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閃送來的食物，莊倩心緒起伏，久久無語。

雖然向箏說過當莊倩是朋友，但在莊倩心中，把客戶當朋友是很危險的事情。

客戶就是客戶，客戶是要捧著的。

盡管因為mcn的事，她們捆綁地更緊密。但在后來的實際運作中，基本都是她和程序對接的。

向箏從本質上來說，和莊倩是一類人。

她們熱衷于搞事業，堅信只有不斷地往上爬才能獲得安全感。

至于生活，向箏的生活技能，會比莊倩更高明嗎？

半斤八兩吧。

她不關心柴米油鹽，不掌握廚房的生殺大權，她只負責往家里拿錢。

這也是最省事的方式。

所以，這個閃送，署名是向箏，真的是向箏寄來的嗎？

她去看自己的小藍書，評論寥寥無幾。

但莊倩心里，依然有著另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那個人，會在工號沒有盈利的時候，將僅有的錢分給她和她的團隊。

那個人，也會在拍攝結束，無聲無息打包他做好的飯菜。

那個人，做了全職煮夫，可絲毫不掩他的光芒。

他的好，像涓涓細流，流淌在人心上。

也許，這只是他的一貫風度。

卻在莊倩心里掀起驚濤駭浪。

感謝是必須的，但感謝誰、怎么感謝，必須得好好想一下。

*

除夕的一天，都在吃中度過。

中午的飯最豐盛，程序主廚，趙姐和柳春榮打下手。向箏負責吃。

結束之后，程序閃進廚房，準備餃子餡。

意外地聽到了一段對話。

趙姐：“老太太，我在短視頻上，看到了小莊的更新。哎，她買的蔬菜都蔫了，水果也皺巴巴的。你說誰能想到呢，有一天有錢還買不到好東西。要不……”

趙姐的話卡在嘴邊。

她畢竟只是家里的保姆，也擔心說錯了話，惹了雇主不高興。

聽到是莊倩，柳春榮眼神閃爍了一下。她還惦記著那天在超市見到的場景。

“小莊和箏箏是一樣的，只顧著工作，不懂得照顧自己。但我想，她是有本事的，總能解決。咱們就別亂操心了。再說，咱家還有個孕婦呢，萬事可著箏箏先。”

程序停下手里的活，手指在圍裙上隨意擦了擦，拿出了手機，翻到了莊倩的頁面。

帖子里，那個蔬菜和水果特別刺眼。

平時根本就值不了幾個錢的東西。

他想叫一個快遞。

可這勢必會驚動岳母。

索性，程序上了樓，向箏正在刷手機。

“我序，你來得正好。你說說，這個事情會持續到什么時候？”

程序摸摸鼻子，笑道：“這事兒你得問鐘院長，我哪里知道。不過零三年的時候，我正在讀高中，有一些印象，印象中不能出校園，持續了一段時間的。”

向箏閃著亮晶晶的眼睛，似乎有什么值得高興的事，“我想到了一個突破點。就是啊，很多公司每年花很多錢租寫字樓，可是遇上這樣的突發事件，那不就得空置了嗎？多浪費啊。這樣來看，共享辦公還是很有前途的，對吧？”

“共享辦公提供更靈活的租期，更便宜的價格，更好的服務。除了這個loft層高，舒適度低一點，簡直一切完美。可看事情總是兩面性的。上面安靜搞研發、搞創作，下面活躍做后勤，分工明確，對不對？”

程序不禁忍俊不禁，都過年了，某人的小腦瓜，還在轉著這些工作的事。

他湊近了，揉揉她的額頭，“就算你不累，我家小寶還想好好過個年呢，不想那些了。休息的時候就是高質量休息，別把自己變得像個陀螺似的。”

向箏舉起兩根手指，做投降狀，“知道了知道了，你就說，我的話有沒有道理？”

“真是個天才。對了阿箏，我剛剛在群里看到了一個很好的朋友，一個人在帝都，家里沒哈存貨。我想著給她寄過去點東西，好好過個年。但我怕媽擔心……”

說這些的時候，程序不知道為什么，不敢看向箏。

向箏根本沒當回事，大咧咧揮手，“嗨，你是擔心我媽擔心咱們自己不夠吃，擔心我肚子里的寶寶，是不是？”

看似一個繞口令，但向箏將程序的擔憂看的門清兒。

老人總是杞人憂天。

程序點了點頭。

“幾個錢的事兒，誰還沒個難處呢？你挑點好東西寄過去。誒，這個時候快遞停了嗎？”

程序，“快遞太慢，直接閃送吧。”

畢竟這個節骨眼，太特殊了。

向箏想了想，從床上起來，“這樣，我拉我媽、趙姐去小區里散散步，消消食，你趁這個檔口把東西寄出去。”

因為是除夕，閃送的價格是平時的三倍。

程序在填寫寄件人時，猶豫了一下，莊倩怎么說，也是向箏的朋友。

于是他在寄件人一欄，填寫了向箏的名字。

這樣一番操作下來，程序的閃送上路了。

*

除夕夜的餃子，并沒有趕在半夜吃，每個家庭都根據自己的情況而定。

八點后，一家人在沙發上看春晚。

靠邊的程序，發現了手機屏幕亮了，一條信息進來。

莊倩發來，用英文寫的。

“我的手機指法不曉得出了什么bug，別見怪，東西是你發來的吧？”

為了保持該死的對稱統一，程序便也用英語回了句，“嗯，辛苦了一年，別委屈了自己的胃。新年快樂。”

微信那頭，莊倩保持著四十五度仰角，緊緊抱著手機，好一會又用英語回復，“感覺說謝謝有點蒼白。”

她直接發了一個一千塊的轉賬，備注是救命之恩，必須收下。

程序也不忸怩，點擊了收款。

向箏笑問：“怎么，校友群在發紅包了嗎？有校友可真好啊。”

程序很無奈，向箏什么都好，就是在學歷上，總是不自覺流露出羨慕。他立刻說，“我的校友就是你的校友。”

“真的，可我又不在你的校友群。”向箏委屈巴巴說。

“沒你想的那么好了，大家都潛水，很少說話。”話雖這么說，程序還是把向箏拉了進去，是上次的聚會群。因為群里，別的人也有拉了家屬的。

向箏一進去，群里就熱鬧了。

上一次，大家對她的印象太深刻了，艷壓班花的存在。

“弟妹來了，程序也真是的，早該把你拉進來了。”

“理解理解，畢竟弟妹這么漂亮。”

同學七嘴八舌地說道。

向箏發了個小人拉裙擺謝幕的表情，“程序說，群里有人發紅包，我就來湊熱鬧了。”

立刻有人艾特章境源，“班長，過年了還不知發紅包，趕緊的。”

果然，章境源被炸出來了，“哎呀，光忙著包餃子，發紅包這種事都忘了。我先來，你們接龍，一定讓家屬領到手軟！”

章境源直接發了個人人均200的紅包，這是微信里最大的額度。

“人人平均多沒意思啊。要的就是隨機，看誰是幸運之神。”說話的是舒雅。

接下來紅包就炸群了。

向箏眨眨眼，一瞬不瞬盯著搶，每每運氣都不錯。

至于舒雅，每次都是低于平均值的。

向箏領的太開心了，以至于她忽略了，這個群先前根本沒發過紅包。最后，她又把收到的錢，添了一些，都發出去。

她是程序的代言，絕不能丟了他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