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食節清晨,法爾蘇首府沐浴在淡金色的晨曦中。
城市仿佛從沉睡中蘇醒,空氣中彌漫著節日的馨香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鳥瞰之下,尼達斯城堡外的巨大校場,已然化作一片鋼鐵與信仰的海洋。
沃爾佩公爵站在城堡最高的觀禮臺上,身披象征權柄的深紫色金邊長袍,目光深邃地掃視著下方集結的龐大軍陣。
拉貝塔男爵侍立一旁,盡管胸口凹陷的板甲下傷勢未愈,但身姿依舊挺拔如松。
在他們身后陰影中,杭德爵士如同沉默的鐵塔,散發著無形的威壓。
而在公爵的默許和拉貝塔的親自安排下,午夜戰神、白給居士、青鳥、圣愈師和孤狼五人,早已換上制式的法爾蘇軍士的罩袍,悄無聲息地混入了校場上最不起眼、也最魚龍混雜的隊伍——輜重隊。
這支隊伍人數最為龐大,足有2200人,主要由征召的民夫、車夫、伙夫以及少量負責押運的低階軍士組成。
他們負責運送糧草、帳篷、箭矢、維修工具以及最重要的——圣食節獻給前線將士的“圣酒”與“恩賜面包”。
五人混在其中,毫不起眼。
隨著低沉而雄渾的號角聲劃破天際,出征儀式正式開始。
首先開始的是軍事動員與兵力集結。
校場上,軍陣森嚴,旗幟如林。
最前方是500名來自各采邑領主麾下的采邑騎士,鎧甲精良,戰馬雄駿,長槍如林,代表著公國貴族的武力核心。
其后是200名身著銀白板甲、胸前刻著圣徽、氣息冷冽的教廷圣騎士,他們是信仰的利劍。
最后是100名沃爾佩公爵直屬的重裝騎士,人馬皆覆重甲,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隨后的左側是800名防衛步兵,手持高大的塔盾和長矛,組成堅不可摧的防線。
右側是1000名近戰步兵,裝備著長劍、戰斧和圓盾,眼神中充滿戰意。
而緊隨其后是500名長弓手背負長弓,箭囊飽滿;
300名十字弩手手持勁弩,眼神銳利。
當然最多的還要屬龐大的輜重隊。
這是由牛車、馬車組成,滿載物資,人員混雜,紀律稍顯松散。
午夜等五人便隱匿其中。
而最后則是西征法爾蘇的指揮官俾斯麥伯爵及其100名精銳親衛隊位于中軍。
一旁則是教廷的50人督戰團與牧師團,負責監督軍紀與提供神術支援。
此時校場中央臨時搭建的祭壇前,氣氛莊嚴肅穆。
低階牧師穿梭于軍陣中,為即將出征的士兵進行簡短的懺悔儀式,用圣油涂抹他們的額頭或武器,低聲祈禱驅散邪祟,祈求圣西斯庇佑。
在赫爾西大主教親自捧出一尊鑲嵌著寶石的據傳內含初代圣徒的指骨的圣骨匣骨,在俾斯麥伯爵的佩劍、騎士團長的長槍以及一面巨大的圣西斯十字軍旗上輕輕拂過。
圣物散發出柔和的光芒,象征著教宗與圣西斯的祝福降臨于這支軍隊。
只見祭壇上,赫爾西大主教主持了一場簡短而隆重的出征彌撒。
所有將士單膝跪地,在圣歌與禱文中,宣誓效忠沃爾佩公爵,捍衛圣西斯的信仰,將惡魔驅逐回黑暗山脈!
彌撒結束,軍樂奏響。
騎士們按采邑等級重新列隊,戰馬踏著整齊的步伐。
俾斯麥伯爵騎馬緩行,檢閱各軍陣,并在關鍵位置授予象征榮譽與指揮權的戰旗。
士兵們用長矛頓地、刀劍敲擊盾牌,發出震天的呼喝,士氣高昂。
公爵演說中,沃爾佩公爵走到觀禮臺最前方,聲音洪亮,傳遍全場。
他強調了此次西征的正義性——保衛家園,驅逐惡魔,捍衛圣光!
他痛斥了惡魔的暴行,贊揚了將士們的勇氣,并將一柄象征最高指揮權的黃金儀式權杖,親手授予俾斯麥伯爵。
開拔!在公爵“為了法爾蘇!為了圣西斯!”的吶喊和全場山呼海嘯般的回應中,俾斯麥伯爵高舉權杖!
低沉的號角再次長鳴!
五千人的龐大軍團,如同蘇醒的鋼鐵洪流,在激昂的軍樂聲中,緩緩開拔!
此時混在輜重隊中的五人,感受著前所未有的新奇體驗。
他們推著滿載酒桶的板車,或驅趕著馱運糧食的馱獸,行走在龐大隊伍的中后段。
“乖乖…這陣仗,比游戲里攻城戰還帶勁!”
午夜在頻道里低聲驚嘆,目光掃過前方如林的槍陣和閃耀的鎧甲。
“宗教氛圍太濃了…感覺像在參加什么大型cosplay現場?!卑捉o吐槽道,但眼神里也帶著一絲震撼。
“別分心,注意觀察。”青鳥提醒道,他高大的身材在輜重隊里也不算太顯眼。
圣愈師則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那些牧師施放的神術微光。
孤狼沉默地推著車,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四周。
隊伍緩緩穿過軍營區,進入貴族區外圍。道路兩旁漸漸有了圍觀的民眾。
孩子們興奮地尖叫,姑娘們將采摘的野花拋向隊伍中英俊的騎士,老人們則虔誠地在胸前劃著圣徽,低聲禱告。
空氣中彌漫著花香、食物的香氣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期待與憂慮的宗教熱忱。
整個城市仿佛都籠罩在一種神圣的使命感中。
最終,隊伍抵達了此行的核心——宏偉的圣西斯大教堂前的巨大廣場。
這里的氣氛達到了頂點。
教堂的鐘聲響徹云霄!
唱詩班天籟般的圣歌在廣場上回蕩!
無數民眾聚集在道路兩旁,翹首以盼。觀禮臺上,陣容豪華:
只見赫爾西大主教身著華麗祭袍,面容肅穆。
公爵家族里艾德里亞王子一身戎裝,神色復雜;
莉亞娜公主則難掩興奮,小臉通紅。
杭德爵士率領精銳衛隊,拱衛在觀禮臺兩側。
沃爾佩公爵本人,站在最中央,接受著萬千目光的注視。
當大軍的前鋒——圣騎士團和公爵的重裝騎士衛隊簇擁著指揮官俾斯麥伯爵通過觀禮臺時,氣氛達到了最高潮!
民眾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輜重隊緩緩通過時,歡呼聲小了許多,但五人依舊能感受到那股澎湃的熱情和宗教的狂熱。
他們如同置身于一幅宏大的中世紀宗教戰爭畫卷中,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目睹著魔法世界的市井百態與信仰的力量。
一個小時后
當最后一個輜重隊的車轍碾過廣場的石板路,震天的歡呼與莊嚴的圣歌還在空氣中回蕩時,觀禮臺上的氣氛卻驟然降至冰點。
赫爾西大主教臉上那悲天憫人的笑容絲毫未變,他微微側身,仿佛不經意地對身旁的沃爾佩公爵低語,聲音卻清晰地傳入公爵耳中:
“圣西斯的目光親注著圣食節的出征,祂的子民本應沐浴在純粹的信仰光輝之下。然而,在這神圣的時刻,竟有被缺信者混雜其中,甚至身居高位…這真是令人扼腕的遺憾啊?!?/p>
沃爾佩公爵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臉上浮現出饒有興致的笑容,仿佛聽到了一個有趣的笑話:
“哦?是誰如此大膽,竟能讓大主教閣下如此動怒?”
赫爾西緩緩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睛如同古井,毫無波瀾地直視著公爵,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就是你啊,公爵閣下?!?/p>
沃爾佩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瞳孔微縮,但多年的城府讓他迅速恢復了鎮定,甚至發出一聲輕笑:
“圣西斯在上,我對教廷的忠誠,法爾蘇上下有目共睹。大主教何出此言?”
赫爾西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輕輕勾了勾手指。
一直侍立在他身后、如同雕塑般的斯圖爾托斯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躬身。
隨后,在遠處貴族們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斯圖爾托斯徑直走到艾德里亞王子身邊。
王子臉色微變,眼神復雜地看了一眼父親,最終還是跟著斯圖爾托斯走到了觀禮臺中央,直面沃爾佩公爵。
“父親,”
艾德里亞王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更多的是決絕,
“您殘害法爾蘇民眾、縱容貧民區犯罪滋生、與異族商賈狼狽為奸縱情聲色、違背七戒教義、更縱容軍士貴族與教廷爭權奪利…這些罪惡行徑,作為圣西斯忠誠的子民,我已悉數向教廷稟報!”
他深吸一口氣,提高了音量:
“若您此刻能迷途知返,大主教已承諾向教宗陛下求情,為您網開一面!”
觀禮臺上一片死寂!
所有貴族都驚呆了!
莉亞娜公主捂著小嘴,難以置信地看著哥哥。
沃爾佩公爵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他死死地盯著自己的長子,眼神中翻涌著震驚、憤怒、失望,最終化為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聲音低沉,如同壓抑著即將爆發的火山:“艾德里亞…這是你本人的意思嗎?”
“是!”艾德里亞王子挺直了胸膛,聲音斬釘截鐵。
沃爾佩緩緩轉過頭,看向赫爾西大主教,臉上再無一絲笑意,只剩下冰冷的平靜:“大主教閣下…這就是你希望看到的嗎?”
赫爾西臉上依舊帶著那悲憫眾生的表情,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得意:“神所注視之下,皆是祂允諾的眾生。沒有人能在俗世中違背祂的教義。迷途知返者,方能重得祂的垂恩。”
“這里是法爾蘇!”沃爾佩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要是不答應呢?!”
“鏘!鏘!鏘!”
隨著他話音落下,杭德爵士猛地拔出佩劍!
他身后的公爵衛隊齊刷刷地亮出兵刃!
寒光閃爍,殺氣凜然!
與此同時,觀禮臺下的教廷圣騎士團也瞬間做出反應,長槍頓地,盾牌舉起,與公爵衛隊形成對峙!
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籠罩了整個觀禮臺!
然而,僵持并未持續太久。
赫爾西大主教臉上毫無懼色,反而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微笑,再次輕輕抬手示意。
斯圖爾托斯立刻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一個東西——那是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通體渾圓、內部仿佛有液態圣光在緩緩流淌、散發著令人心悸神圣波動的圣核。
這是傳說中承載圣西斯座下天使降臨凡間的媒介,唯有對教廷與圣西斯絕對忠誠、且實力達到一定境界者,方有可能承受天使降臨的威能。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注視下,斯圖爾托斯毫不猶豫地將那枚圣核吞入口中。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純粹而浩瀚的圣光猛地從斯圖爾托斯體內爆發出來!
瞬間將他整個人包裹!
圣光越來越熾烈,最終形成一個直徑數米、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橢圓形光繭!
一股難以言喻的神圣威壓如同海嘯般席卷整個廣場!
所有沐浴在這圣光之下的人,除了赫爾西大主教、沃爾佩公爵以及杭德和他身邊少數意志最堅定的衛兵,其余所有人——包括艾德里亞王子、莉亞娜公主、所有貴族、士兵乃至廣場外圍的民眾——都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
他們臉上充滿了敬畏與狂熱,因為在人類口口相傳的傳說中,唯有圣西斯座下的天使降臨,才有如此神圣的威能!
光繭之中,斯圖爾托斯的氣息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黃金初階…黃金中階…黃金高階…直至鉆石巔峰!那浩瀚的力量波動,讓近在咫尺的沃爾佩公爵都感到一陣窒息!
十分鐘后,光繭的光芒漸漸內斂,化作無數螢火般的光點緩緩消散。
一個身影懸浮在離地數米的空中,但高度刻意低于后方巨大的圣西斯雕像。
他依舊是斯圖爾托斯的模樣,但氣質已截然不同。
他的背后舒展著四對由純粹圣光構成的、流淌著符文的光翼。
他的面容平和而悲憫,雙眼睜開,瞳孔中不再是人類的色彩,而是充盈著無盡的金色圣光!神圣、威嚴、古老的氣息彌漫開來。
光明天使——奧利爾,降臨了!
祂的目光首先落在赫爾西大主教身上,一個混合著男性和女性特質、溫和卻充滿無上威嚴的中性聲音響徹整個首府上空:
“哦~你是赫爾西…沒想到小家伙已經這么大了?!?/p>
赫爾西大主教恭敬地躬身行禮,語氣帶著一絲自嘲:
“在您面前,我永遠都是孩子。只是…這副皮囊,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回歸主的懷抱了?!?/p>
奧利爾的目光隨即轉向臉色陰沉如水的沃爾佩公爵:
“你便是德拉貢家族這一代的孩子吧?!?/p>
在天使那洞悉一切、蘊含著無上威壓的目光注視下,沃爾佩公爵渾身僵硬,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衫。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所有的謀劃、所有的底牌,在這絕對的力量和位格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和蒼白。大勢已去!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所有的不甘與憤怒,做出了最明智的選擇——他猛地單膝跪地,低下了高傲的頭顱:“恭迎天使降臨!”
杭德爵士看到公爵的動作,他毫不猶豫地帶著所有衛隊成員,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奧利爾對沃爾佩的臣服似乎并不意外,祂的聲音依舊平和:
“德拉貢家族替主牧育法爾蘇子民,維系西征前線,功績主已看到?!?/p>
公爵心中剛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天使的話鋒卻陡然一轉:
“然,凡塵庶務終是枷鎖。主恩賜于你,卸下權柄,交予艾德里亞王子,深居簡出,虔心侍奉。待百年之后,魂歸神國,得享永恒安息?!?/p>
祂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城堡,落在了深處。
“至于那個錯誤的召喚…交由教廷處置。”
沃爾佩公爵的心猛地一沉,但聽到最后一句關于“錯誤召喚”的處置時,他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氣——
至少,那最大的秘密和隱患,教廷接手了!他不再猶豫,立刻恭敬回應:
“謹遵主諭!蒙主恩典,沃爾佩·德拉貢愿卸下權柄,虔心侍奉!”
他當場解下腰間那柄象征公爵權柄的華麗佩劍,雙手奉上。
奧利爾未親自去接,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沃爾佩一眼,圣音再次響起:
“主是仁慈的,亦是耐心的。允你幾日,處理凡務交接,亦算全了塵緣。”
說完,奧利爾的目光掃過整個匍匐在地的城市。
祂背后的光翼猛地綻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一個覆蓋全城的、溫暖而神圣的神恩賜福術被瞬間釋放。
金色的光雨灑落,所有沐浴其中的人都感到身心舒暢,疲憊傷痛減輕,心中的恐懼與不安被撫平,信仰更加堅定!
“唯信者…得以永恒?!碧焓棺詈蟮穆曇羧缤瑖@息,回蕩在天地間。
隨后,光翼收斂,那浩瀚的神圣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斯圖爾托斯身體一軟,從空中墜落,被早有準備的教廷騎士接住。他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顯然承受天使降臨對他負擔極大,但性命無礙。
光明天使奧利爾,已然離去。
圣食節的這場驚天異變,至此落下帷幕。
圣西斯的子民沐浴神恩,信仰空前凝聚。
而法爾蘇公國的權柄,將在不日之后,正式移交到艾德里安或者說——他背后的教廷手中。
混在輜重隊中的五人,全程目睹了這如同神跡的一幕,內心震撼無以復加。
他們隨著緩緩前行的輜重車隊,在依舊回蕩著圣歌與歡呼聲的城市中,繼續向著西征的征途啟程。
前方的路,似乎更加撲朔迷離了。
深夜,人類領地最中央,圣都烏爾布斯
矗立于高達兩千米的蒙泰斯山之巔。
這是一座源于初代圣王西格瑪在首次成功討伐惡魔后,傾舉國之力,從山腳開始,依著陡峭的山勢,如同巨龍盤踞般層層疊疊向上修建的奇跡之城。
二十七道由純白圣光石砌成的、階梯狀的雄偉城墻,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而神圣的光芒,形成了一道凡人不可逾越的天塹。
整座城市遠遠望去,如同一柄刺破蒼穹的純白圣劍,與遠處惡魔山脈終年不散的黑云形成鮮明對比,孤勇而堅毅。
城市的核心,位于最高處的米那斯·提力斯堡。
此刻,在城堡最高處的觀星臺上,一場遠比法爾蘇城堡后庭院更加宏大、更加神圣、也更加隱秘的召喚儀式,正在進行。
數十名最低也是黃金階位的圣教士,身著繡滿金色符文的白色祭袍,環繞著中央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由星辰砂和秘銀勾勒的巨型法陣。
外圍,數名氣息深不可測、至少達到鉑金階位的紅衣主教肅穆而立。
而主持這一切的,正是端坐于法陣正北方高臺之上、頭戴三重冠冕、身披日月星辰袍的當代教宗——阿波斯托一世!
法陣中央,復雜的符文正隨著圣教士們低沉而莊嚴的吟唱聲逐一亮起,與夜空中特定的星辰軌跡遙相呼應。
群星的光芒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匯聚成一道粗大無比、凝練如實質的璀璨光柱,自九天之上轟然垂落,精準地灌注于法陣中央。
光芒持續了足足一刻鐘,才緩緩散去。
法陣中央,一個身影顯現出來。那是一個身材瘦削、穿著怪異臉上帶著茫然和驚恐的年輕男性,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然而,儀式并未結束。
教宗阿波斯托一世緩緩抬起手,掌心對準了法陣中央的青年。
所有的圣教士吟唱聲陡然拔高,變得急促而充滿力量。
剛剛散去的星光再次匯聚,但這一次,不再是溫和的灌注,而是如同狂暴的洪流,狠狠沖刷向陣中的青年。
“啊——!!!”
青年發出凄厲的慘叫,身體在光芒中劇烈抽搐、扭曲,仿佛在被強行改造。
吟唱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急!
一些實力稍弱的圣教士臉色蒼白,身體搖搖欲墜,甚至有人嘴角溢出鮮血,但依舊在堅持!
教宗的目光平靜而深邃,仿佛在引導著某種既定的命運。
又一刻鐘后,光芒再次散去。
陣中的青年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材變得魁梧健碩、赤裸著精壯上半身的男人。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中的茫然和驚恐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仿佛歷經滄桑的平靜。
他隨意地活動了一下脖頸,捏了捏拳頭,感受著這具新身體的力量,眉頭微皺,用一種仿佛老朋友閑聊般的、略帶不滿的口氣說道:
“黃金…阿波斯托,這具身體…有些弱了。”
教宗阿波斯托一世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聲音平和:
“德拉貢家的小家伙分彌了一些力量。不過,你終究還是降臨了,不是嗎?普瑞斯?!?/p>
名為普瑞斯的魁梧男人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仿佛那點力量損失不值一提,只是隨口應道:“嗯?!?/p>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疲憊但眼神狂熱的圣教士和紅衣主教們,最終落在遠方那片被惡魔黑云籠罩的山脈方向,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