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默默的聽著，并沒有打斷。
蔣宏說得有些口渴，拿起茶杯，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口，這才笑瞇瞇的問道：“據余紅旗說，張曉亮在發現自已可能暴露之后，跟你有過接觸，是吧？”
局勢發展到這個地步，林海也沒什么可隱瞞的，于是點了點頭，說道：“他給了我一把小鑰匙，后來我給了王大偉。”
“我知道。”蔣宏得意的道。
“你怎么知道的？”
蔣宏呵呵笑著道：“你忘了呀，王大偉的手下，絕大多數都是撫川的干警啊，我就算再不濟，也是撫川市局的一把手，這么多年下來，還是交下很多人的。”
王大偉去年初雖然就已經被借調到了省廳，但其專案組的班底，主要還是來自撫川市局的偵查員。
并非省廳刑偵局的同志水平趕不上撫川，而是他對撫川這幫人比較熟悉，同時也更信任些，不過，這些人中，難免會有人跟蔣宏私交不錯，甚至不排除就是蔣宏特意安插到王大偉身邊的可能。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尤其在當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情況是太正常不過了。
“我真是服了，你們倆，心眼加起來，估計能湊一桌子菜了。”林海無奈的道。
蔣宏連連擺手：“老弟，你太抬舉我了，要論心眼，兩個蔣二哥綁在一起，也算計不過一個王大偉啊，相比人家的老謀深算，我差遠了，說實在的，我這點腦子算經濟賬還可以，但真要講究權謀之術，還得是他。”
林海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蔣宏則繼續道：“剛才說了，折騰了這么久，我雖然獲取了很多信息，但最多也就算是在外圍兜兜轉轉而已，距離核心內容，還有十萬八千里呢，說實話，我當時有點灰心了，不光我灰心，手下這幫人也灰心，就在大家決定放棄之際，老天爺的眷顧突然而至，直接把一份超級大禮包硬塞到了我手里。”
“大禮包……”林海沉吟著：“難道就是那個宋國維？”
蔣宏故作神秘的一笑，既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意味深長的說道：“心眼再多，算計得再精明，但漏洞總是有的，有些漏洞能堵上，可有些漏洞啊，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照樣堵不上。”
林海沒心思跟著發感慨，而是皺著眉頭道：“難道宋國維和王大偉之間也有利益糾葛？”
蔣宏卻微微一笑：“兄弟，你太著急了，還是聽我講完之后，再下結論吧。”
林海聽罷，笑著點了點頭，不再吱聲了。
盡管表面上很平靜，但他的內心深處，卻早就翻江倒海了。
丙哥是境外組織的成員，身份極其復雜，如果宋國維與丙哥之間有矛盾，那就意味著宋很可能也與境外間諜機構有關，由此往下再推，陳牧云……
一想到昨夜還跟自已顛鸞倒鳳的女神有可能跟境外組織有勾連，他的腦袋不由得嗡嗡作響，額頭上控制不住的冒了一層白毛汗。
別慌，他這樣對自已說，尤其是當著蔣宏的面，更不能露出半點破綻！
蔣宏的觀察能力確實一般，他壓根就沒發現林海的心理變化，還是自顧自的說道：“丙哥的身份非常敏感，否則，也不可能在被王大偉抓了之后，又莫名其妙的放掉，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么，我不得而知，但可以做出大膽的推測。”
林海想了想：“我對推測的話沒興趣，不說也罷。”
“說得對，無憑無證的話，說了也沒意義。”蔣宏笑著道。
林海默默的點了下頭：“好吧，那就接著說大禮包吧。”
“去年十一月份的一天晚上，我突然接到了個陌生電話，直截了當的告訴我，他可以提供丙哥和張曉亮的相關信息，甚至可以幫我抓住丙哥。”蔣宏說道：“這令我非常震驚，由于事關重大，我當時沒敢輕易表態，只是含糊其辭的說，需要考慮考慮，通話結束之后，隨即命技術人員追查電話的來源，結果發現，對方使用的是網絡電話，IP地址也是虛擬的，極有可能是通過設置在境外的服務器轉接，很難查清楚。”
“后來呢？”
“兩天之后，這個神秘人再次撥通了我的電話，這次，我選擇了同意。”蔣宏說道：“對方也非常爽快，直接向我透露了很多重要信息，包括丙哥經常使用的多個身份和張曉亮的真實情況。”
“你都核實過了嗎？”
“絕對屬實。”蔣宏說道。
“這個人為什么要把這些重要信息透露給你，難道就是為了除掉丙哥。”林海問，
蔣宏斟酌著說道：“我對他的真實目的也始終存疑，說實話，我也怕中了某人詭計，畢竟，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實在太過離譜了，可是，經過反復試探，最終還是確定，此人就是想借我的手，在國內抓住丙哥。”
“這么說，他應該是丙哥的競爭對手。”林海自言自語的道。
“是的，這個競爭對手也許是同行，當然，更有可能是想取代他位置的好朋友，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丙哥每年過手的各種款項高達數十億美元，這么大油水的崗位，自然很多人看著眼紅，在背后有人下刀子，也就一點不奇怪了。”蔣宏說道。
“你的意思是，宋國維也是雙重身份，明著是高盛投資銀行的高管，實則是境外情報機構的雇員。”林海皺著眉頭問道。
蔣宏聽罷，卻故意瞪大了眼睛：“我說過這句話嘛？”
林海愣了下，聯想到剛才他提及宋國維的態度，隨即明白了蔣宏的意思，于是笑著道：“你還真沒說過，不過，如此自欺欺人的做法，其實沒什么意義。”
“你說錯了，非常有意義。”蔣宏正色道：“無論將來發生任何狀況，這都是事實，我確實沒說過，而且，這個神秘人始終沒露面啊，我多次想動用技術手段，把他揪出來，但都沒成功，他對網絡技術非常熟悉，幾乎讓我無機可乘。”蔣宏說道。
林海沒說話，只是低著頭，若有所思。
“他一直不斷的給我提供各種信息，直到前段時間，他突然告訴我，丙哥已經潛回國內了，而且，還臨時組建了個小團隊，偷偷到了省城。怎么樣，這消息夠炸裂吧。”蔣宏道。
“以丙哥的老謀深算，怎么可能讓人掌握自已的行蹤呢？”
“對，我也這樣問過他，但他告訴我，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抓到丙哥，所帶來的效益是驚人的，同時，他還透露，丙哥此行是帶著槍手的，目的是干掉王大偉！要知道，余紅旗就是丙哥派來的，所以，這件事的可信度極高，這可不是鬧著玩的，為了保護大偉，我必須得出手，你說，是這個理兒不！？”蔣宏鄭重其事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