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汝才雖然怒氣勃發,但是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多說無益,這件事情也不是張能說了算的,只有等李自成入城才能夠解決。
戰場之上,滿琪眼看著從城中沖出來一哨騎兵,與羅汝才會師在一起,心頭震驚不已,自己在這里拼命糾纏著曹營與革左五營的人馬,沒想到,還是被闖逆給領先一步占領了開封城,這個時候,自己即便是想要強攻,攻克開封都難如登天了。
畢竟,單單是城下就有近三萬曹營的兵力,自己手中五千精銳雖然戰力兇悍,可是想要拿下開封,終究是力不從心,再打下去,也沒有任何的益處,一旦城中的闖逆傾巢出動,自己左右沒有援軍,搞不好還要吃虧。
滿琪喝道:“傳令,暫時收兵,返回大營!”
滿琪帶著神機營精騎向著北方撤退了下去。
北城,李巖站立在城頭之上,陳永福則是將兵力都駐扎在城外,自己狠狠的瞪視著眼前的開封府,就是一念之差啊,開封府丟了,自己就是朝廷的罪人啊!
“對面可是陳永福將軍?”
李巖高聲叫道。
陳永福喝道:“不錯,李巖,你們識相的,立即退出開封,否則,待到我們攻破開封,叫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哈哈哈……”
李巖大笑道:“陳將軍,我們是不是死無葬身之地不知道,可是你卻已經距離大禍不遠了,丟了開封府,致使巡撫汪喬年自殺,周王陷于牢獄,你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扛過接下來朝廷的問責吧?”
陳永福心頭猛然一跳,果然,汪喬年已經身死了,最重要的是,周王一家都陷入了闖逆的手里,一旦周王被闖逆給屠戮了,自己絕對會死無葬身之地啊,皇上絕對不會放過自己的!
陳永福咬牙道:“只要我奪回開封,那即便是朝廷怪罪,我也不至于就是死路一條!”
李巖冷笑道:“你說的倒也不錯,可是,即便是朝廷不殺你,你以為你就能夠超出生天嗎,你看看你的身后,我闖營的大軍已經殺回來了,到時候,四面圍攻,你還想活命,那是癡心妄想!我勸你還是早點投降的好,所謂識時務者為俊杰,只要你肯投降,我們闖王禮賢下士,絕對不會虧待你的,總比你一支跟隨朝廷,最后落得身首異處強得多,不要忘了,從熊廷弼到袁崇煥,再到盧象升跟楊嗣昌,哪一個有好下場了?如果不是朱辟邪力保,甚至現在的孫傳庭都已經是冢中枯骨了!”
“這個……”
陳永福神色一滯,猛然間,遠方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音,只見一支闖軍正在快速的向著開封城下逼近,足足有一兩萬人!
壞了!
陳永福心頭暗自叫苦,開封府丟了,自己就應該調頭就走啊,只要跟朱辟邪的主力會合在一起,那就可以暫時保住性命,現在被闖逆圍住,再想脫身,那可是比登天還難了。
“陳將軍!”
李巖高喝道:“趁著闖營還沒有向你發動圍攻,你現在還有機會投降,再要執迷不悟,便是老天爺都救不了你了!”
陳永福眼中光芒閃爍不定,緩緩說道:“你確定,我投降闖營,你能夠保我平安無事?甚至能夠繼續闖營之中立足?”
李巖一揮手,一旁的鐘雄快步走了上來。
“陳將軍,這位兄弟,你總該認識吧?”
李巖說道。
“鐘雄!”
陳永福心頭一驚,急聲叫道。
鐘雄急聲道:“大人,李巖將軍一諾千金,而且對城中百姓秋毫無犯,小的獻城有功,他非但踐行前諾,賞了小的一千兩銀子,而且還將小的從小旗,提拔成了闖營的營都尉啊……”
陳永福登時沉默下來,鐘雄,雖然不是自己麾下的干將,可是卻也跟隨自己超過十年的老人了,他如此說,就絕對沒錯了。
死戰?
自己必死無疑,不是死在混戰之中,就是要面對皇上的刑罰;投降?自己還有可能繼續成為一路諸侯,手握兵權,怎么選?
“既然如此,那就請李巖將軍出城一談!”
陳永福冷聲喝道。
李巖嘴角浮起了一絲笑意,看樣子,陳永福是真的被自己說動了啊。
“來人,開城門,黨大哥,你們在城頭等候,本將軍下去會一會陳永福!”
李巖喝道。
“李巖兄弟,您一個人去?”
黨守素急聲道,若是陳永福耍詐,那你可就危險了。
李巖笑道:“黨大哥放心,這是在開封城下,四周圍都是闖營的兵馬,他陳永福,即便是再厲害,也休想能夠翻過天來,我一個人下去無妨,也好展示我們招降的誠意!”
李巖跳上戰馬下了城頭,一個人來到了城外。
“李巖見過陳將軍!”
李巖拱手笑道。
陳永福冷哼道:“李巖,你想要讓我投降,那也得需要答應我幾個條件!”
李巖點頭道:“陳將軍有什么要求,只管說出來無妨!”
“第一,”
陳永福傲然道:“我麾下的主力須得繼續由我節制,闖王不能給我打散了!”
李巖笑道:“這個沒問題,在下答應了;”
“第二,”
陳永福接著說道:“讓我投降,我在闖營之中,不知道能有一個什么地位?當初的高杰,幾年前只身投降朝廷,如今可是已經成為大明的副總兵了,我如今有兵有將,哼哼!”
李巖沉吟道:“陳將軍,如今闖王麾下,第一當是權將軍,只有劉宗敏與田見秀兩位將軍憑借軍功與資歷擔任,其次是制將軍,在下如今便是制將軍,可以節制一鎮兵力,駐守一方;再次是果毅將軍以及威武將軍,威武將軍之下,便是都尉乃至于掌旅,權將軍位高權重,陳將軍剛剛投降,在下不敢保證;不過,在下可以舉薦將軍為制將軍,以將軍的能力與威望,闖王絕對不會拒絕!”
“制將軍?”
陳永福微微皺眉,雖然不是權將軍,卻也是已經跟李巖、袁宗第等重將平起平坐了。
“第三!”
陳永福接著說道:“無論何時,我只接受闖王一人節制!”
李巖臉色微微一變,沉吟道:“陳將軍,這個不是我能夠作主的,只接受闖王一人節制,那得看闖王同不同意!而且還要看軍中眾將的意見,畢竟,權將軍如今可是有權節制諸軍!”
陳永福傲然道:“我陳永福堂堂大明總兵,又豈是隨便一個將領就能夠指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