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從他心底冒了出來。
如果……如果史萊克學院能暗中與圣靈教……
不……不能！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言少哲自己狠狠掐滅。
與邪魂師合作？
那史萊克萬年清譽將毀于一旦，他也將成為千古罪人。
穆老和歷代先祖的英靈都不會原諒他。
他用力搖了搖頭，試圖將雜念甩開。
此刻，他需要力量……需要能制衡原神學院，或者在必要時能介入、或許能保住那兩人性命的力量……
史萊克不能直接出面，那還有誰？
忽然，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昊天宗！
對啊！
昊天宗！
作為隱世宗門，且與原神學院早有仇怨。
他們不是學院，無需像史萊克這樣顧忌天下聲譽，行事可以更加……靈活。
“穆老，您先休息，我去處理一下學院事務。”
“去吧。”穆恩重新躺回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言少哲再次躬身，轉身離開了黃金古樹下。
他的腳步不再彷徨，徑直朝著史萊克城內的昊天宗駐地走去。
“少哲，你回來了。”
走到一半，一個溫和的女聲響起。
言少哲抬頭，看到仙琳兒的母親，史萊克學院宿老之一，九十七級超級斗羅的宋老，正從旁邊的小徑走來。
她看著言少哲略顯憔悴和心事重重的臉色，關切道：“比賽的事我聽說了，別太放在心上。”
“你也累了，好好休息。”
言少哲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是，宋老。”
“今日帶著孩子們……算是經歷了一場洗禮，我會安排他們好好休整的。”
與宋老簡單寒暄告別后，言少哲很快來到了昊天宗的駐地。
這里不像史萊克學院那樣開放，而是一片由高大院墻圍起來的建筑群，門口站著的昊天宗弟子。
看守大門的昊天宗弟子認出了言少哲，恭敬地行禮：“言院長好。”
“嗯。”
“牛天先祖在嗎？我有要事相商。”
“宗主在的，言院長請隨我來。”
弟子不敢怠慢，連忙引著言少哲向里走去。
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處相對寬敞、裝飾簡樸卻透著古樸大氣的接待廳。
弟“言院長請在此稍候，我立刻去稟報宗主。”
“有勞。”
言少哲在椅子上坐下，等待著牛天前來。
言少哲在接待廳中并未等太久，沉重的腳步聲便從廳外傳來。
只見身材魁梧如山的牛天，大步走了進來。
他揮了揮手，引路的弟子躬身退下，并帶上了廳門。
“言院長，匆匆來訪，所為何事？”
言少哲定了定神，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緩緩道出。
他先從星羅城的驚變講起，并著重描述了林陽展現出的恐怖實力和空間手段。
“牛天先祖，如今大陸局勢波譎云詭，原神學院其勢太盛，行事亦正亦邪，難以揣度。”
“史萊克為大陸表率，有些事不便直接出面。”
“昊天宗底蘊深厚，實力超群，又是隱世宗門，行事更為……靈活。”
“晚輩斗膽，想請昊天宗，能在必要時，作為一種……平衡的力量。”
牛天聽罷，濃眉緊鎖。
他沉吟片刻，緩緩搖頭：“言院長，你的意思我明白。”
“但……與圣靈教牽扯，非同小可。”
“那葉夕水、龍逍遙，皆是雙手沾滿血腥的邪魂師頭目，更是大陸公敵。”
“與他們有任何瓜葛，哪怕只是心照不宣的默契，對昊天宗萬年清譽也是極大的玷污。”
言少哲心中微沉，知道牛天顧慮極重。
他正欲再勸，試圖從大局，制衡，防止原神學院一家獨大等角度繼續說服。
這時，廳外卻傳來了腳步聲。
“小姐，宗主正在會客。”
“無妨。”
廳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纖細窈窕的身影走了進來。
她臉上蒙著一層輕薄的面紗，遮掩了大部分容顏，但那一頭柔順亮麗的粉藍色長發，以及面紗上方那雙清澈靈動、卻又隱含著一絲冰冷恨意的粉藍色眼眸，瞬間吸引了言少哲的注意。
她身后，跟著泰坦。
看到這雙眼睛，言少哲心頭莫名一跳，一股熟悉的感覺涌上心頭。
牛天看到來人，嚴肅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舞桐，你怎么來了？”
“大爺爺，我聽說言院長來了，事關原神學院，便想來聽聽。”
她的目光掃過言少哲，“言院長的顧慮，不無道理。”
“原神學院林陽，囂張跋扈，更是……”
“更是傷了我弟弟王冬，此仇不共戴天！”
言少哲聞言，腦中靈光一閃，失聲道：“王冬的姐姐？你是……王冬的姐姐？”
他總算明白那股熟悉感從何而來了。
這雙眼睛，這長相與王冬何其的相似。
“我叫舞桐，王冬是我弟弟。”
“昊天宗被毀至今……此仇，昊天宗絕不會忘！”
牛天嘆了口氣：“舞桐，仇恨容易蒙蔽雙眼，與圣靈教合作，無異于與虎謀皮。”
唐舞桐卻搖頭：“大爺爺，非常時期，應當用非常手段。”
“圣靈教是惡虎，原神學院林陽，又何嘗不是一頭更加危險、更難以揣度的兇龍？”
“只要能滅了原神學院，為我弟弟，為宗門報仇，暫時與圣靈教虛與委蛇，又有何不可？”
“我們只需要利用他們牽制、消耗原神學院的力量，最后……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牛天看著舞桐眼中的恨意與決絕，又看了看一旁神色復雜的言少哲，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良久……牛天吐出一口濁氣：“也罷，既然言院長與那兩位……有血脈之親，或許可以作為一個溝通的橋梁。”
“言院長，你若能設法聯系上葉夕水和龍逍遙，與他們約一個隱秘之地，我們三方……可以見上一面，談一談。”
“但丑話說在前頭，合作的前提必須明確，且我昊天宗絕不會行那傷天害理、屠戮無辜之事。”
“我們只針對原神學院和林陽。”
言少哲心中一定，連忙點頭：“牛天先祖放心，我會盡力安排，定會傳達前輩的意思。只是聯系他們需要時間，而且必須萬分謹慎。”
“嗯。”牛天點頭，“此事不急在一時，但需盡快，大陸局勢瞬息萬變。”
正事談完，氣氛稍緩。
唐舞桐忽然開口道：“大爺爺，爸爸有事情找您和泰坦爺爺，在后院靜室。”
牛天聞言，神色一肅，立刻起身：“好，我們這就過去。”
他轉向言少哲，“言院長，今日就先到這里，聯系之事，拜托了。”
言少哲識趣地起身告辭：“晚輩明白，定不負所托，告辭。”
離開昊天宗駐地，言少哲的心情更加復雜。
他深吸一口氣，將雜念壓下，開始思索如何安全地聯系上葉夕水與龍逍遙。
……
后院靜室，僻靜幽深。
唐舞桐帶著牛天和泰坦推門而入。
室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
此刻，窗邊站著一位藍色長袍的男子。
他僅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又隱隱超脫其外。
一頭水藍色的長發柔順地披散在肩后，身姿挺拔，氣質溫潤如玉。
聽到開門聲，男子緩緩轉過身。
“小三。”
唐舞桐則快步走過去，親昵地摟住了男子的胳膊：“爸爸。”
唐三微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發，眼神寵溺：“乖。”
隨即，他目光轉向牛天和泰坦，神色變得鄭重起來：“剛才前廳的談話，我都聽到了。”
牛天和泰坦并無意外，以唐三的神識，在這小小駐地內，想要探聽什么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