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從三年前毅然決然離開中央星,一直駐扎在第五星系最北端的北岳邊防,守護著邊防的穩定與安全。
“云從,有天大的好消息!”
顧云從接因工作需要,和曾經的一位軍校同學溝通工作,在結束工作交談后,本應該直接掛了電話,誰知道那位同學非常的興奮,扯出了一個話題。
“什么好消息?”顧云從神情淡定,仿佛沒什么事情可以讓他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林霽寒那個渣男你還記得吧?”
“我剛剛從軍部那里得到一個消息,林霽寒勾結星盜,現已經被第一集團軍逮捕,他負隅頑抗叛逃,在第六星系邊緣荒星,就地正法。”
“真是沒想到,他這個人不僅渣,居然還叛逃……”
那位同學后來說了什么,顧云從已經聽不見了。
他在原地怔了好一會兒,兩邊垂放著的手,控制不住的顫抖,腳底生寒,忽然他站起身,通知曼萊恩,整裝部隊上軍艦,前往第六星系。
曼萊恩一懵,“中校,沒有調令,我們不得擅自離開北岳邊防。”
顧云從喉結滾動,聲音嘶啞,“你先去通知,調令的事情我來處理。”
在顧云從登上星艦后,第一集團軍給第五集團軍下發了,命顧云從中校前往第六星系核實情況。
這是顧云從以同意調回第一集團軍為代價,換來的調令。顧云從這樣的苗子,第一集團軍就想著把他撈回來。
顧云從在星艦上想了很多,他總覺得這里面有蹊蹺。當到達第六星系時,看著黑煙沖天的機甲廢墟,他已經感知不到自己是什么感覺。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那抔黑土旁,撿回了那抹屬于林霽寒的機甲空間紐,冰藍。他將冰藍套在了自己的手指上,緊緊攥在手心里。
顧云從確實和林霽寒分了手,林霽寒的確也是私德有虧,可顧云從怎么也不敢相信,林霽寒會勾結星盜。
他剛剛已經試探過軍部,對于林霽寒勾結星盜的證據,軍部含糊其辭,卻又對林霽寒的罪行言之鑿鑿。
他會回到中央星,徹查這件事。
·
中央星某處實驗室。
凱斯·蘭恩翹著二郎腿,懶洋洋道:“那邊實驗進展的怎么樣?”
“那個人被拖回來的時候,身體大面積被炸傷,就算是用醫療艙治療,和只能恢復表面,內里機能完全被破壞,恐怕活不了多久。”
“唔……”凱斯沉吟,冷漠地笑了一聲,“沒有關系,將他身體里的能提取的東西全部提取出來,進行備份,然后丟進試驗皿里泡著。”
“也算是個功臣,留著當標本吧。”
“是,少爺。”
實驗室深處,巨大的實驗皿中,泡著一具雙眼緊閉的身體。
“宿主,您的任務已完成,是否脫離。”
林霽寒其實早已經感知不到自己的身體,用意識通知系統:
“脫離吧。”
試驗皿里的身體微微垂下頭。
“啪!”
顧云從的心臟猛地收縮,手中的水杯失手砸在了地上。他眼神茫然地望著滿地的碎片,手指蜷縮顫抖。
好像有什么東西……消失了。
顧云從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戴著“冰藍”的手指上,冰藍發著微弱的光,隨后散成光點,向外飄散
他的手下意識一握,卻握了一個空,冰藍徹底消散。
顧云從不可置信地看著空了的手指,他的嘴唇微微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林霽寒……
“顧上校,郊外出現一起暴動,上面請您帶隊前去維護。”
顧云從狠狠闔上眼,壓抑著心中起伏的情緒,戴好軍帽,挺直脊背,出了門。
“那邊是什么情況?”
“回上校,郊外好像出現了非人非獸的,不知名物種,在無差別地襲擊民眾。”
顧云從眼神一凝,非人非獸?
原本顧云從還覺得是有人特地搞噱頭,卻發現,真的是如他們表述那樣。
觀外形動作,這分明就是。曾經軍事理論課上提到的異種!
顧云從臉色一變,“所有人,行動,務必制服他!”
話音剛落,他自己便操控著機甲沖了上去。這個異種像是一個人兔的變異種,除了體型大,戰斗力并不是非常強,很快就被顧云從制服。
用抑制環將這個異種套緊,將人帶回了軍部。
軍部下屬實驗室,很快就出了檢驗報告,“顧上校,這人是被輸入了獸化藥劑,這是星際聯邦禁止的實驗。”
顧云從沉聲:“所以,現在有人在中央星非法進行實驗。”
顧晟的臉色很難看,“成立行動小組,徹查!”
“帶回來的那個人,盡可能地讓他恢復理智,套出一些話來。”
終于,在實驗人員的不懈努力下,那人終于恢復了一絲神志,斷斷續續吐出了一個地名。
“顧上校,你即刻帶領行動小組前往,給你開最高權限,遇見突發情況,不必請示,自行做主。”
“是!保證完成任務。”
顧云從帶著行動小組立刻前往,他們來得非常迅速,凱斯都沒有來及摧毀實驗室數據,為了先保全自己,先跑了。
反正他的其余下屬,很多人落了單,皆被顧云從抓住。
“上校,里面已經沒有人,但遺留了許多試驗樣品和數據。”
顧云從頷首,“進去看看。”
他其實并不懂這些試驗儀器和數據,也只是吩咐人小心搬運,帶回軍部。
“啊!”
忽然,前方一個小兵尖叫一聲,顧云從,眉一皺,“怎么回事?”
“試驗皿里面有、有人!”
顧云從一聽,目光落在前方巨大的試驗皿上,加快腳步。
在距離實驗皿還有幾步之遙,他猛地頓住腳步,眼神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已經可以清晰地看到試驗皿內的情況。
那試驗皿里飄著的人,是……林霽寒!
他不可能然認錯!
顧云從的心仿佛被硬生生切開,疼痛萬分。
“這怎么可能……”
林霽寒怎么會在這里!
顧云從寧愿林霽寒死在了荒星,也不愿意在這里見到他!
他是死,還是活?
“他為什么在這里!”顧云從質問旁邊抓獲的人員。
“他、他是實驗樣本……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實、驗、樣、本?”顧云從一字一頓地重復,“你們進行的那個獸化實驗?”
“是……”那人看著顧云從可怖的表情,唯唯諾諾地點頭。
顧云從上前,想要將林霽寒從試驗皿里抱出來,那人猶豫了幾分,還是咬牙道:
“長官,不能取出來!”
“他身體里有用的能量元素已經被徹底抽干,已經死亡,只有試驗皿可以維持這樣的狀態,一旦接觸空氣……就會化成一灘血水。”
顧云從顫抖著身體,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培養皿里閉著眼睛仿佛睡著的林霽寒。
他闔上眼,咬了咬牙,“一起帶回去。”
軍部實驗人員用最快的時間將這些數據和樣本查看清楚,他們想不快也不行,顧云從一直在旁邊盯著他們,或者說盯著那個試驗皿里的人。
“顧上校,我們都查看明白了,實驗皿里的那位,確實如他們招供所言,只能放在里面。”
“而他們進行的這個獸化實驗,我們也將整理成材料,上報指揮官,具體情況并不能和您多說。”
顧云從目光未移開半分,“好。”
面對獸化藥劑的研究以及異種的安全危害,第一集團軍召開緊急會議,作出部署,顧云從主動請纓,擔任此行動的負責人。
在某一星日,官方突然通報了蘭恩家族非法實驗研究,嚴重危害星際聯邦安全,相關涉案人員皆已經歸案,等待審判。
在凱恩·蘭恩被判處死刑的那天,顧云從在林霽寒的試驗皿旁,做了一天。
通過這些時日的調查,他已經知曉了全部。
林霽寒的父母就是其非法獸化實驗的受害者,而林霽寒是唯一的先天獸化實驗體。
而林霽寒勾結星盜和叛逃的罪名,也是蘭恩家族聯同軍部內鬼,一起為林霽寒編織的罪名,就是為了營造他假死的結局,抓到他去做實驗樣本。
他該有多疼啊……
顧云從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玻璃,“我聽說,獸化的人是不會擁有信息素的,又不會受信息素干擾。”
“所以,你那天和那位omega,真的發生了關系嗎?”
他淺淺一笑,“這些都不重要了……”
星網熱搜上,第一集團軍發布了一則說明。
#林霽寒追封少將軍銜,系我方臥底,英勇就義#
而顧云從收到了一封未知名的信,看完內容,眼淚不受控制地滴在紙上,他站起身沖出去。
他眼中大淚水不斷涌出,模糊了視線。
顧云從氣喘吁吁地站在林霽寒的試驗皿面前,嘴角勾起笑,可眼里是掩蓋不住的悲傷,
“你果然還是當年那個林霽寒……”
顧云從收到的就是當年那個omega的信,上面寫了林霽寒求她演一出戲的事情,為了和顧云從切割。
而她看見林霽寒犧牲的消息,她覺得有必要將這件事的真相告訴顧云從。
顧云從對著林霽寒絮絮叨叨說了許久,他緩緩站起身,戴上軍帽,眼神留戀地看著試驗皿里的林霽寒。
雖然他很想去陪他,可是,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要好好去守護星際聯邦,他想要去維護星際聯邦的公平和正義,這是林霽寒所愿所追求的。
這個愿望,他來幫他實現。
他們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