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分清楚夢境和現實。
剛才在醒不來的夢里時,她是不痛的。
讓她崩潰的是每次蘇醒時都是同一個場景的折磨。
而現在唯有這痛能提醒她,她真的蘇醒過來了。
“知之,你醒了!”
床腳有響聲。
鹿知之垂眸看到,病床的邊趴著一個小狐貍。
“胡鶯鶯。”
胡鶯鶯看了看窗外,確定沒有人之后,才走到鹿知之的枕頭旁邊。
“真的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交代在那了!”
鹿知之被折磨的,有點分不清夢中和現實的事。
她看著胡鶯鶯問道。
“無言……無言是不是……”
胡鶯鶯圓圓的眸子里有著弄得化不開的憂傷。
“是的。”
“為了救你,他跟霍萱結了共命,用同歸于盡的方式,一勞永逸地解決了霍萱。”
鹿知之想到無言之前跟她說過的話。
緩慢地伸出手,摸了摸后腦。
胡鶯鶯急忙制止她。
“別摸,你后腦有傷口。”
“放心吧,那蟲子已經手術取出來了。”
“霍萱死了,這些用她身體養的蠱蟲沒有了主人,慢慢就會死掉的。”
“我醒過來就用靈力探過了,你后腦的蟲子已經死了,所以就引導著你父母讓醫生幫你開刀拿出來了。”
鹿知之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原來那些不是夢里的事情。
“顧言洲呢?”
胡鶯鶯揚了揚下巴。
“在隔壁病房。”
“他傷得太嚴重了,只能住無菌病房,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幫你看過了,他沒有什么生命危險。”
說完,胡鶯鶯耳朵動了動,悄聲說。
“有人來了!”
然后她一下躍到窗臺上,用嘴巴頂開窗子,跳窗離開。
幾乎同時,病房的門打開了。
鹿知之看著母親和鹿玉芙走了過來。
母親紅著眼睛,坐到病房旁邊。
“知之你又醒了。”
鹿知之微微皺眉。
什么叫又醒了?
“媽媽,我……”
鹿玉芙摸了摸她的額頭。
“還好,燒已經退了。”
“媽媽,這些你該放心了吧。”
鹿知之覺得有些奇怪。
她媽媽和鹿玉芙的模樣,好像對她這樣已經習以為常了。
再打量四周,生活用品一應俱全,甚至她的手機還在床頭充電。
鹿知之不動聲色地看著周圍,小心翼翼地試探著。
“今天幾號了,躺了太久,腦子不清楚了。”
鹿母從床邊的柜子里拿出一個蘋果開始削皮。
“你已經在醫院住了一個月了,醫生說如果沒什么問題,你就可以回去了。”
半個月?
這么久了么?
她覺得有哪里不對,可是又說不出來。
鹿玉芙笑著問道。
“要不要坐起來?”
鹿知之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坐起來,便猶豫了一下。
鹿玉芙反倒一臉的疑惑。
“昨天還是躺不住,想回家,今天怎么還不想起床呢?”
鹿知之腦海里像是過了一股電流,一道白光亮起,她終于察覺到哪里有問題了。
她之前也有受傷過,可是每次受傷,母親和鹿玉芙都十分的傷心。
這次只有母親有一點點傷心,鹿玉芙甚至都沒有哭泣。
還有,母親剛才說,又醒了。
她可以確定,自己腦海里最后見到的景色是玄鏡宗山上的朝陽,從來沒有醒過來。
而鹿玉芙說,她昨天還醒過來。
這幾天她都困在夢魘里無法出來,怎么可能醒過來呢!
她不由地從病床上坐起來,然后看了看雙手,又動了動身體。
之前生病的時候,不過只是昏迷了一周,渾身就僵硬得沒力氣。
可按照媽媽說的話,她已經住院半個月,身體肯定不能這么靈活,至少應該有臥床太久的僵硬感。
可她現在不僅沒有僵硬感,反而覺得自己很靈活。
除了身體上的痛提醒著她,她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現在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在這半個月中途醒了過來。
可她自己卻沒有印象。
那么醒過來的那個,是誰呢?
鹿知之滿心疑惑卻不敢表露出更多,她怕嚇到媽媽和鹿玉芙。
母親削完手里的蘋果,將蘋果塞進她手中。
“吃了蘋果潤一潤嗓子,等著家里送飯過來吧。”
“我已經跟醫生溝通過,如果你實在不愿意在醫院里,那就回家養著。”
“你現在的身體應該已經沒什么問題了。”
鹿知之點頭,心緒卻無法平靜。
她覷著母親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
“我能去看看顧言洲么?”
鹿玉芙點點頭。
“那我陪你!”
鹿玉芙從衣架上拿下來一件披肩,披在了鹿知之的身上,
姐妹兩個相攜著離開了病房。
剛一離開病房,鹿知之就握住了鹿玉芙的手。
“大姐,胡鶯鶯呢?”
鹿玉芙眨了眨眼睛。
“胡鶯鶯,不是在家里么,醫院不讓她來啊。”
鹿知之看了看病房里的母親,神色有些慌亂。
“不是的大姐,我剛才看到了胡鶯鶯,在你們進門前,她從窗子跳了出去。”
鹿玉芙并沒有異樣。
“胡鶯鶯不總是這樣,神出鬼沒的,怎么了?”
鹿知之吞咽了一口口水,看了看四周并沒有別人,然后才跟鹿玉芙坦白。
“大姐,我說件事怕嚇到你。”
“我是不是早就醒了?”
鹿玉芙聽到鹿知之這樣說,神色也緊張起來。
“你……你從玄鏡宗回來的第三天就醒了,”
“那時候你很虛弱,一直養著,這兩天不斷地發燒,每次發燒就會昏迷,但是不燒的時候精神頭還不錯,”
鹿知之看著鹿玉芙眼神堅定。
“大姐,我告訴你,我這幾天,從來沒醒過。”
“這是我第一次清醒。”
“我這樣說,你會相信么?”
“我不知道,之前從我身體里醒過來的是誰!”
鹿玉芙嚇了一大跳。
姐妹兩個人本來緊緊握著的手頓時松開。
“知之,你別嚇唬我。”
鹿知之嘆了口氣。
“我并沒有嚇唬你。”
“剛才醒過來時,我就覺得你和媽媽的態度很不對勁。”
“以前我要是在外面受傷了回來,媽媽肯定是要哭著罵我一頓的,”
鹿玉芙點點頭,
“你之前醒過來時,媽媽確實罵了你一頓。”
鹿知之攥緊了雙手。
“那我的態度呢?”
“那個時候醒過來的我,跟平時的我有什么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