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工作室頂層，剛剛結(jié)束一場鬧劇。
林周連滾帶爬地第四次沖進了蘇蕪的辦公室。
他這次沒拿報表，而是舉著一部平板電腦，屏幕上赫然是一份蓋著法院公章的電子文件。
“老板！”
林周的聲音已經(jīng)不是哭腔，是瀕死的哀嚎。
“完了！全完了！”
他把平板電腦“啪”地一聲拍在蘇蕪面前的桌上，手指哆嗦著點開文件。
“那個‘賭徒’的代理人，聯(lián)合了那幫海外財團，向法院申請了對我們的強制破產(chǎn)清算！”
“法院……法院已經(jīng)受理了！”
陸亦辰剛從道具間摸了瓶82年的可樂回來，擰開瓶蓋，聞言差點把瓶子扔出去。
“強制清算？這么玩不起嗎？”
“這幫孫子是直接掀桌子了啊！”
林周根本沒聽見陸亦辰的吐槽，他指著文件上的附加條款，感覺天都塌了。
“他們還申請了財產(chǎn)保全，要求凍結(jié)您名下所有的個人資產(chǎn)！”
“老板，這下我們真的……連演戲的場地都沒有了。”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角落里，正在給自己的新電腦裝殺毒軟件的凌溪，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抬頭，看著那個一臉平靜的女人。
蘇蕪拿起平板，掃了一眼上面的法律條文。
她臉上沒有林周預(yù)想中的震驚或憤怒，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東西。
她把平板丟回桌上。
“陸亦辰。”
“在呢嫂子！”
陸亦辰趕緊放下可樂，一個立正。
“直播設(shè)備，還能用嗎？”
陸亦辰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臉上露出極度興奮的表情。
“能！必須能！我剛給它充了八塊錢的電，夠咱們播到天荒地老！”
“開直播。”
蘇蕪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東西。
一個U盤。
最普通的那種，藍色塑料外殼，屁股后面還掛著一個掉了色的皮卡丘掛件，看起來是哪個小商品市場九塊九包郵買的。
林周徹底懵了。
“老板，都這個時候了，還直播？”
“是要……繼續(xù)賣慘嗎？”
蘇蕪沒回答他，只是拿著那個U盤，走到了落地窗前。
她打開手機，對準了自己的臉。
沒有美顏，沒有濾鏡，連燈光都沒找角度。
直播間開啟的瞬間，數(shù)百萬觀眾涌了進來。
彈幕鋪天蓋地。
【來了來了！蘇總今天還哭嗎？】
【樓上的閉嘴！不許欺負我蘇總！】
【什么情況？涅槃不是要被強制破產(chǎn)了嗎？怎么還有心情直播？】
鏡頭里，蘇蕪的臉很平靜。
她沒有哭，也沒有笑。
她只是舉起了手里的那個，掛著皮卡丘掛件的藍色塑料U盤。
她對著鏡頭，一字一句，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網(wǎng)絡(luò)。
“我知道，大家都很關(guān)心涅槃工作室的未來。”
“我也知道，很多人在等著看我的笑話。”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著鏡頭，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每一個正在觀看的人。
“涅槃，是我的心血。”
“但是，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
她把那個U盤，在鏡頭前展示了一下，那個廉價的皮卡丘掛件，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為了還清所有債務(wù)，給所有員工和合作伙伴一個交代。”
蘇蕪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個混雜著悲壯、決絕，又帶著一絲荒誕的表情。
“我決定，做出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我將公開拍賣，涅槃工作室最后的，也是最核心的資產(chǎn)。”
她晃了晃手里的U盤。
“就是它。”
直播間安靜了三秒。
緊接著，彈幕以一種井噴式的姿態(tài)，徹底覆蓋了整個屏幕。
【我靠！我聽到了什么？違背祖宗的決定？蘇總你還我眼淚！】
【這味兒太沖了！家人們誰懂啊！前一秒還在心疼，后一秒直接笑噴！】
【別的我不管，就沖這個梗，這個U盤我買了！】
【所以，這里面到底是什么？蘇總的唱跳rap視頻嗎？】
蘇蕪沒有理會彈幕的狂歡。
她只是平靜地宣布了拍賣的時間和地點，然后干脆利落地關(guān)閉了直播。
幾乎是同一時間。
暗網(wǎng)，“飛升之路”論壇。
“夜之獵犬”那個沉寂了許久的賬號，再次更新了一條動態(tài)。
【拍賣品：管理員核心。坐標：京城國際拍賣行。】
短短一句話，配上蘇蕪直播的截圖。
整個論壇，徹底引爆。
所有潛水的“玩家”，在這一刻，都瘋了。
【臥槽！真的要賣！那個女人瘋了嗎？】
【違背祖宗的決定？這NPC的臺詞庫更新得挺快啊！】
【傾家蕩產(chǎn)！砸鍋賣鐵！這次的核心，我勢在必得！】
【樓上的別做夢了，‘賭徒’大佬已經(jīng)包下了拍賣行旁邊的整棟酒店，聽說這次他帶了二十億美金的現(xiàn)金！】
【二十億？呵呵，羅斯柴爾德家的小少爺，已經(jīng)調(diào)動了家族在亞洲的所有流動資金，準備進場了！】
涅槃工作室。
陸亦辰捧著手機，看著論壇里那些瘋狂的言論，已經(jīng)笑得在地上打滾。
“嫂子！你太牛了！”
“一個九塊九包郵的U盤，你這是要把它賣出航空母艦的價錢啊！”
凌溪坐在工位上，默默地把一行代碼注釋刪掉，又重新敲了上去。
她調(diào)出了那個藍色U盤的后臺數(shù)據(jù)結(jié)構(gòu)圖。
一個巨大無比，結(jié)構(gòu)復(fù)雜到令人頭皮發(fā)麻的程序包，靜靜地躺在里面。
這個程序的體積，幾乎占滿了U盤的所有內(nèi)存。
而它的圖標，被凌溪用一種惡趣味的方式，修改成了一個手持大刀的像素小人。
圖標下面，還有一行閃爍的藝術(shù)字。
【是兄弟，就來砍我.exe】
凌溪的嘴角，難得地抽動了一下。
她看著蘇蕪，小聲問了一句。
“這個……真的有人會點開嗎？”
蘇蕪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貪婪，是最好的點擊器。”
陸亦辰從地上爬起來，湊到凌溪身邊，看著那個圖標，嘖嘖稱奇。
“鍵盤，你這手藝可以啊。”
“這病毒要是爆開，估計能把整個太平洋地區(qū)的網(wǎng)絡(luò)，都給干癱瘓了吧？”
凌溪面無表情地回答。
“不是癱瘓。”
“是格式化。”
就在這時。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謝靖堯走了進來。
他沒說話，只是將一份打印出來的資金流向報告，放在了蘇蕪的桌上。
報告上，密密麻麻的數(shù)字，代表著天文數(shù)字般的財富，正從世界各地，通過上千個虛假的殼公司和秘密賬戶，瘋狂涌入。
最終，這些洪流，都匯集到了同一個地方。
一個由謝家在全球范圍內(nèi)，提前部署好的，巨大的資金“蓄水池”。
蘇蕪看了一眼報告上的總額，挑了挑眉。
謝靖堯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窗外繁華的夜景上。
他伸出手，輕輕將蘇蕪耳邊的一縷碎發(fā)，撥到耳后。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看來這次，我們要換個更大的金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