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尋回頭看到那個老村長，在家人的攙扶下，正顫巍巍地朝他走來。
以李文為首的一群年輕人，也跟在后面。
“多謝恩公為我們村子鏟除此獠！大恩大德，我們沒齒難忘！”
李文帶頭，對著陳尋深深一揖。
他身后的年輕人，也都跟著彎下了腰。
他們是村子的未來，思想也最開明，自然明白陳尋對他們意味著什么。
老村長走到陳尋面前，不顧旁人攙扶，“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恩公！”
陳尋眉頭微皺，側身讓開，沒有受他這一拜。
“有話就說。”
“恩公，這個畜生雖然死了，可……可我們村子的禍患，卻也來了啊！”
“哦？”
“我們這黑風山，山高林密，多的是豺狼虎豹。以前有那個畜生用驅獸粉震懾，倒也相安無事。如今他死了，那些野獸沒了忌憚，怕是要不了多久，就會闖進村子……”
“到那時，我們這一村老小，手無寸鐵，豈不是要成了它們的口糧？”
這確實是個問題。
村長心里苦啊。
送走了豺狼，卻要迎來虎豹。
他當了一輩子村長，自認對得起所有人。
可他默許了“獻祭”這種事，他是罪人！
他沒臉去見那些枉死的姑娘，更沒臉去見村里的列祖列宗。
但是事情不能不管。
只要他一日是村長，就要一日為村子里的安危考慮。
陳尋能輕易斬殺“山神”，那他的本事，一定通天！
如果能求他出手……哪怕只是求一個能長久庇護村子的法子……
但是村長心里清楚，空口白牙求人，那是癡人說夢。
他們村子窮，拿不出什么金銀財寶。
但……村子里，確實還藏著一樣東西。
那是祖上傳下來的，誰也看不懂。
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示人。
可現在，就是萬不得已的時候了！
村長顫顫巍巍地從懷里，掏出一個東西，雙手捧著，舉過頭頂。
“恩公，我們村子窮，沒有什么能報答您。”
“這是我們祖上傳下來的一樣東西，我們愚笨，看不出它的名堂，只知道它很重要。”
“今天，我做主，將它獻給恩公！”
“只求恩公大發慈悲，看在這一村百十口人命的份上，再幫我們一次，為我們解決這野獸之患！”
說完，他將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陳尋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油布包上。
這讓他有些意外。
他將那個東西拿過來，解開層層包裹的油布，里面是一枚殘破的鐵令。
鐵令約莫巴掌大小，入手冰涼。
陳尋能從這東西若有若無的波動里感覺到一股奇怪的力量。
那股力量極為內斂，若非陳尋神魂遠超常人，幾乎無法察覺。
但它被鎖住了。
以陳尋現在的狀態，根本不可能撼動這些枷鎖。
可陳尋的直覺告訴他，這絕非凡品。
他掂了掂手里的鐵令。
自己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輩，但也講究一個等價交換。
這枚鐵令的潛在價值，足以買下整個村子上百口人的性命。
“成交。”
“多謝恩公！多謝恩公！”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又要磕頭。
陳尋屈指一彈，散出的氣勁托住了他的額頭。
“我不會留在村子里。”
不留在村子……那他們怎么辦？
恩公一走，野獸下山，他們還不是死路一條？
“但是，”
“我可以給你們自保之力。”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我給你們力量，以后是死是活，看你們自己。”
陳尋將那枚殘破的鐵令收進了納戒之中。
目光掃向村里那些年輕人的身上。
“根骨尚可，心性堅毅，不畏死的，站出來。”
李文第一個站了出來，他走到陳尋面前。
“我！恩公，我叫李文！我不怕死！”
陳尋點了點頭。
不錯，是個好苗子。
有李文帶頭，人群中又騷動起來。
一個皮膚黝黑的少年，也擠出人群，跑到陳尋面前跪下。
“我……我叫石頭！我也不怕死！”
陳尋多看了他一眼。
這孩子根骨一般，但那股狠勁，倒是少見。
緊接著，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少女也走了出來。
“恩公，我叫小雅。我想變強，保護大家。”
“就你們三個了。”
陳尋定下了人選。
沒有浪費時間，直接把三人帶到了村子中央的空地上。
讓村民都散去，只留下老村長一人在旁觀看。
雖然并不是什么保密的項目，但是那么多人圍觀者嘰嘰喳喳的跟看猴一樣。
陳尋嫌煩。
留一個村長在這看著，有什么事兒也算是有作證的人。
“接下來會很痛苦，撐不住，就會死。現在后悔還來得及。”
李文咬著牙，梗著脖子道：
“我不后悔！”
石頭沒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小雅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
“請恩公施法。”
“很好。”
陳尋心念一動，龍元之力，自他指尖縈繞而出。
他屈指一彈。
三道金光沒入李文三人的眉心。
“啊啊啊啊啊——！”
金光沒入體內之后，李文就覺得身體里有一股力量亂竄。
所到之處，痛不欲生。
“撐住……我必須撐住！”
“這是恩公給我的機會！是村子唯一的希望！”
“我不能死！我死了，阿爺怎么辦？村子怎么辦？”
靠著這一股執念生生扛過劇痛。
黑色的、帶著腥臭味的雜質，從他的毛孔中排出。
不一會兒李文就變成一個黑乎乎散發著臭味的人形臭臭怪。
村長已經嚇傻了。
他看著在地上痛苦翻滾，不成人形的三個孩子。
張了張嘴，想求陳尋停下，卻又不敢。
這可能是村子里最后的希望了。
孩子不經歷磨難很難成長。
不可因為心軟而壞了大事啊。
只能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陳尋感知著他們體內每一分的變化。
三個好苗子。
不枉他浪費了這么一絲龍元。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地上三人的抽搐漸漸平息。
李文第一個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隨手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微微用力。
“咔嚓！”
堅硬的石頭，在他手中，被捏成了粉末。
“這……這就是力量？”
石頭和小雅也相繼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