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鐲?我店里多的是,小同志要是想要,可隨我去挑,算你便宜些。”
沈萬驚訝地盯著面前的青年。
這青年身上,衣服都是縫縫補補的,怎么會想要買玉鐲這么細膩的東西。
“是要送姑娘么?如果是的話我可以給你推薦推薦。
宋鐵搖搖頭,說:“是給大娘的,想要的顏色有些特別。”
宋鐵還在心疼馬大娘送出去的那個玉鐲,想著給她買回去。
如果可以,他倒是想買回顧紅霞手上那一個,但是那家子知道宋鐵今天出來賣老虎的皮骨肉,不把人攥出尿來,是不會撒手的。
自己冒死賺的錢,一想到要讓他們賺去,就覺得惡心。
沈萬瞇著眼睛,這叫做宋鐵的小同志,更讓他看不透了。
不過生意人,對方不多說,就沒必要問。
宋鐵尾隨著沈萬,進了大順當鋪。
前世他不是沒去搜過貪官富商的家,但是與面前的當鋪一比,實在是有點相形見絀。
古董字畫,摞在角落。
獸骨珍玩,錯落放在紫檀木架子上。
金銀翡翠,在玻璃柜子里熠熠生輝。
他不由得把視線挪到玉石柜子里,掃視著幾個擺在外面的幾個手鐲。
“沈先生。”
柜臺里一位梳著油頭,穿著罕見西裝的男店員,低頭問了聲好。
他抬頭看見穿著破爛的宋鐵,正盯著玉手鐲的玻璃柜,心里翻了個白眼。
“你隨便看吧,我上去給你拿錢。”
沈萬吩咐一句,攏著手上了樓。
“也不知道沈先生哪來那么多窮親戚。”
一聽沈萬要給宋鐵拿錢,店員就開始嘟囔,以前這種人來,沈先生都會暗示自己把人轟出去,現在是忘記了?
懂了,沈先生一定是覺得跟我有默契了。
不然從柜臺里直接拿錢就好,干嘛還上去,柜臺里日常都備有幾百塊現金,直接拿不就行!
店員嘴角勾起一抹笑。
“這個玉鐲,拿出來我看看。”
宋鐵指著一個通體碧綠的玉鐲,讓店員取出來,隔著玻璃,很難觀察玉石的質地。
店員雖然不情愿,但還是把玉鐲拿出來。
宋鐵剛想拿到手上端詳,卻被店員推開了手。
“你干嘛?你又買不起?看看樂呵樂呵得了。”
店員擓著眼睛。
宋鐵倒也不惱,畢竟這些場所的人見人下菜碟很正常,為了最大效率地辨別誰是自己的顧客,避免白費口舌。
在后世也是,那些奢侈品的柜姐柜哥,做久了,也會覺得自己高貴。
“冰種啊,差一點。”
宋鐵記得,馬大娘給出去的手鐲,是正兒八經的玻璃種,冰種雖然已經不錯了,但還是差一個檔次。
“喲呵,還知道玻璃種,你賣得起么,玻璃種得七八百呢。”
店員聲音提高了幾度,他得讓東家聽見自己在辦事。
“先掏出錢來我看看?”
店員把玻璃柜子鎖了起來,站在跟前擋住了宋鐵的視線。
“現在沒有,等沈老板去取呢。”
宋體攤攤手,店員更來氣了。
敢情是連吃帶拿是吧?
“咱這里可都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要是拿不出錢來磕著碰著,你賠得起么?”
“要是磕著碰著,不應該是你失職該你賠么?”
宋鐵哈哈一笑。
“你!”
店員被宋鐵輕飄飄的一句話噎住了,看見門外經過的兩個警察,連忙大聲招呼。
“公安同志、公安同志!”
兩位公安進來了,正是肖局長父子。
店員也認出來了,公安局局長度來了,這小子不死也得蛻層皮!
他正興沖沖得要開口,肖局長卻過來拍了拍宋鐵的肩膀,熱情地握手。
“宋鐵小同志!又見面了!”
宋鐵也禮貌回以微笑:“肖局長,今天來給家里人挑個東西,您怎么有空出來溜達?”
“哦,那邊有人被搶了,我們過去看看。”
肖局長熱情地笑著,讓店員的臉凝滯在一個奇怪的表情上。
三分驚愕三分后悔四分的難以置信。
“店員同志,你有什么事么。”
肖警官問道。
“沒有,只想說聲你們辛苦了。”
店員哂笑著,這窮小子怎么認識肖局長。
“那今天就先這樣,要是打到了好東西,記得先跟我說一聲。”
“好嘞,您忙。”
宋鐵蠻不好意思的,畢竟打到老虎這事兒不能跟他們說,雖說肖局長高主任他們對自己恩情也不小,但是在跟對馬大娘有救命之恩的關大夫一比,還得往后稍稍。
看下一個獵物吧,要是能打到鹿,就告訴他。
目送兩位警察走遠,店員的態度恭敬許多。
“您還要看哪個?”
宋鐵也沒有得理不饒人,指了指另一個看上去成色好點的玉鐲。
店員把手鐲放他手上,他對著光一瞧,搖了搖頭。
這也不對。
店員又從柜子里拿出幾個,宋鐵連連搖頭。
這小子,眼光不低....
所有的玉鐲看過,宋鐵還是搖頭。
顏色對的質地不對,質地對的顏色不對。
雖然馬大娘看不見,但是他看得見。
”抱歉,實在是沒有我想要的。“
店員勉強擠出笑意,這認識警方的青年他可吃罪不起。
“沒事,咱店里畢竟藏品有限。”
“怎樣了,挑好了嗎?備錢花了些時間,小同志,不好意思,你數數。”
沈萬把一個挎包放在柜臺上,拉開拉鏈,里面是一摞摞的大團結,店員眼神都拉直了。
這得是多少錢?
這叫做宋鐵的青年,難道是沈先生的私生子?!
種種猜測在店員的腦中醞釀。
宋鐵輕描淡寫地數了數。
“沒有找到想要的玉鐲,我想要玻璃種青海玉的鐲子。”
“那可是珍品,店里現在還真沒有。”
沈萬拱了拱手,為自己沒能給顧客想要的東西表達歉意。
“沒事,要是以后店里有貨,你就打這個電話,跟我說。”
宋鐵拿起店里的紙筆,把張隊長的電話寫了上去,張隊長家的電話,算是半個公用的。
“行,等下我送你回診所,帶的錢不少,小心點。”
“我有槍。”宋鐵輕描淡寫,說出一句讓沈萬有些害怕的話。
這小子,真是獵戶?
不過這短短的接觸,讓他覺得宋鐵是個值得來往的人。
有本事,有心性。
方才他是故意下來慢一些,看他如何應對店員的為難的。
沒想到這青年這么懂分寸,適可而止沒有得理不饒人。
雖然肖局長進來讓他有些意外,但也更堅定了沈萬想要結交宋鐵的想法。
“小王,留意著點以后進店的玻璃種青海玉。”
“好。”
宋鐵乘著小車,回到診所。
透過車窗,他看見在地上撒潑打滾的顧紅霞。
還有一臉尷尬為難的肖局長。
被搶的是顧紅霞?
宋鐵也僅僅是好奇,并未多看。
該警察忙活的事,能不湊合就不湊合。
到了診所,拜別沈萬,診所里的父女兩興奮地走出來,遞給宋鐵一個信封,宋鐵直接踹包里。
“要不,吃個飯再走?”
關大夫一臉姨母笑,盯得宋鐵發毛。
“過夜也行。”
“不了,我還得買點年貨回去,等下百貨大樓關門了。”
宋鐵擺擺手,逃跑一樣拉上馬車。
他當然知道關大夫盤算什么,自己作為經歷過開放年代的大好青年,還是崇尚自由戀愛的!
關大夫一臉惋惜,他身后的女青年滿臉通紅,狠狠踩了一腳自己為老不尊的爹。轉頭回了診所。
大順當鋪那邊,店員剛送走沈萬和宋鐵,兩個遮著臉的高瘦青年就進來了。
店員見慣了這些,當鋪生意廣迎八方客,來路不明的東西還能狠狠壓價。
青年從兜里掏出一個玻璃種青海玉的手鐲。
“老板,這個多少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