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苦長老這句話，如同驚雷，在孫悟空耳邊炸響，讓他渾身猴毛都不由得微微豎立。
孫悟空心中劇震，一雙眼睛猛地射出銳利的光芒，死死盯住玄苦長老，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問道：“你怎么會知道俺老孫的來歷？”
此事關系重大，由不得他不謹慎。
玄苦長老面對孫悟空的逼視，并未慌亂，而是坦然解釋道：“你不必驚疑。”
“貧僧先前觀你與玄寂長老交手之時，使用了斗戰圣法，想必圣僧和其他幾位長老也看出來了。”
“此法乃是當年斗戰圣僧的獨門絕技，世間僅此一家，絕無分號。”
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孫悟空那毛臉雷公嘴的樣貌，繼續說道：“而據佛門一些流傳下來的隱秘記載，斗戰圣僧當年……曾與搏天妖猿一族的一位女子相知相愛，情根深種。”
“再聯想到你的面容特征與那搏天妖猿一族頗為相似，且身負神力，貧僧便大膽猜測，你便是斗戰圣僧與搏天妖猿一脈留下的后代！”
孫悟空沉默了，心想，這老和尚的眼光倒是毒辣。
玄苦長老語氣變得崇敬起來，說道：“斗戰圣僧雖然為了摯愛叛出了佛門，但在許多老一輩，甚至一些心懷正道的佛門弟子心中，他依舊是佛門的傳奇。”
“我們敬重他的為人，更敬佩他對信念和情感的執著，反觀如今的靈山圣僧……”
他搖了搖頭，臉上滿是鄙夷：“如今西漠看似鐵板一塊，實則暗流涌動。”
“許多佛門中人，內心依然向往著曾經那個包容、慈悲、充滿智慧的須彌山時代！”
玄苦長老目光灼灼地看著孫悟空，道：“你的體內，流淌著斗戰圣僧的佛血與搏天妖猿的戰血，你是須彌山正統的延續，是斗戰圣僧的繼承人。”
“只要你振臂一呼，我相信，必然會得到無數人響應。”
玄苦長老的聲音，變得虔誠起來，對孫悟空說道：“若你有意重整佛門，撥亂反正，還西漠一片朗朗乾坤，那我玄苦，今日便尊稱你一聲少主。”
“愿立下誓言，誓死追隨，鞍前馬后，萬死不辭！”
話落，玄苦長老叩首在地。
孫悟空盯著跪伏在地的玄苦長老，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老和尚，你說得天花亂墜，可俺老孫能信任你嗎？”
玄苦長老立刻道：“若少主不信，貧僧愿即刻發下天道血誓，若有二心，叫我……”
“算了！”孫悟空擺了擺手，打斷了玄苦長老的話，說道：“俺老孫不信那些虛頭巴腦的誓言，是真心還是假意，看你今后的表現吧！”
“你若真心實意追隨，俺老孫必不會虧待自己人，可你若敢欺騙于我，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他掂了掂手中的金箍棒，接著道：“就算你修為高過俺老孫，俺老孫也不會放過你。”
“準帝中期，俺老孫也不是沒殺過，讓你形神俱滅，并非什么難事！”
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霸氣側漏，充滿了自信。
玄苦長老聞言，不僅沒有害怕，反而心中大定，再次叩首說道：“貧僧謹記少主之言，定當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隨即，他想起正事，連忙提醒道：“少主，此地不宜久留。”
“感應羅盤并非我一人所有，玄悲和玄難兩位長老手中也有。”
“你們最好想辦法暫時離開大雷音寺，避其鋒芒，否則一旦被圣僧親自鎖定，縱使我拼死相助，恐怕也難護少主周全。”
孫悟空卻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地說道：“不行，俺老孫要等大哥來。”
“只要大哥到了，靈山圣僧那個老禿驢，不足為懼！”
他接著問道：“老玄，你既為長老，可知萬佛朝宗大陣有何破綻？或者，有什么方法能從內部破開？”
玄苦長老面露難色，說道：“回稟少主，萬佛朝宗大陣是由圣僧親自所布，全憑圣僧控制。”
“除非修為遠超于他，否則想要從內部強行破陣，幾乎不可能。”
孫悟空皺了皺眉，又問道：“那菩提古樹呢？具體在何處？守衛情況如何？”
玄苦長老神色變得凝重起來，說道：“菩提古樹是大雷音寺的鎮寺之寶，栽種在大雷音寺最深處的后院禁地。”
“那里不僅有圣僧布下的重重法陣，更有十八金身羅漢日夜守護。”
“這十八羅漢，乃是圣僧的第一批關門弟子，為了培養他們，圣僧不惜一切代價。”
“最重要的是，這十八羅漢也被煉制成了行尸走肉，沒有自我意識，只知殺戮與守護，其中最弱的也有準帝初境修為。”
“他們十八人聯手，結成戰陣，威力無窮，恐怕尋常準帝巔峰也難以攻破。”
說到這里的時候，玄苦長老的臉上露出一絲心悸之色，跟著說：“而且……貧僧因職務之故，曾去過后院幾次。”
“每次靠近那片區域，都會莫名感到一陣心驚肉跳，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無上恐怖的存在在暗中注視著這一切。”
“我想，圣僧必然還布置了其他不為人知的可怕后手，具體是什么，貧僧也無從得知。”
孫悟空眉頭緊鎖，看來想要得到菩提古樹，遠比想象中還要困難。
“少主，貧僧不能在此久留，否則會引起他人懷疑。”玄苦長老站起身，恭敬地說道：“貧僧會先行離開，之后見機行事。”
“若有機會，定當暗中相助少主一臂之力，請少主萬分小心。”
孫悟空點了點頭，也叮囑道：“好，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沒有十足把握，切勿輕易對那老禿驢動手，一切等俺大哥來了再說。”
“記住，沉住氣，莫要因小失大。”
“貧僧明白！”玄苦長老躬身一禮，隨即撤去隔音法陣，身形一閃，如同鬼魅消失在森林深處。
孫悟空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摸了摸下巴，眼中金光閃爍，暗道：“看來靈山圣僧那個老禿驢，快要眾叛親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