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面容，如此的熟悉和別扭。
竟是徐越自己。
“是我？！”
他看著面無表情，眸光冰冷，漠視著一切生命，氣質與自己全然不同的徐越，驚呼出聲。
轟！
下一瞬，那個徐越直接動手了，抬手間就是無數的黑暗符文沖天，滔天的黑暗能量涌動，如滾滾黑潮，吞沒著眼前的一切，剝奪萬物的生機。
“開！”
徐越怒吼，奮力反擊，卻發現自己的一切術法神通都無法使用，就連動作都不受控制，只能按著這場戰斗原本的軌跡，固定且僵硬地發展下去！
他就像一個占據著這身體的木偶，只能觀戰，無法改變戰局！
砰！
二人激戰，道則法印亂飛，秩序神芒飛舞，讓這片天地陷入長久的轟鳴。
但很明顯，對面那個徐越要更勝一籌，實力無比的強悍，境界也高出一截，幾乎從一開始就壓制了這邊，占據著絕對的優勢。
不過，他也似乎有所顧忌，沒有全力出手，一直在防備著什么。
咚！
又一次激烈的碰撞，有石碑斷裂脫落，也有登仙之劍發出痛苦的顫鳴，徐越猛咳了幾口血，半跪在地上，渾身波動驟然減弱，幾乎降至冰點，身受重傷。
“還愿不放棄么，或者說，你還有所念想。”
天空中，那個渾身被黑暗氣息籠罩的徐越開口了，如神祇般的聲音，壓制著這方天地大道。
“哼……”
徐越沒有回應，只是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顫顫巍巍地再次站了起來。
見狀，空中那黑暗君王般的人影搖了搖頭，一臉不屑地說道：“既然如此，我就讓你徹底斷了念想，好與我一起，墮入黑暗。”
那黑暗徐越神色帶著悲憫，將手緩緩伸到身后，抓出一物，拎到身前。
那是一顆美麗的頭顱，原本靚麗的藍發已經失去了光彩，緊閉的眼皮遮住了那雙靈動的藍眸，痛苦的臉龐上還帶著淚痕，斷裂的脖子處，更是一片猩紅的血跡。
是藍如煙的頭顱。
而這顆頭顱出現的一瞬間，徐越就只感覺大腦一片空白，無盡的恨，滔天的怒，全部涌上心頭，徹底沖昏了他的頭腦，淹沒了他的理智！
“不！！！”
一道撕心裂肺的嘶吼，響徹世間，似乎和千萬年前那道同樣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讓萬古震驚，大道沉寂。
到底是怎樣的痛，怎樣的恨，才能發出如此悲慟的呼喊？
“殺！！”
下一瞬，徐越沖天而起，雙目通紅，渾身精血在焚燒，徹底不管不顧了，竭盡所有手段，用盡所有力量，不計后果地向對方殺去。
兩個徐越開始激斗，有鮮血在不斷灑落，有戰吼在徹日響起，劍光沖天，仙威浩蕩，無數的秩序神鏈斷了又重鑄，重鑄又碎開，仿佛道則都要承受不住二人的戰場。
最后，那里似有一個大陣爆開了，光芒沖天，摧毀一切，恐怖的威力沖擊天地，席卷宇宙，將一切黑暗都掃除，世間仿佛一下子恢復了清明，再也沒有絲毫動亂。
這里的戰斗也隨即結束，只剩一光一暗還在糾纏，慢慢飄遠，流落到域外，讓那里逐漸化為一片混沌，什么都不可見了。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年，十年，百年。
一些模糊的聲音，如病人的夢囈，將死之人的呢喃，緩緩傳來，讓人不寒而栗。
“我一定要成仙！成仙后，定能吞噬他的神魄，扭轉敗局！”
“我一定要成仙！成仙后，就可以復活所愛之人，再塑所顧之事！”
“我一定要成仙，成仙后，我身邊的人就不會再有任何危險，仙域也不會再遭受這等動亂。”
“我一定要成仙，成仙后，以仙之偉力，可以改變任何事……”
“我一定要再回仙位，重歸巔峰……那樣，圣族的鐵蹄才能戰無不勝，所過之處，無不臣服……”
“不……不對……孤怎會有這種荒唐的想法！”
“我……我……到底在說……什么啊……嗚……”
最后，帶著一絲絕望的哭語，徐越的視角變了，一具棺材，出現在前方，棺材里躺著一個人，似乎是天澤，似乎是道鈞，似乎又是他自己。
“來吧，和我們一起吧。”
里面的人開口，向徐越伸出一手，如古神的低語，甕聲甕氣道：“你我合一，可登完美仙境，屆時，不論逆亂陰陽，顛倒乾坤，還是斷人生死，造物滅世，皆由吾等一手掌控！圣族和人族，會合為一體，不分彼此，域外和仙域，會互通有無，再無隔閡，你所珍視之人，都能復活，你所看重之事，都能辦到！天上地下，唯我獨尊，諸世眾人，以我為祖！”
魔音滔滔，充滿了誘惑，直擊心靈，可以把一個人心中的光明都撲滅，讓其歸于黑暗的牢籠。
徐越佇立在原地，凝視著棺中的自己，表情復雜，久久未語。
不知過了幾時，他才長出了一口氣，似是掙脫了某種思想的束縛，低語道：“這，就是你所說的‘本心’么？道鈞當年，就是栽在這一步了啊。”
棺中之人無言，只是神色驟然冷下，眼中的寒芒閃爍，那只伸出去接引徐越的手，也緩緩放了回去。
“但我心里，并非只有野心，也并非只有煙兒，還有大家，還有故土，還有家國情懷！”
咻！
徐越話音剛剛落下，棺中之人就猛地出手了，一根黑色的銀針，帶著尖銳的破空聲飛刺來，恐怖的顫音讓靈魂都在發抖，還未臨近，就讓徐越感到眉心刺痛，有絲絲血跡溢出。
那是妖魔的至寶，噬魂針，曾在當年一役中，一針釘死了仙碑宗的大長老！
叮！
徐越伸出兩個手指，泛著磅礴的神光，如一把鉗子，直接將那根黑色銀針夾在了手中，隨后看著棺中之人，嗤笑道：“怎么，未遂你意，便惱羞成怒要出手？”
鏘！
這時，又一把通體泛白，質地堅硬，刀柄纏繞著長長的頭發，刀刃至今仍在滴落著未知血液的大刀，突然從虛空中砍來，帶著無比恐怖的摧魂斷魄之力，直對著徐越的脖子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