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在星羅大陸的優異表現,史萊克學院海神閣經過研討決定,特此給予直接參加內院考核的機會。
原本的內院考核必須要有完整的一字斗鎧才有機會申請,如今算是給他們開了個小綠燈,可以提前通行罷了。
林郁詞之所以如今還留在史萊克學院,唯一的理由不過是娜兒,或者還有自家姐姐以及古月。
雖然古月這家伙這段時間的變化搞得他一頭霧水,甚至不知道為什么,也想不到合理的緣頭,但既然是發生了,就這樣下去,終有一天,一切事情都會理清楚的。
就像星羅大陸的事情,白玉的決定在那里,讓他心很累。以至于連朱夏的身份與情況他都不愿意多去了解了。順其自然就是最好的。
要相信,一切終有定數。
所有人都回到學院的第一次課程,是沈熠的課。還沒到內院考核的時間,這之前還是要正常上課。只不過上課之前,有五個家伙已經是蠢蠢欲動了。
沈熠站在講臺前,簡單道:“如今星羅之行結束,班級的班干部進行正常交接,重新交接到原本的幾位班級干部之上。這之后,可以正常進行挑戰。”
在他們前往星羅大陸以后,班干部的各項職位自然是交接給了其他人。其中就以少年天才榜五人為主。
舞絲朵代領班長職位,駱桂星和楊念夏是兩位副班長。其他職位依次以班級副職業水平最高者擔任。
沈熠看向那幾人,倒是有些事情擔心這幾個家伙不會這么容易交接出來,恐怕還要有些幺蛾子。
果不其然,舞絲朵率先站起身來,少女眼神灼灼:“沈老師,我們同意交接班級職位,但是有一個要求。”
“要求?”沈熠微微挑眉,來了興趣,“闡述。”
舞絲朵深吸一口氣,回頭看向那個班級后排閉著眸子的英俊少年,下意識捏緊手。
“我們五個還要再次挑戰林郁詞!”
沈熠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相反,沉默了下來,面上表情倒是有些古怪。
“挑戰林郁詞?”她慢條斯理地重復了一遍,語氣平靜,“你們確定?”
舞絲朵用力點頭,認真道:“確定!我們已經準備了整整一年,就是為了等他回來。”
駱桂星的目光同樣銳利:“沈老師,我們這一年并非虛度。斗鎧、魂力、魂技,都有長足進步。我們有信心……”
“有信心什么?”沈熠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淡,卻讓駱桂星莫名地頓住了話頭。
楊念夏甕聲甕氣地開口:“沈老師,您就讓我們挑戰一次吧!上次輸得太憋屈了,這一年我們可沒閑著!”
他們可以接受輸,但是五人如此慘烈的輸給一個同輩之人。自是完全的不服氣,如今林郁詞等人在外一年時間,而他們又在史萊克學院苦修一年,想必差距已經有所彌補。
后排,林郁詞依舊閉著眸子,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坐在他身邊的許小言悄悄側過頭,小聲嘀咕:“郁詞哥,他們要挑戰你誒……”
“嗯。”林郁詞淡淡應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抬。
“你不緊張嗎?”
這句話換來的是林郁詞無語的白眼。
許小言自知這句話有多傻,調皮的吐了吐舌頭,又看了看前面那五個戰意昂揚的少年天才,忽然覺得他們有點...可憐。
沈熠看著臺下那五張寫滿自信的臉,沉默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
“行吧。”她說。
舞絲朵眼睛一亮,正要開口感謝,卻見沈熠抬手止住了她的話頭。
“不過,在你們決定挑戰之前。”沈熠的目光從那五人臉上掃過,“先看個東西。”
她轉過身,在講臺上的魂導屏幕上操作了幾下。
“這是從星羅帝國發回來的戰斗影像記錄。”她的聲音很平淡,“原本是作為外交資料封存的,但考慮到學院教學需要,海神閣特批了部分內容的解封權限。”
她頓了頓,回頭看了那五人一眼。
“你們五個,好好看看。”
屏幕亮起。
起初是一片混亂的戰場畫面,魂技炸裂的光芒,交錯的人影,漫天的煙塵。鏡頭抖動得厲害,顯然是某個魂導記錄儀在被戰火波及的情況下勉強拍攝的。
但很快,畫面穩定了下來。
鏡頭對準了戰場上空。
那里,一道身影緩緩飄起。
這道身影手持長劍,古早的最佳魂環配比。
一劍而下。
天開!
一道橫貫天地的銀色劍光從星空直落而下,如同神明揮下的天罰之劍,將整個戰場切成兩半。
剩下的畫面他們大概都是在震撼之中看過去的,那一劍之下,什么魂斗羅、封號斗羅,全都化成了飛灰。
此刻,全班的目光匯聚在林郁詞身上。
無它,這視頻的主角正是林郁詞。
“現在,還要挑戰嗎?”沈熠抱臂站在一旁,問道。
寂靜無聲。
站起來的舞絲朵微微低著頭,不知道在想著什么,眼中復雜的情緒彌漫。
她艱難地轉過頭,看向教室后排。
那人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正平靜地與她對視。
那雙黑色的眼眸里沒有驕傲,沒有嘲諷,甚至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只有一種近乎淡漠的平靜,仿佛剛才屏幕上那道斬破蒼穹的劍光,與他毫無關系。
舞絲朵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么堵住。
她能說什么?
說她準備了整整一年?說她斗鎧大成、魂力精進、魂技純熟?
可那些所謂的進步,在那道足以斬斷空間的劍光面前,宛若螻蟻鳴叫。
沈熠輕輕嘆了口氣,抬手關掉了屏幕。
“舞絲朵,駱桂星,楊念夏,鄭怡然,徐愉程。”她一個一個叫出那五個人的名字,語氣比平時溫和了許多,“你們是天才,是史萊克學院這一代最出色的學員之一。這我從不否認。”
她頓了頓。
“但你們要記住,天才,也是有層次的。”
“有些人的高度,不是靠努力就能追上的。”
“不是放棄,而是認清。認清差距,認清自己,然后,才能找到真正屬于你們的路。”
舞絲朵低下頭,攥緊的拳頭慢慢松開。
良久。
“沈老師。”她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們明白了。”
下課后,林郁詞照常詢問葉星瀾最近的劍法練習情況。
自從那次恢復九劍斗羅全盛時期斬出那一劍之后,葉星瀾的進步可謂是突飛猛進,像是一朝頓悟似的。
畢竟在這之前,葉星瀾雖然天賦不錯,可是九劍九式的進度依舊緩慢。但在這一年多的時間里,她已經可以連貫的使用出前五劍。
“前五劍的銜接已經基本流暢,但第六劍的起手式總是差一口氣。”葉星瀾站在林郁詞身側,手中比劃著劍勢,眉頭微蹙,“總覺得那股劍意凝聚到一半就散了,像是像是有什么東西堵住了。”
林郁詞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葉星瀾的天賦本就出眾,只是九劍九式的修煉太過艱深,即便是她的那位先祖,他的那位天賦出眾的小侍女。最終也沒有練成完整的九劍九式。
雖然有著時間的問題,但總歸天賦要差許多。
不過如今,從故人之后身上看到故人之姿,還是頗為感慨的。
兩人正聊著,忽然,一道身影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林郁詞抬眼。
是舞絲朵。
那個驕傲到骨子里的少女,此刻正低著頭站在那里,雙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縮,攥緊了又松開,松開了又攥緊。
最終,緩緩開口道:“我可以也拜你為師嗎?”
不遠處的駱桂星、楊念夏、鄭怡然、徐愉程四人,此刻都停下了腳步,目光齊刷刷地望向這邊,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不可置信。
她可是舞絲朵啊,雙生武魂,擁有自體武魂融合技的超級天才。少女向來驕傲至極,但凡是其他人來此說出同樣的話都不至于震驚到這種程度。
畢竟,她可是舞絲朵,怎甘愿拜同輩之人為師。
但是如今,情況就是這樣發生了,無論到底是為了什么,可這就是既定的事實。
林郁詞抬眼看著她。
舞絲朵依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少女肩膀繃得很緊,像是在等待一場判決。
她為了變強已經是無所謂了,就是因為看到了葉星瀾的進步,她才起了心思,若是能讓自己有這樣的進步,這些臉面都可以不要,畢竟天之驕女的葉星瀾都甘愿如此,她又高貴什么呢。
林郁詞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開口了。
“不行。”
意料之外的拒絕。
舞絲朵猛地抬起頭。
那雙一向清冷的眼眸里,此刻翻涌著難以置信的光芒。她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么堵住,發不出聲音。
舞絲朵低下頭,咬著下唇,牙齒幾乎要將唇瓣咬出血來。
她的臉上,慢慢浮起一層近乎透明的紅。那不是羞澀,而是...屈辱!
這不就相當于在告訴她,自己連成為對方徒弟的資格都沒有。
這種屈辱感如同潮水般涌上來,淹沒了她。
她死死咬著下唇,咬得嘴唇發白,咬得幾乎要滲出血來。她不敢抬頭,不敢看林郁詞的表情,更不敢看身后那些同伴的目光。
她怕看到鄭怡然的同情,怕看到楊念夏的不忿……
她怕看到任何人的任何表情。
因為那都會讓她覺得,自己此刻的樣子,狼狽到了極點。
那雙一向清冷的眼眸里,此刻彌漫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她咬著唇,下巴微微揚起,像是在用盡全力維持著最后一點驕傲。
“是我連當你徒弟的資格都沒有嗎?”
不遠處的鄭怡然終于忍不住了,她迅速向前邁了一步。
“舞絲朵……”
“別過來。”
舞絲朵的聲音很輕,卻讓鄭怡然生生頓住了腳步。
她沒有回頭,只是看著林郁詞,等著他的回答。
林郁詞看著她。
看著她眼底那層薄薄的水霧,看著她咬得發白的嘴唇,看著她用盡全力維持的最后驕傲。
沉默了片刻。
“你想多了。”
林郁詞只是淡淡搖了搖頭。
“我沒法教你。”
這話倒是真的,林郁詞本身也并無心教導,對于葉星瀾,無非也是因為是故人之后的原因。否則,哪怕那天的雨水再大,葉星瀾再狼狽,他也不會多看一眼。
舞絲朵,也是如此。
他不想解釋太多,拒絕就是拒絕,這個權力自然是有的。
只是,在舞絲朵眼里,這一切就好像成了懶得解釋的理由,是在打發她。
最終,驕傲的少女沒說什么,只是轉頭,離開了教室。
謝邂湊了過來,小聲的道:“詞哥,你這也太不領情了,舞絲朵這么大的美女,你都不給一點機會啊。”
“哦!疼疼疼!”
許小言不知何時一腳踩在了謝邂的腳上,惡狠狠的瞪著他。而實際上,在不遠處,某個銀發女子也是氣息變冷了一瞬。
謝邂該慶幸,動手的是許小言。
“只是沒意思而已,況且,我真教不了她什么。”林郁詞也覺得這件事情真的沒必要,隨后站起身來,看了眼時間。
跟娜兒約了下午要去湖邊烤魚。
可不能遲到,不然娜小狗就又要炸毛了。
只是剛剛走出教室沒多遠。
“師父!”
葉星瀾不知何時追了上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么了?”林郁詞側過身子,挑眉問道。
葉星瀾猶豫半晌,最終鼓起勇氣,問道:“師父,你與九劍斗羅到底是什么關系?”
懂得完整九劍九式,那日又能爆發出那樣的劍道實力。名字甚至都一樣,這讓葉星瀾不得不懷疑。
畢竟只有真正練劍的才知道九劍斗羅的意義和林郁詞那日一劍的風采。
即便沒有真正見過九劍斗羅出劍,可林郁詞那一劍,便已經是她認知的天花板。想來,即便九劍斗羅也就這樣了。
尤其是今日林郁詞拒絕舞絲朵的拜師請求。
葉星瀾并不覺得自己有多特殊,現在想來,當時也是林郁詞得知她的家世以后才答應的。
一切都好像太巧合了。
林郁詞笑了笑,轉過頭去,懶散的向著湖邊而去,頭也不回的向后揮了揮手,“我早就說過,我的劍不比九劍斗羅差……”
葉星瀾呆了呆,她似乎終于理解了林郁詞這句話的意思。
…………
下課后,古月從史萊克學院返回了傳靈塔總部。
冷遙茱早就等候在此,與其對視一眼,隨后一起向著傳靈塔高層而去。
“月兒,千古東風還是要搞些幺蛾子,等下,正常應對就好。”
在傳靈塔一百零八層的位置,千古東風早就等候在此,而站在他身邊的正是自家親孫子,千古家族未來的傳承者,千古丈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