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嚇住船長之后,萬文軒便不再理會對方。
他指著一個臉上有疤的中年男人說道。
“阿力,你帶幾個人守在這里。”
“如果我們的船長大人不聽話……你知道該怎么做……”
他說著還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阿力咧嘴一笑,露出黃牙:“萬哥放心,我懂。”
萬文軒又看向其中一個內應:“游輪上的安保情況,你摸清楚了嗎?”
那名瘦高個連忙點頭:“基本摸清楚了,萬哥。”
“游輪上安保人員最多的在賭場那里……大概三十人左右,都配了橡膠棍,幾個領班身上可能有槍。”
“可能?”萬文軒皺眉。
“是、是的,”
瘦高個額頭冒汗,“雖然游輪明面上不允許帶槍進入……但熱武器肯定是有的。”
萬文軒點點頭,并沒有再深問這些細節(jié)。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烏黑的手槍,開始檢查彈夾。
“都準備好,游戲馬上開始了!”
“老大,先去哪兒?”
問話的是個光頭大漢,綽號“鐵頭”,脖子粗得幾乎看不見。
他說話時聲音嗡嗡的,手里還拎著把霰彈槍。
“賭場。”
萬文軒頭也不回,“既然說那兒的安保最多,裝備也最好。”
“那就先把這塊硬骨頭啃了,剩下的就好辦了。”
“得嘞!”
鐵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我就喜歡啃硬骨頭。”
檢查完裝備,萬文軒帶著十六個人離開駕駛室,留下阿力和另外三人控制船長和大副。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們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一個年輕手下忍不住壓低聲音問:“萬哥,咱們真的要把整艘船的人都殺了……”
“怎么,怕了?”萬文軒頭也不回。
“不、不是怕,”
年輕人連忙解釋,“我就是覺得,人太多了,咱們就這點人手……”
“人多才好,人多這場游戲才會更有意思。”
萬文軒腳步不停,又多說了一句:“放心,我們又不是要殺光所有人!”
“畢竟,求財也是我們的主要目的!”
萬文軒心里很清楚,這幫人雖然算是他拉起來的隊伍。
但是,一群亡命徒,哪里有多少情誼可言。
他們更看重的只有利益!
——
賭場位于游輪第三層,占了大半層甲板。
此刻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但對于賭徒來說,這個時間正是精神最亢奮的時候。
賭場內燈火通明,輪盤滴溜溜轉著,骰子在盅里嘩啦作響,撲克牌被發(fā)牌員用專業(yè)的手法一張張派到玩家面前。
空氣里彌漫著雪茄煙味、香水味,還有一股說不清的、金錢與欲望混雜的氣息。
“買定離手!”
“莊家九點,閑家八點,莊贏!”
“哈哈!又中了!”
靠窗的一張百家樂賭桌旁,幾個穿著講究的中年男人正大聲談笑。
其中一個梳著油頭、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叼著雪茄,面前的籌碼已經堆成了小山。
“老周,你這手氣可以啊,”
旁邊的胖子羨慕地說,“今晚贏了多少了?”
“不多不多,”眼鏡男故作謙虛地擺擺手,“也就五六十萬港幣吧。”
“嘖嘖,五六萬十還不多?你這口氣也是越來越大了!”
“這玩意兒就是看運氣,”
眼鏡男彈了彈煙灰,“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
發(fā)牌員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穿著一身黑色制服,臉上掛著職業(yè)化的微笑:“幾位老板,還繼續(xù)嗎?”
“繼續(xù)!當然繼續(xù)!”
眼鏡男豪氣地一揮手,“再換五十萬籌碼!”
女人點點頭,正準備接著發(fā)牌,賭場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猛然推開。
只見十幾個人面色不善的的人走了進來。
領頭的男人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夾克,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身后跟著的人每個人手里都拿著槍。
好像是真正的槍!
賭場里的喧囂聲像是被一刀切斷。
所有人都愣住了。
負責巡邏的兩個安保最先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抽出橡膠棍。
“你們是什么人?這里不……”
砰!
槍聲在密閉空間里格外刺耳。
說話的那個安保胸口炸開一朵血花,整個人向后倒去,撞翻了一張空著的賭桌。
籌碼嘩啦啦撒了一地。
尖叫聲此起彼伏。
“都別動!”
萬文軒舉起槍口,對準了天花板。
又是兩槍。
水晶吊燈被打碎了幾盞,玻璃碎片下雨般落下,又引起一陣尖叫。
“我說了,都別動。”
萬文軒的聲音不高,但穿透了整個賭場的混亂。
他身后的人迅速散開,槍口指向各個方向。
“所有人,雙手抱頭,蹲下。”
“誰敢亂動,下一個死的就是他。”
眼鏡男手里的雪茄掉在地上,燒穿了昂貴的羊毛地毯。
他看著倒在血泊里的安保,身體開始發(fā)抖。
“抱、抱頭……”
他顫聲說著,第一個蹲了下去。
有他帶頭,其他人也紛紛照做。
賭客們一個個蹲在地上,有的臉色慘白,有的緊閉雙眼,還有幾個女人低聲抽泣起來。
萬文軒走到賭場中央,目光掃視一圈。
“誰是這里的負責人?”
沒人說話。
他舉起槍,對準離他最近的一個賭客。
那是個穿花襯衫的年輕人,看起來像是哪個富商家的公子哥。
“我數(shù)三聲,你告訴我答案!”
“一……”
“是、是詹姆斯先生!”
年輕人尖叫起來,“柜臺后面!穿灰色西裝那個!”
萬文軒的槍口轉向柜臺。
一個五十多歲的白人男子緩緩站了起來,他確實穿著灰色西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只是臉色有些發(fā)白。
“我是這里的經理,詹姆斯·威爾遜。”
他用帶著英國口音的粵語說,“先生,有什么可以……”
“槍交出來。”萬文軒打斷他。
詹姆斯猶豫了一秒。
就這一秒,萬文軒身后的一個手下已經沖了過去,槍托狠狠砸在詹姆斯臉上。
“呃啊!”
詹姆斯慘叫一聲,鼻梁骨斷了,鮮血直流。
手下在他身上快速搜了一遍,從后腰摸出一把左輪手槍,遞給萬文軒。
萬文軒接過槍,看了看,又扔回給手下。
“其他人呢?安保還有幾個?”
“還、還有二十幾個,”
詹姆斯捂著鼻子,聲音含糊,“都在……”
他的話還沒說完,賭場側門突然被撞開,十七八個安保沖了進來。
他們顯然聽到了槍聲。
“放下武器!”
領頭的安保隊長舉著一把老式手槍,但他手在抖。
萬文軒甚至沒回頭。
他身后的手下已經開火了。
砰砰砰砰!
十幾名亡命徒的火力完全壓制了對方。
安保隊長第一個中彈倒地,他身后的幾個人也接連倒下。
子彈打在墻壁上、賭桌上、老虎機上,濺起無數(shù)碎片。
蹲在地上的賭客們抱著頭尖叫,有人想趁機逃跑,剛站起來就被一槍撂倒。
“我說了,別動。”
萬文軒的聲音依舊平靜。
兩分鐘后,戰(zhàn)斗結束。
地上又多了十七八具尸體,鮮血順著地毯的紋路蔓延,和散落的籌碼混在一起。
賭場里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