想都別想。
郁露眺望著墨青寒的身影消失在電梯門口,清凌凌的眸子里,是滿滿的不悅。
是她操之過急,又太輕敵了。
她以為沈聽禾和以前那些女人一樣。
才會造成現在既沒有除掉沈聽禾,又惹得青寒反感的局面。
看來要換策略了。
*
此刻,栗山山底坑坑洼洼的公路上,墨意在車中被顛得頭昏眼花。
“姐,姐,你非得進去嗎?”
“我們在這等他們帶葉詩雨出來不行......嘔——”
他打開窗,朝著窗外狂吐。
沈聽禾被迫將車停下。
“下車,你在這等我。”
墨意二話不說,拉開車門就跳了下去:
“好!”
“還是姐姐體貼。”
沈聽禾正要繼續前行,車后傳來一陣汽車的鳴笛聲。
沈聽禾通過后視鏡看去。
只見她的車子后面,停著一輛高大的越野車,墨青寒從車上跳下來,身后緊跟著方備。
墨意又重新開門上了車。
他視死如歸,目光堅定:
“姐姐,繼續開車吧,我可以的!”
“我一定會一直陪著你!”
沈聽禾失笑。
她突然發現,墨意這性子,有時也挺可愛的。
“好。”
可駕駛室的門,突然被墨青寒拉開。
他彎下腰來,伸手解開沈聽禾的安全帶,單手撐在方向盤上,深晦地盯著她:
“下車。”
沈聽禾還沒說話,墨意先別表示了強烈反對:
“不行。”
“姐姐現在在跟我約會,小叔你排隊去。”
墨青寒冷哼了聲:
“你在跟他約會?”
沈聽禾緊緊貼著椅背,被迫和墨青寒近在眼前的那雙眸子對視。
他的眼睛跟猛獸的眼睛很像。
威懾力十足。
沈聽禾敗下陣來,搖了搖頭。
“沒有。”
墨青寒直起了身子:
“你最好沒有,下車。”
沈聽禾撇撇唇,不情不愿地下了車,小聲咕噥:
“嘁,你怎么不去管郁露?”
“也就只能欺負欺負老實人了,你敢這么對郁露說話?”
“還不是在乎她么,死裝貨。腳踏兩只船,既要又要還要,死渣男,死渣男......”
沈聽禾越罵越上頭,索性踢著腳邊的石頭泄憤。
墨青寒低眸掃了她一眼。
將她小聲吐槽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緊抿的唇邊浮出點不易察覺的笑意,卻并沒有馬上理會沈聽禾,轉頭對方備道:
“送墨意去度假山莊視察工作。”
墨意從車上探出腦袋:
“我不去,我要和姐姐去約會!”
墨青寒根本不做理會。
墨意抱著雙手,牢牢地坐在沈聽禾的副駕駛,擺出死也不下車的架勢。
但方備上了駕駛室。
他上車第一件事情,就是鎖了車窗和車門。
墨意扭頭看著方備,滿目的震驚:
“貝貝,你什么時候變得跟小叔一樣卑鄙無恥了?”
方備淡定的將車子掉了頭,往度假山莊的方向開去:
“小少爺,再重復一遍,請不要叫我的小名。”
墨意鄭重其事地點頭:
“好的,貝貝!”
方備唇角抽搐了下。
有的時候,真想趁自家老板不注意的時候,一榔頭給這二哈攮死。
亂石錯落的山底,只剩下了沈聽禾跟墨青寒。
山間鳥鳴樹搖,愈發對比出兩人之間的沉寂。
最后,是墨青寒開口打破了沉默:
“對不起。”
沈聽禾看向墨青寒,他素來冷厲的眉眼間,此刻染著柔柔的歉意。
“我不該讓你跟郁露道歉,我知道是她不對在先。”
沈聽禾鼻子突然酸得厲害。
“那你......”
“對我,到底是什么態度?”
“你喜歡我嗎?”
她嗓音干澀。
或許對墨青寒這種見多了太多風浪的人來說,“喜歡”二字太過小兒科。
可“愛”的話,未免又太過沉重。
墨青寒安靜地站在那里,目光穿透初夏山間的風。
良久,他才開口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