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羌國投降欲派公主和親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
朝中主和的,覺得這是兩國和平的契機。不僅能減少戰(zhàn)火,讓百姓得以安寧,國庫也能得以喘息。
主戰(zhàn)的,則是痛心疾首。
羌國騷擾邊境多年,如今正是乘勝追擊的時候,一舉將羌國滅了才是好事。
有甚至,有朝臣更是拿顧侯一家都慘死羌國奸細之手的舊事來說事,希望永歷帝下旨能夠派兵出征。
永歷帝坐在龍椅上,聽著兩邊朝臣吵得不可開交,心中卻是另有盤算。
永歷帝:“貴喜,下旨,讓肅王班師回朝。”
朝中諸臣聽到永歷帝此言,皆是驚得瞪大了雙眼,連爭吵都忘了。
肅王班師回朝,這消息比羌國求和還要讓人震驚。
肅王雖是陛下的長子,卻不得圣心。
其母只是皇后身邊的宮女,出身卑微。所以肅王一出生,就被寄養(yǎng)在皇后身邊。
但,秦王出生后,陛下就對這個長子越發(fā)不待見。才十六歲的年紀(jì),就被陛下丟到邊境,自生自滅。
蕭霽有著肅王的頭銜,卻只能從一名小小的百夫長做起,手底下也沒有多少兵權(quán)。
不過,苗烈將軍到了邊境后,倒是對這位肅王殿下提攜有加。
在苗烈的悉心教導(dǎo)下,蕭霽進步神速,短短幾年間,就從一個百夫長晉升為了統(tǒng)領(lǐng)千人的將領(lǐng)。
如今,陛下突然下旨召他回朝,這究竟是何意?
難道說,陛下終于想起他這個兒子了?
還是,羌國和親這事,陛下已經(jīng)有了決斷,要落在這位倒霉的肅王頭上?
......
正在府中養(yǎng)傷的蕭玨,聽到了這道旨意,一下子便將手邊的茶杯摔落在地。
“哐當(dāng)”一聲,發(fā)出好大的聲響。
“皇叔說的果然沒錯,父皇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蕭玨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一旁的幕僚見狀,忙道:“殿下息怒,此事未必如殿下所想。”
蕭玨冷笑一聲,道:“未必?早不召蕭霽,晚不召蕭霽,偏偏這個時候召他回來,還不是想讓他幫著蕭凜,置我于死地。”
幕僚沉思片刻,“或許陛下真想讓肅王娶那羌國公主?”
蕭玨嗤笑一聲,滿臉不屑,“羌國公主?羌國不過是一個彈丸小國,一個公主能有多大分量?父皇怎么可能為了一個羌國公主,而召蕭霽回朝?”
幕僚聞言,陷入了沉思。
蕭玨坐在榻上,看著底下的這些個蠢貨,怒從心來。
不過,他們確也不知宮闈里的彎彎繞繞,自然無法參透永歷帝的心思。
蕭霽雖有著皇子、王爺?shù)纳矸荩日l都清楚,父皇最厭惡的就是這個兒子。
母妃曾暗有所指地說,蕭霽的生母是被父皇誤臨幸的。
為此,顧皇后還與父皇鬧了一場,直至蕭霽出生,顧皇后才再次允準(zhǔn)父皇踏入鳳儀宮。
本來父皇是想摔死蕭霽的,但是顧皇后憐他剛出生就沒了母親,索性收養(yǎng)了他。
父皇才放過了他,并封他為肅王。
因為有了顧皇后的庇佑,蕭霽才被父皇高看一眼。
不過,十年前不知蕭霽做了什么事觸怒了父皇。不僅將他貶去了邊境,更是讓他從一個百夫長做起。
就連顧皇后為之求情,也沒平息父皇的怒氣。
顧皇后死后,父皇對這個兒子更是不管不問,就當(dāng)他死了一般。
如今,又想起了他,召他回朝,還不是要讓蕭霽幫著蕭凜對付他。
蕭霽摸著手臂上的傷,真是越想越氣,抄起桌上的杯子又往地上扔去。
過了許久,蕭玨的情緒才稍稍平復(fù),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那個鄭開可招了?他為何要在圍場行刺本王?”
幕僚忙道:“鄭開被陛下嚴(yán)加看管了起來,我們的人手無法靠近,暫時還不知道他的口供。”
蕭玨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狠戾,“那本王這傷,難道就白挨了?”
幕僚沉吟片刻,緩緩道:“貴妃娘娘,可曾打探到什么消息?”
蕭玨搖了搖頭,滿臉陰霾,“母妃那邊也一無所知。父皇近來一直以身體欠安為由,不再召見母妃,母妃也無從得知父皇的用意。”
幕僚蹙眉,道:“屬下倒是有一猜想。”
蕭玨抬眼看向他,“說。”
幕僚道:“鄭開乃是兵部侍郎,曾得過苗烈將軍重用。他之所以行刺王爺,怕是……”
幕僚未再往下說,但蕭玨卻明白他的意思。
蕭玨眼眸微瞇,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苗烈?苗烈遠在邊境,還能將手伸到京城來,倒是本事不小。”
幕僚道:“王爺,此事還需從長計議。陛下此舉,怕是有敲打王爺之意。”
蕭玨打了苗楚多年主意,一直沒法將她娶進門。
四年前,他看上了苗楚,但是父皇卻遲遲不允婚。
所以,他才聽了幕僚的建議,敗壞苗楚的名聲,想讓苗烈主動上門,將女兒托付給他。
可是沒想到,苗烈竟然直接找上了父皇。不知跟父皇做了什么交易。苗楚被賞了一堆寶物,而他也得了跟宣平侯次女葉曦的婚事。
那葉曦還是個短命的。
四年后,得了父皇的首肯,母妃才再次給他辦了選妃宴。
他在名單上動了點手腳,又把苗楚弄進了宮。
原本想著將生米煮成熟飯,父皇就算再生氣,也不會拿他怎么樣。
可誰知,他千算萬算,沒算到苗楚竟然打傷了他,還逃了。
此次,鄭開在圍場行刺他,怕是正如幕僚所說的,是苗烈授意做的。
那么,父皇不盡快查明真相,還一直包庇鄭開,顯然是想要瞞下此事。
果然,父皇是不想讓他得到苗楚,也不想他背后有苗家軍做支撐。
蕭玨恨得咬牙切齒。
果然,皇叔說的是對的。
父皇一心想要蕭凜繼位。
他看向幕僚,眼中閃過一絲恨意,“你去信給皇叔,就說本王答應(yīng)他。”
幕僚一愣,隨即點頭應(yīng)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