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內,裝飾簡陋。
因靠在海邊,有些潮濕。
陸長青坐在木椅,接過桌子對面白浪遞來的酒水,小酌一口,笑道:“雖然昨夜未曾親眼見到?!?/p>
“可在鎮子上我都聽說了白兄的翻江倒海!”
“著實是威風啊!”
哈哈大笑,頗為豪邁擺手:“不值一提!”
“倒是多虧了陸兄,那晚你要是不將三眼妖魚讓于我,我可能也便沒了張家這份機緣?!?/p>
“脫凡之日,指不準要到什么時候...”
白浪這樣說,陸長青肯定不會居功,只是擺手否認,表示白浪遲早能夠突破脫凡。
如此,兩人言語一來一往,加上酒意催動,更加熟絡,言語放得更開。
酒過三巡。
陸長青將話題引回正題。
“白兄,我聽聞你在鬧海之際,攪動了一條水蛟?!?/p>
“剛剛上岸時,漁民也說我可能是水蛟所化...”
“所以,這件事是真的?”
白浪心情很好,大口將酒碗飲盡,陶醉的“啊”了一聲,點頭道:“是。”
“突破脫凡,實在是開心至極,忍不住在海里耍了耍?!?/p>
“那水蛟說我搗了它的窩,還殺了它許多蝦兵蟹將,便與我對上了。”
“結果交手后,呵,咱發現那廝不過也是個剛剛脫凡的小蛟,想將之剝皮抽筋,卻讓其逃了...”
說到這,他朦朧眼神流露出些許清醒:“這事由我而起,所以我便自昨晚開始,日夜在岸邊,免得其禍害漁民?!?/p>
陸長青追問:“兩人平手?”
白浪搖頭:“我略勝一籌?!?/p>
“但水蛟畢竟天生水族,又是精怪,若是死斗,我必贏!”
“它要逃,我也追不上...”
他言語憤恨:“昨晚就差一點點便能逮??!但它實在是過于滑溜!”
陸長青頷首。
頓了頓,說出了意圖:“白兄沒想過召集人手,將那水蛟拿下?”
“否則你在這里守一日行,十日行,百日呢?”
白浪說到這里,臉上流露出些許羞愧,長嘆一聲:“哎!”
“我性子問題,得罪了不少人...”
“加之我師父在去京城前,和縣城里許多厲害的人物關系鬧得有些不快...”
“這種事沒好處...無人愿來啊!”
陸長青聽到這里,腦海中想到了許多。
到了脫凡這個境界,大家基本都不再是最底層任人擺布的角色。
屬于既得利者的層次。
且不論陣營,效忠于何方勢力。
總歸是有個獨屬于脫凡境界的小圈子。
從那晚白浪直接和張老爺不客氣的口吻就能感受到。
其即便不是什么榆木腦袋,也絕對是嫉惡如仇。
這種人,難免被既得利者不受待見。
不過,這正和陸長青心意!
他當即笑著開口:“白兄,你我兩人,可能拿下那水蛟?”
白浪一聽,抬眸看向陸長青,面露猶豫:“陸兄一表人才,身手了得。”
“又有異寵相伴,著實是英雄!”
“但...”
“但四練和脫凡之間的差距...可能要比陸兄想象中大些...”
陸長青聽著白浪先夸再貶,唯恐怕自己傷心的言語,忍不住哈哈大笑。
這絕對是聰明人!
純粹性格正直罷了!
“白兄,你且瞧!”
言語落下,陸長青一身氣勢不再掩飾。
氣血噴涌,靈氣震動。
脫凡氣息當即露出!
木桌無風自震,茶碗和酒壇里的酒也跟著搖晃濺出來幾滴。
白浪霎時間醒了酒,瞪大眼睛看向陸長青,錯愕震驚過后,臉上露出驚喜:“陸兄竟然也脫凡了?!”
陸長青點頭,笑容滿布:“是極?!?/p>
“也托了白兄的福,追殺那三眼妖魚,讓它撞上了我?!?/p>
“一番水斗,心有感悟,體會許久,一樣是昨晚脫凡?!?/p>
白浪一聽陸長青反過來的恭維話語,忍不住仰頭哈哈大笑,暢快不已:“好好好!”
“那我也得恭喜陸兄了!”
“但消息突兀,并無賀禮,改日白某一定補上!”
說完,他起身長鞠一躬。
陸長青同樣起身,趕緊將之扶住,“白兄客氣了?!?/p>
兩人再度坐回位置后,陸長青說道:“如此,水蛟可擒否?”
白浪笑容很大,露出白牙:“有陸兄相助!”
“手到擒來!”
陸長青聞言,抬起了酒碗。
兩人一碰,大口飲下。
旋即,陸長青將需求告知:“白兄,不瞞你說,我有妖兵的需求...”
白浪聞言當即明悟:“沒問題!”
“陸兄協助我解決麻煩,這水蛟歸你!”
陸長青趕忙說道:“不不不!”
“你我兩人出力,屆時我會給白兄折現成銀兩...”
不等他將話說完,白浪故作不悅:“都已兄弟相稱了?!?/p>
“這水蛟,給你便是!”
“況且陸兄是在協助我留下來的麻煩!還說這些作甚?”
他起身給陸長青倒滿酒水:“得罰一碗!”
陸長青細看白浪,確實不是作假,是真的不在乎這脫凡水蛟錢財,張了張嘴,最后帶著歉笑:“該罰!”
說完,大口喝干,將碗倒了過來,一滴不剩。
“哈哈哈哈!陸兄豪邁!”
白浪嬉笑之下,自己又干了一碗。
陸長青與之交談甚歡。
但卻是將白浪這一情給記在心底。
脫凡境界的水蛟,不論是膽、皮、筋、肉,每一樣,都值不少價。
白浪可以不要,他不能收的理所應當。
...
...
時間一晃,一個時辰過去,到了太陽高懸的時候。
陸長青和白浪走出屋子時,已經利用靈力氣血將酒氣給震散。
這就是習武后的好處。
喝的時候,不控制氣血靈力,盡興的喝。
喝完之后,還不耽誤正事。
“陸兄既然說積攢了許久的東西想要出售,我這土生土長的沙??h人,自然是知道路子?!?/p>
白浪引著陸長青往沙??h城而去。
在喝酒到最后的時候,陸長青沒忘記正事。
銷售兵器,變現銀子。
購買藥材、出售丹藥的路子。
前者還好,后者麻煩很大。
所以哪怕是對白浪,陸長青也沒有詳說。
只是告之其從修習武道至今,積攢了些東西,不好出手給藥鋪,看看他這邊有沒有人脈。
結果沒想到,白浪還真有。
一邊往前行進,白浪一邊說著:
“縣城這么大,縣衙能維持表面平和已屬不易。”
“大幾十萬人,自然多得是贓物臟錢,也有無數特殊需求?!?/p>
“所以,縣城里自發的形成了黑市...”
很快,到了縣城門口。
城墻斑駁厚重,遠非靠山鎮那低矮土墻可比。
城門洞開,人流如織,車馬喧囂,守城士卒披甲持銳,一切都秩序井然。
在白浪的牽引下,兩人進城沒有受到阻礙。
步入城中,街道寬闊,兩側店鋪林立,招牌旌旗招展,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于耳。
其繁華和熱鬧程度,即便靠山鎮已經規模擴大,也是萬萬比不上的。
白浪對此習以為常,但他知曉陸長青第一次來。
他以為陸長青見到這般場景,要稍微緩緩,左右打量一番。
結果側目看去,陸長青眼眸平常,臉上沒有絲毫變化,只是有些疑惑的看著他:“白兄是想到了什么?還是忘了路?”
白浪挑眉,好奇道:“陸兄第一次進城,居然絲毫不驚訝?!?/p>
陸長青聞言忍不住發笑:“都是過日子的百姓,無非就是地大些,人多些,沒甚區別。”
前世滬、京漂泊打工,多少高樓大廈都見過了,縣城再如何繁華,又怎么能比?
白浪點頭:“陸兄所言極是!心性上佳,未來武道必然昌隆?!?/p>
...
從西門進來后,七拐八繞,到了一條寬闊的街道。
這里普通行人少了很多。
反倒是蒙面、戴斗笠的人,占據了近半。
街頭,有兩個壯漢靠坐在兩側。
陸長青兩人過去后,兩人當即站起,目光投遞過來。
在看到白浪后,兩人臉上戒備的表情當即一收,化作恭敬:“白爺!”
其中一人看向陸長青:“這位是...”
白浪拱手回禮,然后對兩人介紹道:“我結識的好兄弟,身手比我只強不弱。”
簡短又有力的介紹,讓兩個壯漢當即也肅起神情,對陸長青拱手:“敢問小爺姓氏...”
陸長青點頭:“免貴姓陸。”
“陸爺,這是咱這邊的信物,時常不是我們兩個站班,屆時你出示,便能進來了?!?/p>
說話的壯漢給陸長青遞去一個拇指甲大小的小木牌,上面刻著復雜的花紋。
陸長青拱手:“有勞?!?/p>
壯漢側過身子:“兩位爺,請!”
...
進入黑市。
白浪解釋道:“黑市因為需求自然形成。”
“但人一多,規模變大,再加上有不少利益...”
“所以,就有上面的人物注意到了?!?/p>
“這令牌,就是省去了許多麻煩,篩選了不夠格,或者說可能會帶來麻煩的人?!?/p>
陸長青心道一聲果然。
縣城里能有黑市,還形成了一條街...如果沒有睜只眼閉只眼的操作,根本不可能成規模..
“縣衙?”陸長青低聲問。
白浪笑著搖頭:“不知道。”
“但在黑市,你只要肯掏銀子,什么都買得到?!?/p>
很快,在白浪的指引下,他們進入到一家沒有牌匾的鋪子當中。
剛邁過門檻,陸長青便聞到一股濃郁的草藥味。
緊接著,他就在墻上的抽屜上瞧見了三個字:銷魂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