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人以為，趁黑能夠殺亂秦軍的陣腳，可事實上，這一刻，是曾六斤和陸勇一直在等的時機。
為了這一刻，兩個人甚至壓縮了兵力，把兵力壓縮到了五千多人。
若是人太多，匈奴人不敢來，便失去了意義。
時代變了。
已經不是人數取勝的時代了。
秦軍的武器裝備超過匈奴人實在太多太多。
兇奴狡詐，可再狡詐的人，也會抵擋不住誘惑。
這不，就主動送上門了？
陸勇看著前方的戰場，炮彈炸開的地方霎時間打出了一個真空地帶。
牛氏重機槍和加特林快速打擊，根本不會給他們任何機會。
迫擊炮，便攜式榴彈炮，以及殺傷力超大的炮彈，戰爭從一開始，就已經進入了垃圾時間。
因為結果都能預料。
匈奴人有火炮，但是威力不足，小口徑的炮彈，射程太近。
而在火炮覆蓋的范圍內，匈奴騎兵根本沒有半點活路。
峽谷之內，那些匈奴勞工看著上方照亮的天空，以及不絕于耳的爆炸，一個個都嚇得躲在帳篷內不敢出頭。
今天是中土年三十，他們好不容分到了一塊肉，能喝點羊肉湯，未來三天也不用勞作，都在心里感恩，豈料匈奴人殺來了。
“陛下果然沒有放棄咱們！”
“呵，他的確沒有放棄咱們，他只不過用咱們當做誘餌罷了！”
一個人清醒的說道：“要是秦人大開殺戒，我們早就活不下去了，咱們都一把年紀了，在秦人眼里沒有太大的價值，之所以不殺咱們，純粹是他們有良心，而不似兇奴，將我們舍棄，視作負擔！”
此話一出，那些人頓時憤怒起來。
“你到底是不是草原人？這時候你還向著秦人？”
“我的確是草原人，可是，我也想通了，只要活著，我是誰不重要。
我的孩子還在秦人手上，孩子才是希望，兇奴不是！”
眾人都沉默了。
“還有，匈奴國已經沒有希望和未來了?！?/p>
眾人都是眼神復雜。
有人道：“那我們不管嗎?”
“讓他們打吧，我們就打過沒聽見，就算聽見了，又能如何？秦人的武器那么厲害，咱們上去送死嗎？”
“不管是誰贏，對我們都沒有任何的區別，不是嗎？”
上方酣戰，下方這些匈奴勞工卻悄然發生了變化。
從內心而言，他們自然是偏向匈奴的。
只是在被拋棄的那一刻，人心的裂縫，終究無法填平。
況且，跟著匈奴，四處奔波，他們看不到希望。
而跟著秦人，雖要勞作，卻能吃飽穿暖，生病了還能治病。
只是不那么自由罷了。
可是，在草原上不也一樣嗎？
而此時匈奴人陣營之中。
呼衍南風看著被硝煙籠罩的戰場，呼吸一口，是凜冽刺骨的寒風夾雜著刺鼻的硝煙灌入肺部，讓他忍不住的咳嗽起來。
到處都是爆炸，都是火光，根本看不真切。
“呼衍將軍，撤吧，打不贏了，秦人火力太兇猛了?！?/p>
“不能撤，這里只有五千多人，火力在強，總有用完的時候，那時候，就是咱們的勝利。
這可是咱們唯一一次的機會了。”
呼衍南風深吸口氣，這一次，陛下把所有的賭注都壓在了這里。
三十五萬兵力，給了他三十萬，要是落敗，他難辭其咎。
必須拿下這些人，以勝利者的姿態回去。
從頭到尾，布置了如此大局，他必須贏。
“可是，將軍，咱們的人根本沖不過去，那盾牌沒用，跟紙糊的一樣，頃刻間就被打爛了。
就算打不爛，巨大的沖擊力，也能把人掀翻。
別說人了，戰馬都頂不住。”
一個將領苦著臉說道。
“還有，作戰范圍太小了，雖然截斷了秦人的后路，可咱們沖鋒的范圍也很有限，無法對她們進行包圍?！?/p>
“那就繞到兩邊，用火炮轟擊，我就不相信，無法對他們造成傷害！”呼衍南風咬牙道。
“一直在炮轟，但是效果不佳，近一點，咱們的炮手撐不住。
遠一點，又無法觸及?！?/p>
說到這里，那人都忍不住苦笑起來，“打不贏，根本打不贏，這就是一場不對等的戰爭。
時代變了，真的變了，秦人說得對，在牛氏重機槍出來的那一刻，騎兵就已經被淘汰了?！?/p>
“你說什么？”
呼衍南風一把攥住那人的衣領，怒聲呵斥道：“你想死嗎？這時候說喪氣話，動搖軍心，信不信我把你斬了？”
“我信，呼衍將軍，可是，咱們打不贏了，躲不掉了，地上有秦軍，天上有秦軍，海里有秦軍，咱們無路可逃了?！?/p>
呼衍南風一把將那人推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厲芒和決絕，“不計一切代價，發動沖鋒，不成功，便成仁，今晚要是不能拿下這批人，匈奴便亡了，再也不會有機會。
我寧愿戰死在沙場上，也不愿意被秦人俘虜，成為階下囚，供人羞辱?。?！”
一聲令下，是騎兵瘋狂的反撲。
可看得見的地方，看不見的地方，都在下著槍林彈雨。
天上時不時有炮彈落下，炸開的磷火，是收割性命的利器。
他們前赴后繼的在火光中沖鋒。
磷火沾染在他們的鐵甲上，頭盔上，臉上，戰馬上。
他們仿若未覺，帶著最后的希望也要沖過這一層無法跨越的圈子。
有人倒下，后人繼續前進。
一地的尸體，早就和白雪泥漿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楚是地面還是肉泥。
索性，死的也算利索。
宣泄而下的子彈擊中，讓他們死的沒有太痛苦。
最可怕的是受傷沒死的，倒在地上，被前赴后繼的馬蹄給踩踏成肉泥。
據戰后的統計，有近三成的戰死匈奴兵，是被自己人給踩死的。
“匈奴人沖鋒了，頂住壓力！”
“第二批重機槍壓上去，讓他們看看，什么他娘的叫做鋼鐵洪流！”
兩百多挺牛氏重機槍？
何止！
這里有六百挺！
不過，加特林只有二十架。
但，足夠了！
噗噗噗！
噗噗噗！
超高速射出的子彈，擊穿了匈奴人的盔甲，從背后透體而出！
無畏的沖鋒，可笑又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