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滾出去！）”
一道直接作用于靈魂的精神沖擊，裹挾著古獸存活了億萬年的滄桑與暴虐，化作實質般的紅色風暴，對著林寒當頭碾下。
這風暴中蘊含著無數文明毀滅時的哀嚎，足以讓任何煉虛期以下的修士瞬間道心崩碎，變成一具只知道跪拜的行尸走肉。
聯邦地下掩體內，議長和將軍們雖然隔著層層防護，依然在這股余波下七竅流血，抱頭慘叫。
但林寒沒跪。
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只是抬起手，像是趕蒼蠅一樣在面前揮了揮。
“嗓門挺大。”
林寒掏了掏耳朵，彈飛指甲縫里的一點能量殘渣，“可惜，口氣太重了。”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面對那鋪天蓋地壓下來的紅色精神風暴，不僅沒有退縮，反而張開了大嘴。
“既然你不想讓我進去……”
林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如鋸齒的牙齒，眼中的黑色漩渦瘋狂逆轉。
“那我就把門……給吃了！”
“吞天·神念剝離！”
吸！
那股足以摧毀一個文明精神世界的紅色風暴，在靠近林寒嘴邊三尺的地方，突然開始扭曲、拉長。
原本狂暴的精神能量，被歸墟之力強行分解、過濾，化作一道道精純的魂力，順著林寒的喉嚨鉆了進去。
“滋溜。”
一聲極其清脆的吸吮聲，在死寂的太空中炸響。
那紅色的風暴，斷流了。
“嗝。”
林寒打了個飽嗝，鼻孔里噴出兩道紅色的煙圈。
他砸吧了一下嘴，有些嫌棄地搖了搖頭：“有點燥，像是在嚼干辣椒，除了辣嗓子，沒什么營養。”
“吼？（怎么可能？）”
古獸那雙巨大的紅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驚恐”的情緒。
它無法理解。
它是這方宇宙的牧場主，是吞噬萬物的終極掠食者。
為什么在這個渺小的寄生蟲面前，它反而成了被捕食的一方？
“別叫了。”
林寒腳下一蹬虛空。
“崩！”
空間像鏡面一樣炸裂。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星，頂著古獸那龐大到令人絕望的威壓，逆流而上，直沖那雙紅眼正中央的眉心位置。
那里是“天庭”，也是大腦的入口。
“攔住他！快攔住他！”
古獸慌了。
隨著它的意志波動，虛空中突然裂開無數道縫隙，數以萬計的、長得像章魚又像水母的透明生物從裂縫中涌出。
這是古獸體內的“白細胞”，每一只都有著堪比化神初期的戰力，專門負責清理體內的病毒。
“又來這些沒肉的軟腳蝦？”
林寒看著那漫天涌來的透明觸手怪，眼中的紅光更盛。
他沒有減速，沒有揮拳，只是把身體周圍的“歸墟力場”全功率開啟。
凡是靠近他百丈范圍內的“白細胞”，就像是落入強酸里的雪花，瞬間消融、氣化，然后變成一絲絲能量被吸入林寒體內。
三息之后。
林寒站在了古獸的眉心前。
這里有一層厚達萬里的灰色屏障。
這是古獸的“顱骨”，也是隔絕物質界與精神海的最后一道防線。
它由最高密度的中子星物質構成，上面刻滿了天地初開時的原始符文。
“這就是你的腦殼？”
林寒懸浮在屏障前，伸出手，敲了敲那堅硬的灰色壁壘。
“當、當。”
聲音沉悶，震得他手掌發麻。
“有點硬。”
林寒點了點頭，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弧度。
“硬好啊。”
“硬菜……才經得起嚼！”
嗡！
林寒體內的魔嬰猛地站起，那雙漆黑的小手在丹田內結出了一個古怪的印記。
那是他在吞噬了大祭司、融合了“永恒之心”后，領悟出的歸墟終極奧義。
“歸墟·萬物終焉·開罐手！”
林寒的雙手瞬間變成了純粹的黑色，仿佛兩只由黑洞凝聚而成的利爪。
他雙手死死扣住那層中子星屏障的表面，十指深深陷入其中。
“給我……開！”
“滋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順著引力波傳遍了整個星系。
那層號稱絕對防御、連超新星爆發都能抗住的顱骨屏障，竟然被林寒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轟！
一股濃郁到極致的乳白色光芒，順著裂口噴涌而出。
是這頭古獸積攢了億萬年的智慧與本源。
“好香……”
林寒沐浴在這股光芒中，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
那股香氣，比他在下界吃過的任何東西都要誘人一萬倍。
那是生命層次躍遷的味道，是成神的味道。
“不！”
古獸發出了絕望的悲鳴。
它感覺到了。
那個瘋子，鉆進來了。
林寒一頭鉆進了裂口。
視線豁然開朗。
這里不再是黑暗的星空，而是一片由無數光帶組成的海洋。
每一條光帶，都是古獸的一條神經；每一個光點，都是它的一段記憶。
而在海洋的正中央，懸浮著一顆巨大的、呈現出半透明狀的晶體大腦。
它像是一座巍峨的神山，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神圣光輝。
林寒看著那座巨大的晶體山，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口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太大了……”
“這得吃到什么時候去？”
林寒有些發愁地撓了撓頭。
但下一秒，他的眼神變得堅定而狂熱。
“不管了。”
“既然是自助餐，那就……”
“敞開肚皮吃！”
轟！
林寒的身形迎風暴漲。
百丈、千丈、萬丈……
眨眼間，他化作了一尊頂天立地的饕餮魔神。
那魔神通體漆黑，只有一張嘴，大得仿佛能吞下日月。
“神說，要有光。”
晶體大腦中傳出一個宏大而威嚴的聲音，試圖做最后的抵抗。
無數道規則鎖鏈從虛空中射出，想要鎖住這尊魔神。
“神說？”
魔神林寒咧嘴一笑，聲音如雷霆滾滾。
“神說個屁。”
“在我這兒，只有一種規矩。”
“那就是……”
“趁熱吃！”
“咔嚓！”
林寒一口咬在了那座晶體大腦的邊緣。
整個識海空間劇烈震蕩。
外界，那頭龐大無比的太虛古獸，身體猛地僵直，隨后開始劇烈抽搐。
它的眼中，原本的猩紅光芒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正在擴散的……死寂的灰。
“味道不錯。”
林寒一邊大口咀嚼著嘴里的“天道規則”，一邊含糊不清地評價道。
“有點像豆腐腦，就是稍微甜了點，要是能再來點咸菜就好了。”
他伸出大手，又從大腦上掰下來一大塊，塞進嘴里。
“咕咚。”
這一刻。
星河聯邦的所有監測儀器全部爆表。
他們驚恐地看到，那頭盤踞在星空深處的古獸，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而一個新的、更加恐怖、更加不可名狀的意志，正在那具枯萎的軀殼中緩緩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