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鬼翁并未就此屈服。只見他咬緊牙關,身上突然騰起一股黑黃色的濁氣,試圖腐蝕身上纏繞的藤蔓。
可惜!這老鬼翁不過是個剛踏入煉氣期的修士,竟想用粗淺的土行法術來對抗姜明淵這個筑基修士施展的藤縛術。渾濁的黃光在藤蔓上閃爍了幾下便迅速消散,連一道痕跡都沒能留下。
姜明淵見狀微微搖頭??磥磉@是個沒得到真傳的散修,本想借此機會探查是否與某些邪教有關,現在倒是有些失望了。
既然如此,姜明淵也不再多費唇舌。一道銀月般的光華閃過,瞬間洞穿了老鬼翁的大腿。
“啊!”老鬼翁慘叫一聲,劇痛讓他渾身顫抖。死亡的恐懼終于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眼中流露出屈服的神色。
姜明淵這才撤去他嘴上的藤蔓束縛。
“說實話?!彼穆曇羝届o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力,“否則,下一次傷的就不是你這條老腿了......”
說著,他掌心騰起一團幽藍火焰。在老鬼翁驚恐的注視下,那團火焰輕飄飄地落在旁邊的廢棄鋼板上,瞬間就將鋼板熔出一個窟窿。
老鬼翁徹底崩潰了,顫抖著哀求:“我說!我全都說!求您饒命!”
他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交代:“那本書...確實是從西邊老林子里的古墓里找到的。墓里沒什么值錢東西,都是些舊書竹簡?!短幰沸g》就壓在一個爛掉的玉枕下面,封皮古怪,摸著就發涼......我干這行幾十年,雖然才只是最近入門煉氣一道,但東西邪不邪門還是能感覺出來的......”
他看到姜明淵越發冰冷的眼神后,立刻嚇得趕緊低頭,語速更快了:
“我當時就覺得這東西燙手!可我們這行,到手的東西總不能白扔吧?黑市里什么怪東西都有人要?!?/p>
“正好這姓趙的帶著你過來,你那時候又正好對這東西特別感興趣,我一時貪心,就......”
他說完這番話,整個人癱軟在藤蔓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止不住的顫抖。
姜明淵的敏銳地感知著對方的情緒波動,只有恐懼和后悔,確實沒有說謊的跡象。
看來原身的死,確實是個意外。
這個老鬼翁不過是個貪財的,并非有意設局。
見此,姜明淵沒有在這里浪費時間,將老鬼翁攤子上所有的東西卷了起來,說道:“念在你并未存心害人,今日就先留你一命。”
“這些東西我就收作利息了”
姜明淵不再看他一眼,目光轉向早已嚇傻、縮在墻角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里的趙永康。
“趙老板?!?/p>
趙永康一個激靈,連滾爬爬地過來,臉上毫無血色:“姜...姜老板...您...您吩咐!”
“這黑市里有一個叫‘典當行’的店鋪嗎?”
姜明淵冰冷的目光掃過趙永康,讓后者又是一個哆嗦。
“有!有有有!”趙永康連忙點頭如搗蒜,生怕慢了一秒就步了老鬼翁的后塵,“就在前面拐角,掛個破‘當’字招牌那家就是!看著不起眼,但圈里人都知道他們路子野,消息特別靈通,就是......就是收費貴,規矩也怪。”
“帶路?!苯鳒Y言簡意賅,順手將老鬼翁攤子上那些零碎一股腦收進儲物法器,沒再分給地上呻吟的老頭半點目光。
趙永康不敢耽擱,強撐著發軟的雙腿,弓著身子在前面引路。
兩人穿過幾個擺滿了各種看不出用途、散發著陰冷或詭異氣息物件的攤子,拐進茶瀾黑市中心偏東側的、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果然,一家小小的門面出現在眼前,木門虛掩,門頭上掛著一塊漆皮剝落、頗有年頭的“當”字木牌,透著一股子被時代遺忘的陳舊感。
門口冷清,連個看店的都沒有,與不遠處那些喧囂的攤位形成鮮明對比。
“就……就是這兒了,姜老板。”趙永康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敬畏。
姜明淵停下腳步,目光從那塊招牌上收回,落在趙永康那張寫滿惶恐的臉上。
“趙老板,”他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讓趙永康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看在你今晚還算坦誠,帶路也還算及時的份上……”
他略作停頓,看著趙永康因緊張而收縮的瞳孔,繼續道:“之前的事,就此揭過。你,可以走了?!?/p>
趙永康如蒙大赦,他不敢有片刻停留,幾乎是手腳并用地轉身,踉蹌著沖向來時的黑暗通道,身影迅速消失在拐角,仿佛慢一步這難得的生機就會溜走。
姜明淵沒有理會那道倉皇逃離的背影,目光重新落在典當行的門扉上。
典當行是一個消息靈通的情報組織,姜明淵這次來黑市的主要目的便是從這里得到一些消息。
特異局的消息渠道雖然正規可靠,但一些凡俗之事,沒有異常的事情并不會被記載。
相比之下,典當行這類游走在灰色地帶的情報組織,就顯得“高效”得多。
他們不問來歷,只看代價,只要付得起價錢,就能得到最快、最直接的消息,甚至是一些官方絕不會記錄的隱秘。
這正是姜明淵此刻最需要的。
他快步上前,推門而入。老舊的木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打破了室內的寂靜。
里面空間不大,光線昏暗,只有柜臺后面點著一盞老式油燈,火苗搖曳,投下昏黃的光暈。
空氣里混雜著舊書報、灰塵和一種難以形容的、類似于信息沉淀后的陳舊氣味。
柜臺后,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式褂子、戴著老式圓框眼鏡的干瘦老頭,正借著燈光慢悠悠地翻著一本紙頁泛黃的舊書,對姜明淵進來恍若未覺。
“典當還是贖買?”老頭頭也不抬,聲音沙啞平淡,沒什么情緒。
姜明淵走到柜臺前,并未立刻開口,而是用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不輕不重地在木質柜臺上叩擊了三下,停頓一息,又叩擊了一下。
老頭翻書的動作微微一頓,渾濁的目光掃過那個圖案,聲音沙啞地開口,像是例行公事:“要當什么?”
“天金地玉?!苯鳒Y回答。
老頭放下書,身體坐直了些,眼神銳利了幾分:“價幾何?”
“天金一兩三錢,地玉五銖七分?!苯鳒Y輕笑道。
“成色如何?”老頭追問,這是確認暗號的最后一步。
“金含日芒,玉蘊月華?!苯鳒Y對答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