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林云一路來到神武門時,隔老遠(yuǎn)就看到林無月已經(jīng)摟著林景豐嚎啕大哭。
那場面讓人催淚。
不少朝中官員也都聞訊趕來。
他們雖然心里瞧不起三皇子,但沒辦法,誰讓太上皇和西太后都喜歡這個兒子呢?
只有站在一旁的玄凜顯得格格不入。
他此刻完全就是個透明人,沒有人注意到他,就默默站著,任由身邊有人路過,無意中觸碰他的身體。
但林云已出現(xiàn),他第一時間察覺,并沒有湊過去,而是對林云拱手施禮。
林云看在眼里,對他含笑點了點頭。
玄凜沒有讓他失望,將老三安全送來回來了。
這時,林無月雙手捧著兒子的臉,一臉的心疼:“好孩子,你一走就是這么多年,娘每天夜里一想到你在外面吃苦,娘這顆心吶…就像是被人揉碎了一樣難受??!”
林景豐被母親當(dāng)眾這樣寵溺,讓他有些尷尬,自己畢竟也二十七八了,母親卻還拿他當(dāng)成小孩看待。
“娘,您別這樣?。「富誓??兒臣要去見父皇…”
林無月撇嘴道:“提你父皇干嘛?要不是他狠心,也不至于讓咱們娘倆離別這么多年…”
他對林云依舊帶有怨氣,怨林云將孩子孤零零一個丟在西大陸,還差點就死在那邊。
而林景豐只是心不在焉的應(yīng)付著母親,但突然,他看到林云面無表情的走來,他一把將母親推開,快步上前,直接跪在了地上。
“兒臣景豐,見過父皇??!兒臣給您請安了?。 ?/p>
說著,他一個接一個的叩頭。
但林云之前得知三兒子回來時的那份喜悅,在這一路上卻漸漸隱藏了。
他雖然心里想的要命,卻不可能像林無月那樣毫無顧慮的表達(dá)。
林云畢竟是大端的帝王,他要時刻維持著帝王的威嚴(yán)。
同時,三兒子平安回來了,林云徹底放心的同時,終于開始考慮這個兒子目前的狀態(tài)。
是幾年磨練脫胎換骨,亦或是還像當(dāng)年那樣不成才。
這讓林云有些緊張,他希望這個兒子能成熟,可以輕松駕馭當(dāng)今滿朝文武,這是作為繼承人最基本的能力。
可要是這個三兒子達(dá)不到,那林云也不得不改變想法了。
甚至,已經(jīng)做好了得罪人,與林無月鬧掰的準(zhǔn)備。
此刻,整個神武門一片肅靜,沒人敢說話,都眼巴巴的等著林云開口。
但林云就像是啞巴了,默默凝視著林景豐,就是不說一句話。
而林景豐也不敢有多余的表現(xiàn),只能匍匐在地上,保持著叩首的姿勢。
在場之中,只有玄凜感受到了林云此刻復(fù)雜矛盾的心情。
這個不省心的兒子沒回來時想的要命,又害怕真的客死他鄉(xiāng)。
可終于回來了,卻又擔(dān)心多年期望一場空。
最后,林無月來到林云身邊,低聲道:“陛下,兒子向你請安呢!”
林云眨了一下眼,這才清醒過來,含笑道:“免禮起來吧!!”
“是??!”
林景豐站起身,抱拳道:“父皇,兒臣這次不辱使命,在回來的路上,將段智興擊斃!”
林云意味深長道:“所以,你是來向朕請功的?”
林景豐沒想到林云會這樣回答,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以為林云得到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已經(jīng)會非常開心,然后摟著他的肩膀回御書房,亦或是當(dāng)眾直接宣布立他為太子。
可現(xiàn)實是林云的態(tài)度冷漠到讓他瑟瑟發(fā)抖。
林無月眼見不妙,立即替兒子找補:“陛下,你之前總說這孩子不爭氣,但這次大老遠(yuǎn)回來,還立下如此大功,本來就應(yīng)該重賞,就算是向您請功也不為過…”
林云沒搭理他們娘倆,而是看向孤零零站在一旁的玄凜。
“玄凜,你說到底是不是真的?”
玄凜緩緩搖頭:“段智興人死了,但魂還活著!”
此話一出,瞬間引爆全場。
所有人都傻了眼,就連林無月也傻愣愣的望著自己兒子。
難道這個林景豐才剛回來,就撒謊嗎?
難道他不知道這是欺君之罪?
這種恃寵而驕的態(tài)度,可太讓人失望了。
而林景豐則內(nèi)心震撼,他自然也知道段智興沒死,他當(dāng)眾宣布,就是想制造出一個假象,讓外界所有人都認(rèn)定段智興死了,這樣才能讓假的變成真的,真的成為假的。
可沒想到玄凜卻直接說出了真相,而且,他想不通,玄凜是怎么知道的?那天玄凜并不在場???
至于說玄凜之所以當(dāng)眾說出,是因為林云想讓他當(dāng)眾說出真相。
他們君臣之間的默契不需要太多語言表達(dá),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能明白對方的心意。
林云壓根就不信段智興會死。
聽到這,林云終于露出滿意的微笑,意味深長的看著林景豐。
“三兒,父皇知道你急于表達(dá)的心情!但操之過急終究是不好!這樣,先隨你母后回乾清宮休息休息,等晚些時候父皇再去看望你!”
林景豐頓時急了,他意識到玄凜肯定是什么都知道了,那自己要是不即使將那件事說出來,接下來立功還有自己的事嗎?
他是做夢都想不到,自己與段延慶的秘密,明明沒有人知道,可父皇和玄凜又是怎么知道的?
尤其是父皇,人就在大端皇宮坐鎮(zhèn),但為何西域那邊的事,好像他全都知道。
林景豐剛要反駁,但林無月卻立即上前,用力按在兒子的肩膀,示意他閉嘴。
林景豐長嘆一聲,只能不甘心的低下了頭。
自己得不到這些權(quán)臣認(rèn)可也就算了,為什么父皇也是這種態(tài)度?
之后,他眼巴巴的看著林云離去,玄凜就跟在后面,始終與林云保持著五步的距離。
但仔細(xì)觀察,會發(fā)現(xiàn)玄凜的左手并不正常,走路的時候不會跟著身體擺動。
而四周一些官員,見林云走了,也都漸漸散去。
并沒有誰搭理林景豐,甚至連一個問好的都沒有。
林景豐一臉失落:“娘,父皇是不是不喜歡兒臣了?為何這么冷淡?”
“傻孩子,你怎么就看不懂呢?你父皇要是不喜歡你,又何必出動玄凜接你?他可是號稱你父皇最后一道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