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亞玲一愣。
她和陳湘蕓是妯娌關系,私底下關系確實不好,暗暗較著勁,但是明面上從未鬧僵過,尤其是當著霍家長輩的面。
“妞妞,到二嬸這兒來。”她試圖用孩子轉化尷尬。
陳湘蕓以往還會心里不舒服,現在,很多事情她都想通了,也就懶得去和宋亞玲白費力氣。
還不如解決難題。
“媽。”陳湘蕓坐到霍夫人跟前,“我每天都有跟景天打電話,如果不是妞妞,也會跟他一起去事發現場。”
霍夫人的臉色這才有所緩和,只是語氣依舊犀利,“你最近是吃錯了藥么,長輩給你打電話,你也敢掛斷!”
“妞妞病了,我一時手忙腳亂。”
霍夫人這才看向二媳婦懷里的孫女,皺了下眉,最終勉為其難的伸手,“妞妞,過來給奶奶看看。”
妞妞乖得很,她被陳湘蕓教育的很好,雖然她不喜歡這位兇巴巴的奶奶,卻還是朝她走去。
“奶奶。”
“乖!去玩兒吧。”
宋亞玲站在一旁什么都沒說,只是看陳湘蕓的眼神充滿怨懟。
公公太偏心了,什么好資源都給老大,鬧出這么大的事來也沒給個懲罰,憑什么。
他們霍家多的就是兒子,為什么資源不能平分!
“聽說你和景天要離婚?”霍夫人端起一杯茶喝了口,眼神不滿的掃過陳湘蕓。
宋亞玲見陳湘蕓不吭聲,適時道,“大嫂,你也真是,都老夫老妻了還鬧什么離婚,聽見了也不怕人笑話。”
“你和大哥鬧著玩兒,傳出去別人可就不這么認為了,小心便宜了外面的那些狐貍精。”
陳湘蕓看了她一眼。
這眼神不同往日的漠然,反而有種令她怔愣的犀利感。
宋亞玲僵住。
只聽見陳湘蕓柔柔的聲音響起,“我不管別人怎么說,我和景天夫妻和睦,外面的那些閑言碎語,媽,您也少聽些吧。”
“我們霍家,多少人擠破頭想嫁進來,搞事情的人當然不在少數,重要的是我們內部要和睦,對嗎?”
霍夫人有點意外。
這個陳湘蕓,一向話少,跟個悶葫蘆似的。
今天的一番話倒是中聽的很吶。
她難得笑了,“嗯,這還差不多,你爸在樓上,你去找他聊聊景天的事吧。”
宋亞玲見狀,氣得牙癢癢。
今天的陳湘蕓是中邪了嗎?
她一走,宋亞玲也想著法哄著老太太開心。
只是兒子出了這么大的事,霍夫人也心情沉重,今天無論宋亞玲怎么哄,霍夫人眉宇間的陰郁就沒有散過。
……
陸希晚上很晚才來醫院,霍少卿還是沒有清醒的跡象。
她握著他的手說,“你們家出事了,你爸和你的兩個哥哥焦頭爛額,就你躺在這兒,你好意思嗎?”
“快醒來吧,霍家需要你,你不是一個只會躲在家人身后的人啊。”
陸希坐在病床邊,指尖輕輕摩挲著霍少卿冰涼的手背,聲音里帶著幾分哽咽。
病房里很靜,只有心電監護儀發出的“滴滴”聲,規律得讓人心里發慌。
她看著霍少卿蒼白的臉,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他溫潤儒雅,相談甚歡。
“誰?”
陸希聽到動靜回頭,看到病房門口站著一個戰戰兢兢的姑娘。
她皺起眉,警覺心大起。
閆蓉蓉今天穿了一件很樸素的衣裙,黑長直給人一種還是在校學生的既視感。
“陸小姐。”
陸希震驚,“你認識我?”
“嗯。”閆蓉蓉雙手緊張地絞著裙擺,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陸希,“少卿跟我提起過你。”
少卿?!
陸希的臉瞬間慘白。
“你和他什么關系?”
“沒什么關系啊。”閆蓉蓉一副無害的樣子,“就是知道他受了傷,心里挺難受的,也想來看看他。”
說到這兒,閆蓉蓉傷心的哭了出來。
陸希:……
女人的第六感通常都很準,陸希有種不好的預感,這個姑娘和霍少卿的關系絕不簡單。
“陸小姐,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閆蓉蓉抹了把眼淚,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刻意維持著柔弱的姿態。
“我就是……就是太擔心少卿了。他這人看著溫和,其實總把事兒憋在心里,以前不管遇到什么難處,都不肯跟人說。現在他躺在這里,我一想到他可能會疼,會害怕,就忍不住……”
她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目光落在霍少卿臉上時,滿是真切的擔憂,仿佛兩人真的有過什么刻骨銘心的過往。
陸希攥緊了手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壓下心頭翻涌的怒意。
她太清楚這種示弱的把戲了!
看似無辜,實則句句都在暗示她和霍少卿的“特殊關系”,字字都透著挑釁。
陸希相信霍少卿。
柳晏舟就被這種賤|人陷害過。
“人你已經看過了,可以走了嗎,你在這兒哭就是打擾,會影響他休息。”陸希疾言厲色。
閆蓉蓉一愣,大概沒料到陸希沒有絲毫的懷疑。
她不該鬧,不該質問她和霍少卿什么關系嗎?
為什么會這么冷靜?
陸希沒錯過她眼里的驚愕,冷笑聲,“現在走我就當做什么都沒發生,否則,我請保安來,就鬧得難看了。”
“不要陸小姐。”閆蓉蓉心下一橫,突然跪在了陸希跟前,“我,我真的是擔心少卿,你就讓我留在這兒吧,看在我跟過少卿一場的份上。”
“你放心,我不會跟你搶的,我只要少卿好好地,我遠遠的看他一眼就足夠了啊。”
陸希瞇起眼。
“你說什么?”
閆蓉蓉的淚水像是不值錢似的,兇猛的滴落在地。
閆蓉蓉死死咬著唇瓣,哆嗦的開口,“我們,我和少卿在一起過。”
“你出去吧。”
既然是過往,陸希也不想多問。
是不是真的也不重要。
“陸小姐……我求求你讓我留下來吧,我想照顧他。”
閆蓉蓉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承受不住巨大的委屈。
“我們分開后就沒聯系了,直到去年……去年我家里出了變故,走投無路才找他幫忙。
他心善,給我找了住處,幫我解決了麻煩,可我們真的只是朋友!我知道他現在喜歡你,我從來沒想過要破壞你們,我只是……只是放不下他,想看著他好。”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陸希的表情,見陸希臉色蒼白,眼神動搖,心里悄悄松了口氣。
只要陸希開始懷疑,她的目的就達到了。
可陸希沉默了幾秒,突然冷笑一聲,彎腰看著她。
“放不下他?想看著他好?那你現在跪在這兒,說這些話,是想讓我同情你,還是想讓霍少卿醒了之后,覺得我容不下他的舊愛?”
閆蓉蓉沒想到陸希會這么直接,臉色瞬間僵住,眼神里的慌亂藏都藏不住!
“你穿著一身學生裝,裝得楚楚可憐,說什么‘遠遠看一眼就夠了’,其實心里打的什么算盤,你自己清楚。”
陸希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里滿是不屑,“霍少卿要是真的還惦記你,就不會跟我求婚!他要是真的想幫你,就不會讓你以朋友的名義,在這里跟我演苦情戲。”
“年紀輕輕只想走捷徑,靠裝可憐博同情,踩著別人的感情往上爬,你不覺得丟人嗎?”
陸希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精準地戳中了閆蓉蓉的痛處。
她猛地抬頭,臉上的柔弱徹底碎裂,眼神里閃過一絲被拆穿的惱羞成怒,卻又很快掩飾過去,只敢咬著唇,眼淚掉得更兇,試圖用哭聲掩蓋自己的狼狽。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閆蓉蓉反復辯解,聲音卻越來越小,沒了之前的底氣。
這個陸希,怎么都不按常理出牌。
她怎么能這么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