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
隨著一聲退朝聲,百官皆拜,豐正帝離去后,群臣才站起身,各自出了殿,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則是孑然一身,對林霽寒的議論也不少。
“這位林大人,還真是不簡單。當年若是留在翰林院做個修撰,看似這個翰林院修撰的京官比他后來選的平南縣縣令要好太多?!?/p>
一位身著青袍白鷴紋補子的文官說著,停頓了半晌,接著道,
“可三年考核期滿,升為正六品或者從五品,有點門路的,可以去六部下面當個主事和員外郎。沒門路的,也只能外任地方了?!?/p>
“而他直接選擇了外任,外任三年再回來,圣上直接讓他連升三級,從六品直接升到了正五品,任大理寺左寺丞,這條路當真是比他的同年要快太多?!?/p>
“況且這位林大人,當年高中狀元也不過二十又一歲,如今也不過才二十又四,少年可畏。”
這人的話里帶著一絲艷羨,他如今也不過是個正五品,而他從考中進士到如今的正五品,用了十年時間,他如今都快要到不惑之年了。
他旁邊的那位緋袍云雁紋補子的文官卻嗤笑一聲,
“不過是目寸光之輩!”
“無翰林不入閣,三年考核期滿,若是能留在翰林院,成為真正的翰林,一般是正六品的侍讀,極好的能到從五品的侍讀學士?!?/p>
“他不入翰林,就算此后爬得再高,這內(nèi)閣,他也休想進入?!?/p>
大宣朝還未有非翰林出身的內(nèi)閣學士。
那位青袍文官卻有些不以為然,他看了看周圍,悄聲說道:
“如今內(nèi)閣的王閣老和湯閣老相對,而他們背后……進什么人皆由他們說了算,你我倒是出身翰林,可能進得去?可見這不是什么好去處?!?/p>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后面就跟噤了聲一般,但那位緋袍文官已然明了他的意思,臉色大變,
“這豈是你我能在這里議論的?”
緋袍官員說完就趕忙拉著那位青袍官員疾步匆匆地走了。
而林霽寒原本一人行走,零星幾人上前向他道賀,“恭喜林大人升遷,此后同在京城為官,還望互相關(guān)照?!?/p>
林霽寒微笑著回應了幾句,然后繼續(xù)向前走去,時不時就有人打著招呼,傳來一陣恭賀聲。
有人見狀,臉上閃過一絲不屑,眼底卻埋藏著妒意,“他得意什么,不過是靠上儀公主的那點裙帶關(guān)系?!?/p>
“早三年前,就聽聞上儀公主欲招他為駙馬,裝模作樣三年回了京,居然連升三級,沒有公主殿下在背后助力,怎么可能?”
此人越說,神情越激動,聲音也漸漸大了些,引得周圍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又若有若無地看向話題的中心——林霽寒。
林霽寒看似一副毫無察覺的模樣,可腳步卻慢了幾分。
“慎言!公主殿下的事,豈是你能議論的?”
旁邊人拉了拉他的袖子,提醒他不得胡說,可那人心中的情緒已然收不住了。
“怎么,還不讓人說話了?這其中若是沒有貓膩,他就憑在那個破縣城立的什么功勞,能連升三級?”
“他就跟春風樓的小倌一樣,是個……”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
“吳大人的意思的是,升遷林大人的旨意是圣上老糊涂了?你是在質(zhì)疑圣上的決策嗎?”
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在那人的身后響起,嚇得那人一哆嗦,當看到商玄璋的面容時,更是直接跪到了地上。
“永、永寧王殿下……”
商玄璋俯視著他,“你將你剛剛的話再重復一遍?!?/p>
而此時,這位吳大人臉色早已煞白,雙股顫顫。
“微臣不敢、微臣不敢??!微臣剛剛什么都沒有說!”
吳大人如今悔恨得只想將剛才的自己嘴縫上,不過是說了幾句,卻沒想到被這個瘋子活閻王盯上。他不斷地搖頭,只希望商玄璋能將他剛才的話忘記。
“郡王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就放過我吧!”
商玄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語氣懶洋洋的,“吳大人,您既然說自己沒有說錯話,又何來讓我放過你?”
吳大人語塞,只道自己被商玄璋套了話,臉色慘白地看著商玄璋,面露苦意,哀求道:
“永寧王殿下,是微臣一時失言,還望殿下寬宏大量,饒微臣一命。”
他說罷咬了咬牙,徑直跪了下去,“求殿下開恩?!?/p>
商玄璋嘴角勾起一抹笑,他看著吳大人,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吳大人請罪的誠意可嘉,那便這樣吧。”
說罷便直接跨步離開,他走的方向,恰好是林霽寒剛剛走過去的方向。
剛剛吳大人出言羞辱林霽寒,林霽寒毫無察覺,不為所動,可商玄璋卻忍不住的沖了出去,他自己心里都不禁唾棄自己。
他還真是下賤,林霽寒都那樣對自己,可自己還是聽不得別人那樣說他。
商玄璋大步邁著,看著不遠處林霽寒的背影,眼眸沉了沉。
不管林霽寒承不承認,他既然幫了他,那么總要付出點回報。
商玄璋這般想著,剛準備要追上林霽寒時,就看見一道曼妙的身影走了過去,停在了林霽寒的面前。
商玄璋的腳步一頓,眼睛微微瞇起,如果他沒認錯的話,那位就是昨天為林霽寒準備接風洗塵宴,卻被自己截胡的那位好姑姑,上儀公主。
他猶豫了片刻,徑直邁步走上前,剛靠近,就聽見上儀公主滿懷期待地邀請著林霽寒,
“林大人,本宮昨日便聽聞你已經(jīng)抵達京城,原本在城西沁芳亭安排了接風洗塵宴,卻不曾想,被某些事耽擱?!?/p>
上儀公主眼神閃爍,語氣里帶著幾分歉意,輕聲說道:“本宮深感愧疚,希望能借此機會向林大人賠罪?!?/p>
她的目光落在林霽寒身上,眼中流露出一絲希冀。
“今日,本宮便當面邀請林大人,林大人可否賞臉?就當是慶祝林大人升遷之宴。”
上儀公主臉上泛著紅霞,聲音柔順,腳步微微朝前移了半分。
林霽寒心中一緊,連忙后退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低頭拱手道:
“謝殿下美意,可微臣今日要去大理寺報道上任,實在抽不出身來,還望殿下見諒?!?/p>
林霽寒語氣誠懇,拒絕得有理有據(jù),讓上儀公主說不出話來。她不甘地咬了咬唇,美眸流轉(zhuǎn)間,計上心頭。
“好吧,那還真是可惜……”
上儀公主略帶幽怨地看了林霽寒一眼,“可惜我昨日準備了那么多東西……要不是遇見那個祖宗,也不會這樣?!?/p>
她原本是想賣可憐,獲得林霽寒的愧疚,可誰知,林霽寒還未說什么,就聽見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祖宗?上儀姑姑不會是想說,那個毀了你接風洗塵宴的祖宗,是本王吧?”
林霽寒和上儀公主同時聞聲看去,就見商玄璋就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