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儲圣旨由馮有才當朝宣讀。
一切終于塵埃落定。
蕭晏臨跪地接旨,那張依舊稚嫩的臉上滿是得償所愿的意氣風發。
“兒臣叩謝父皇隆恩!今日受冊,欣喜之余,更覺如履薄冰。惟念圣躬辛勞,兒臣愿分憂效命,倘有未逮處,求父皇訓示。”
眾朝臣亦紛紛跪下,恭賀太子。
回到王府,王妃和側妃紛紛上前恭賀,蕭晏臨心情大好,下令全府上下皆得封賞。
寧王得封太子,禮部立馬開始籌辦冊封儀式。
另外,他也不能住在寧王府,要搬往東宮。
這些事情繁瑣復雜,但每一個環節都必不可少。
尤其是冊封大典,禮部上下十分上心,萬不敢有半分差池。
這個消息很快傳遍了街頭巷尾,也傳進了瑾王府。
整個王府上下都籠著一層低壓。
陸知苒的心頭亦沉甸甸的。
原本以為,掌握了趙家的罪證,他們就能趁機翻盤。
但沒想到,蕭晏臨直接釜底抽薪,對谷棲山下手。
陸知苒想打聽谷棲山的情況,卻有心無力。
德豐帝身體的衰敗,以及這道立儲圣旨的頒布,更讓事情雪上加霜。
她不能繼續坐以待斃。
她得想辦法離開這里。
原本,德豐帝身體健朗,她留在瑾王府才是最明智的。
而今,蕭晏臨成了太子,德豐帝隨時可能倒下,她再繼續留在王府,就非常危險。
不僅自己可能會丟了性命,還可能成為鉗制蕭晏辭的人質。
只是,她要躲在哪里才最安全?
她尚未想好,就有下人來通傳,蕭寶珠來了。
陸知苒眸光微微一亮,立馬迎了出去。
原本瑾王府是不允許訪客登門,但蕭寶珠態度強硬,守門的御林軍也不敢阻攔。
這段時日,她成了瑾王府的常客。
蕭寶珠的面色明顯憔悴了許多。
一見到陸知苒,她直接關上了房門,來不及敘舊便直入主題。
“苒姐姐,你快換上丫鬟的衣裳,待會兒你跟我一道走。外面的天要變了,你不能繼續待在王府里。”
陸知苒原本也想請蕭寶珠幫忙,掩護她離開,暫時收留她。
但此事到底要讓蕭寶珠承擔風險,她還在斟酌該如何開口。
沒想到,蕭寶珠自己就主動提了此事。
她眼里的緊張與擔憂真真切切,半點都不作假,陸知苒的心頭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感動。
陸知苒用力握著她的手。
“寶珠,謝謝你,我的確需要你的幫助,我會盡量不牽連到你……”
蕭寶珠嗔了她一眼,“你說的什么話?我若怕被你牽連,就不會來這一趟。”
陸知苒便不再客套,所有的感激都藏在心底。
蕭寶珠催促她趕緊換衣裳,陸知苒卻道:“不急,以往你每次來看我都會待上大半日,今日若太過匆忙,反倒惹人懷疑。”
蕭寶珠聽了這話,這才停下了要直接上手扒衣服的動作。
“我就是心里發慌,只想趕緊帶你離開這里,不然,萬一八皇兄想起你來了,派人把你也抓進牢里,我就真的回天無力了。”
她就算是公主,也沒法子在牢里撈人。
陸知苒這時反倒冷靜下來了,“不會,寧王……太子現在顧不上我,至少也要在冊封儀式完成之后,他才會騰出手來料理我。”
蕭晏臨處心積慮地籌謀那么久,為的就是讓自己的皇位名正言順。
眼下,沒有任何事情比冊封儀式重要。
蕭寶珠聞言,緊繃的情緒稍稍放松了幾分。
陸知苒壓低了聲音,問起了谷棲山的情況。
蕭寶珠有些低落,“谷將軍在獄中,情況如何我不知道,我本想去看看她,但忍住了。這件事,我幫不上什么忙,貿然摻和并沒有好處。”
陸知苒拍了拍她的手,“是我不該問這個問題。”
這件事,蕭寶珠的確無能為力,哪怕她貴為公主。
蕭寶珠湊近了幾分,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
“我手里有一樣東西,是谷將軍派人送到我手里的。”
陸知苒心念一動,立馬猜到了那是什么。
果然,就聽蕭寶珠繼續道:“那是賬冊,是趙家這些年在閩南斂財的罪證!八皇兄慫恿父皇下旨抄了將軍府,還把谷將軍下獄,定是為了找這些東西。我沒想到,趙家竟然這般不是東西!”
說到最后,蕭寶珠的語氣十分咬牙切齒。
八皇子便是想爭權奪位,大可以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爭,而不應該用這些齷齪的手段。
一個人有野心不丟人,但為了自己的野心全然不擇手段,簡直令人不齒。
陸知苒也一直在擔心那些證據的去處,若是被蕭晏臨搶走了,那他們先前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而今,她總算可以放下心來。
蕭寶珠又道:“原本,我打算找機會把那些東西送到父皇的跟前,但那些天,我每次入宮八皇兄都在父皇跟前侍疾。我怕他看出端倪,也不敢表現太過。”
“我本想等父皇身體好些之后再把東西交給父皇,但沒想到……父皇的身體一日日變差,有時候我去看他,他也混混沌沌,好似不認識我了一般。”
“定是八皇兄對父皇做了些什么,父皇的身體才會垮得這般快,父皇身邊,說不定就安插著他的耳目,我越發不敢把東西拿出來,唯恐暴露了,讓他趁機把證據搶了去。”
“現在父皇的身子依舊不見好,反而還下旨立了八皇子為太子,我是不是做錯了?”
陸知苒寬慰她,“你沒有做錯,寶珠,你做得很好。眼下這種關頭,唯有自保才是最重要的。你只有先保護好自己,才能謀劃反擊。”
蕭寶珠得了鼓勵,立馬重新打起了精神。
“那苒姐姐,我接下來該怎么做?那些證據我該何時拿出來?”
陸知苒沉吟,“眼下時機未到,你便將東西收好,記住,除了最信任的心腹之人,不能讓任何人知曉。若不然,太子只怕會對你不利。”
蕭寶珠后背滲出冷汗,她用力點頭。
陸知苒又道:“另外,要保護好皇上的安危,八皇子得封太子,繼位也是順理成章之事,我怕他會對皇上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