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外祖父走后,樓蘇葉比曾清淮來之前更為擔憂。
“夫君……”
彧峣打斷了她的話,將她的手柔柔握在掌心。
“葉兒,你什么也別說,不出兩日,陛下定會召我進宮商議此事,我是不會讓你去冒險的。”彧峣低下頭,溫柔且珍重地吻在樓蘇葉的額頭,“陛下只是在利用天機閣與你拿捏我,目的是把我背后的勢力引出來,我既不會讓你冒險,也不會讓密令衛暴露于人前,葉兒要信我。”
“只要你在我的身邊,不要離開我,任何困境我都能越過去。”他動情地拉著樓蘇葉的手愈發用力。
感受到雙手傳來灼熱的溫度,樓蘇葉的心弦被他觸動了。
“夫君,走,同我一起去書房,你替我研磨。”樓蘇葉反握住他的手,拉著他往書房走去。
“好。”
彧峣看著樓蘇葉,眼中染了淡淡情絲。
兩人到了書房,一個研磨,一個畫圖,畫面是那般美好,可空氣中卻彌漫著一絲緊張與壓抑。
日薄西山。
腳踏打谷機和改良犁的圖紙出爐。
墨汁干了后,樓蘇葉細細同他講解這兩個物件的用處。
“夫君,陛下宣你進宮時,帶上它們。”
彧峣不接圖紙,眼中滿是溫柔,“葉兒,你無需如此,陛下會竭盡全力保住我的性命的,不會讓敵國細作傷我半分,若是真有性命之憂,我可躲進葉兒的空間。”
樓蘇葉搖頭,堅持把圖紙推給他。
他真要是到了躲進空間的地步,說明天順帝選擇放棄他,他只能詐死,以后都不能以真面目示人,這是她不想看到的。
她希望天順帝像彧峣保護她一樣,會竭盡全力護著他。
可希望終究是希望,誰知天順帝心中是如何想的。
腳踏打谷機和改良犁能極大地提高勞動效率,天順帝只要看到這兩份圖紙,勢必會想看到這兩樣東西在不久的將來出現在他的面前。
抱著這樣一種期盼,天順帝必會生出不讓彧峣這么輕易去死的心思。
次日,天順帝果真只宣彧峣進宮。
彧峣松了一口氣,帶著兩份圖紙進宮。
樓蘇葉心神不寧,把孫萬春叫了出來。
“二叔,陛下打算利用侯爺引出敵國細作,你需護住侯爺而不被陛下的暗衛所察覺,可能做到?”
孫萬春聞言猛地想到兩個人,微微一笑道:“侄女盡管放心,這事包在二叔身上,二叔什么時候讓你失望過。”
樓蘇葉心下稍安:“確實如此。”
皇宮。
天順帝眉目微沉,略顯蒼老渾厚的聲音從他口中緩緩吐出。
“彧峣,壽王可是你殺的?”
彧峣匍匐在地,朗聲道:“回稟陛下,不是。”
天順帝扭頭,再次看了一眼擺在御案上的兩張圖紙,心中的喜意怎么都壓不下去。
腳踏打谷機是谷子成熟后脫谷粒用的,老百姓只要緊握成熟的稻桿放到打谷機的磙子上,腳踏踏板,滾軸便會高速轉動,滿是鐵齒的軸輪便能把谷粒盡數打下來。
如此輕快省事!
這能省下多少功夫呀。
可他又有些懷疑打谷機真如彧峣說的這般好用,畢竟沒有親眼看到實物。
至于改進后的犁,他也想親眼看看翻地后的效果究竟如何。
彧峣手中竟然有如此利國利民的好東西!
心中喜意翻滾,只遲疑了片刻,他又道:“彧峣,敵國細作連日來在城外犯下大案,殘忍殺害大梁子民,肆意搶奪大梁的錢財,壽王的死極有可能是敵國細作所為,你可愿意助朕揪出潛伏的敵國細作?”
“陛下,微臣愿意。”彧峣忙應承下來,心里卻在想,恐怕有人在借敵國細作的名頭殺了壽王吧。
天順帝不會想不到這一點,方才有那一問。
想來,壽王的死,最后會不了了之。
天順帝不急于去查殺死壽王的真兇,卻想著先把敵國細作揪出來,難道是西月國趁大梁干旱,有何動靜不成?
“好,你同王公公去商量其中細節。”天順帝擺手揮退兒子。
“遵命陛下,微臣告退。”
彧峣躬身退出御書房。
行至御書房的門口,見到候在此處的王公公,他方跟在王公公的身后,來到一處靜謐的宮殿。
進入宮殿,王公公轉身,對上彧峣,皮笑肉不笑。
“侯爺,老奴現下同你商量一下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公公盡管道來,我盡力配合便是。”彧峣站直身子,面色肅然。
“侯爺現在便回府去,收拾一番,帶上府中金銀細軟,以及天機閣的所有貨物,與侯夫人出城南下避難,你們只管沿著官道南下,路上不管遇到何事都無需驚慌。”
“我不同意。”彧峣臉色陡變,一臉抵觸。
“為何?”王公公皺眉,“方才侯爺可是說了會盡力配合的,這么快就反悔了不成?”
“王公公,我一人南下避難,不帶夫人同行。”
“這是為何?難道侯爺要拋棄夫人,獨自南下避難?這話要是說出去可不好聽,也沒人信。”王公公語氣中隱隱有了怒意。
雖說只是在做戲,安樂侯夫婦并非真的南下避難。
但是,安樂侯南下避難的話是要正兒八經地宣揚出去的。
世人都說安樂侯與夫人夫妻和睦,伉儷情深。
若是安樂侯只身離開皇城,舍棄夫人,勢必會引起敵國細作的懷疑。
彧峣咬牙解釋,“王公公,夫人懷了身子,馬車太過顛簸,可能會動了夫人的胎氣。”
“原來如此。”
王公公松了一口氣,知道安樂侯的真實身份,雖面上待安樂侯不同往日,但到底不敢做出勉強安樂侯的事情來,轉身走出宮殿。
半個時辰后,王公公帶著一名女子來到安樂侯的面前,挑眉冷冷道:“侯爺,此女子同侯爺一起南下。”
彧峣垂眸不語,沉默了片刻,方抬頭看向站在王公公身后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