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正在蔓延。
它通過量子通訊網(wǎng)絡(luò)，通過數(shù)萬個直播間，注入了全球數(shù)億觀眾的腦海。
那揮手撕裂空間的神跡，如同一柄重錘，狠狠地砸碎了他們固有的認(rèn)知，也砸碎了他們必勝的信念。
漂亮國，五角大樓，地下最高指揮中心。
氣氛凝固如鐵。
那名頭發(fā)花白的五星上將，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道平靜的身影。
他的瞳孔因為充血而變得赤紅。
他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那不是興奮，是憤怒，也是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rèn)的恐懼。
“報告！”
一名技術(shù)官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他的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戰(zhàn)斧-X】攻擊單元確認(rèn)全部失聯(lián)！”
“失聯(lián)原因未知！”
“根據(jù)最后的空間數(shù)據(jù)回傳”
他艱難地吞了口唾沫。
“目標(biāo)前方出現(xiàn)了出現(xiàn)了無法被解析的空間斷層！”
“我們的導(dǎo)彈是被是被空間本身吞噬了。”
空間斷層。
空間吞噬。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狠狠地抽在指揮中心所有人的臉上。
他們是這個星球上最頂尖的軍事精英。
他們理解物理，理解能量，理解科技。
但他們無法理解眼前發(fā)生的一切。
“空間”
五星上將的聲音沙啞無比。
“他能控制空間？”
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
因為答案已經(jīng)超出了人類的想象范疇。
“將軍！”
一名作戰(zhàn)參謀猛地站了起來。
他的臉上還殘留著震驚，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激怒的瘋狂。
“不能再等了！”
“他的能力太過詭異！”
“常規(guī)的導(dǎo)彈攻擊可能對他無效！”
“我建議立刻啟動第二套方案！”
“出動【猛禽-X】空天一體打擊編隊！”
“用高能粒子光束進行近距離飽和式攻擊！”
“我不信！”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我不信他的肉體還能抵擋住足以熔化主戰(zhàn)坦克的超高溫！”
五星上將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猛地一拍桌子。
“批準(zhǔn)！”
“命令！”
“駐守在東亞空域的第一、第三、第七空中打擊聯(lián)隊！”
“所有【猛禽-X】立刻升空！”
“目標(biāo)，華夏京城上空！”
“給我用激光把他燒成灰！”
“燒成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原子！”
命令被下達。
憤怒暫時壓倒了恐懼。
人類的傲慢讓他們無法接受一個個體可以超越文明的頂點。
他們要用更強的火力、更密集的攻擊，來證明科技才是這個世界唯一的神。
“警報！警報！”
華夏最高指揮室內(nèi)，刺耳的警報聲再一次響起。
巨大的雷達屏幕上，數(shù)百個代表著敵機的紅色光點，從三個不同的方向高速逼近京城！
“是【猛禽-X】！”
一名空軍將領(lǐng)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漂亮國最先進的六代空天戰(zhàn)機！”
“他們瘋了嗎？！”
“這是要直接入侵我們的領(lǐng)空！”
“他們不是入侵。”
首座的老人聲音冰冷。
“他們是行刑。”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依舊懸浮在萬米高空的渺小身影。
他的心中充滿了擔(dān)憂，也充滿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江澈。
你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全球直播間，短暫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瘋狂的喧囂。
人們試圖用言語來掩蓋內(nèi)心的恐懼。
“那那一定是某種我們不知道的科技！”
“沒錯！肯定是華夏的秘密武器！空間折疊技術(shù)！”
“哼，雕蟲小技罷了！等我們的戰(zhàn)機靠近，他就死定了！”
“鷹眼杰克！快告訴我們！第二波攻擊是什么？”
鷹眼杰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駭然，臉上重新擠出了自信的笑容。
“伙計們！不要慌！”
“剛才的只是開胃菜！”
“現(xiàn)在，真正的主菜要來了！”
他的身后，屏幕上出現(xiàn)了【猛禽-X】的影像。
那流暢的、充滿科幻感的黑色機身，那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粒子炮口，瞬間就重新點燃了觀眾的信心。
“看到了嗎！”
“【猛禽-X】！人類航空史上的巔峰之作！”
“三百架！整整三百架！”
“它們將從不同的角度同時發(fā)動攻擊！”
“形成一個無死角的能量囚籠！”
“這一次！”
他的聲音變得無比亢奮。
“他將無處可躲！”
“他將被活活燒死！”
“哦哦哦哦！”
“燒死他！燒死他！”
“三百架猛禽！天哪！這是滅國級的陣仗了！”
“太帥了！這才是我們漂亮國的力量！”
“我就說嘛，個體再強，怎么可能跟國家機器抗衡！”
“那個華夏人現(xiàn)在一定嚇尿了吧！”
直播間的氣氛再一次被推向了高潮。
人們選擇性地忘記了剛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們將希望寄托在了這些鋼鐵的猛禽之上。
他們堅信，科技終將戰(zhàn)勝神話。
萬米高空。
天空的盡頭出現(xiàn)了密密麻麻的黑點。
它們在飛速地接近。
刺耳的音爆聲連成了一片，形成了滾滾的雷鳴。
三百架【猛禽-X】如同從地獄飛出的鋼鐵蝗蟲，從四面八方包圍了過來。
贏政的臉上寫滿了凝重。
“是空天戰(zhàn)機。”
他沉聲說道。
“數(shù)量很多。”
“他們的目標(biāo)很明確。”
張三豐的道袍在狂風(fēng)中獵獵作響。
他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他們想用能量武器來試探江神您的防御。”
“看來剛才的空間手段已經(jīng)讓他們感到了恐懼。”
江澈依舊平靜。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些越來越近的戰(zhàn)機。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大氣層，看到了那些躲在屏幕后面瑟瑟發(fā)抖的渺小身影。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試探？”
他輕聲說道。
“也好。”
“就讓他們看個清楚。”
“看清楚什么叫真正的絕望。”
三百架【猛禽-X】已經(jīng)進入了最佳攻擊位置。
它們?nèi)缤罹珳?zhǔn)的蜂群，將江澈五人徹底地鎖死在了包圍圈的中心。
駕駛艙內(nèi)，一名王牌飛行員的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他是“死神”中隊的隊長，他的代號是“冥王”。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渺小的黑點，他的嘴角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全員注意。”
他的聲音通過戰(zhàn)術(shù)頻道傳給了每一架戰(zhàn)機。
“目標(biāo)已鎖定。”
“粒子光束炮開始充能。”
“三。”
“二。”
“一。”
“開火！”
一聲令下，三百架【猛禽-X】的機腹下方，那黑洞洞的粒子炮口在同一時間亮起了毀滅的光芒！
三百道！
整整三百道粗壯的、熾白色的高能粒子光束，如同三百柄神明擲下的審判之矛！
它們撕裂了空氣！
它們蒸發(fā)了云層！
它們帶著足以將萬物都化為等離子體的恐怖高溫！
從四面八方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轟向了包圍圈最中心的那個身影——江澈！
這一刻，整個天空都被染成了純粹的白色！
刺眼的光芒讓全球所有直播間的畫面都出現(xiàn)了過曝！
人們只能看到一片白，一片足以灼傷視網(wǎng)膜的、毀滅的白！
“命中了！”
五角大樓的指揮中心里，五星上將發(fā)出了興奮的咆哮！
“他沒有躲！”
“他被三百道粒子光束正面命中了！”
“死了！他這次絕對死了！”
“沒有人！沒有任何生物！能在這種能量密度下存活！”
“哈哈哈！贏了！我們贏了！”
整個指揮中心爆發(fā)出震天的歡呼。
他們仿佛已經(jīng)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鷹眼杰克的直播間里，他激動地揮舞著拳頭。
“看到了嗎！伙計們！”
“這就是背叛人類的下場！”
“他被凈化了！被徹底地凈化了！”
彈幕也在瘋狂地慶祝。
“干得漂亮！這才是真正的力量！”
“結(jié)束了！罪人伏法！”
“今晚開香檳！”
然而，就在全球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時，那片刺眼的白光開始緩緩地消散。
天空重新恢復(fù)了清明。
然后，所有人的歡呼聲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臉上。
所有的彈幕都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時間仿佛靜止了。
空間仿佛凍結(jié)了。
每一個正在觀看直播的人。
每一個指揮中心里的將軍。
每一個駕駛著【猛禽-X】的飛行員。
他們的瞳孔都因為看到了無法理解的、極致恐怖的畫面而劇烈地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他們看到了。
在三百道粒子光束的集火中心，那個黑發(fā)的少年依舊靜靜地懸浮在那里。
他毫發(fā)無傷。
他甚至連姿勢都沒有改變過。
他沒有開啟任何能量護盾，也沒有穿戴任何額外的裝甲。
他就那么靜靜地站著，用他那看起來并不算強壯的肉體，硬生生地承受了三百道足以熔化航母的粒子光束的正面轟擊！
那足以將鋼鐵都瞬間氣化的恐怖能量，轟在他的身上，竟連讓他的一片衣角產(chǎn)生絲毫的晃動都做不到！
它們只能在他的體表濺射出一點點微不足道的、金色的火星。
如同
如同夏夜里無害的螢火蟲。
那不是戰(zhàn)斗。
那不是攻擊。
那是一場最荒謬的、最可笑的、最令人絕望的刮痧。
“不不可能”
“冥王”駕駛艙內(nèi)，這位王牌飛行員，漂亮國的驕傲，他看著屏幕上那毫發(fā)無傷的身影，看著那如同煙花般在他身上濺射的粒子光束。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地碾碎了。
他引以為傲的【猛禽-X】，他所信奉的科技力量，在那個人的面前，竟顯得如此的無力。
如此的可笑。
“那那是什么怪物”
他失神地喃喃自語。
他的手在劇烈地顫抖，連駕駛桿都快要握不住了。
那不是人。
那絕對不是人！
那是一尊披著人皮的神！
五角大樓，指揮中心。
針落可聞。
那震天的歡呼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和粗重的、充滿了恐懼的喘息聲。
五星上將呆呆地看著屏幕，他臉上的笑容早已凝固，變成了一副比哭還要難看的驚駭面具。
“無效”
“攻擊無效”
他身邊的技術(shù)官如同夢囈般匯報著數(shù)據(jù)。
“目標(biāo)生命體征無任何變化。”
“目標(biāo)體表能量吸收率0%。”
“目標(biāo)體表損傷率0%。”
“將軍”
技術(shù)官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們的攻擊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我們我們是在給一堵無法被摧毀的墻壁拋光。”
直播間里，空白的彈幕區(qū)如同所有觀眾那空白的大腦。
許久之后，終于有幾個字符顫抖著飄了出來。
“”
“”
“我我眼花了嗎？”
“那是火星？”
“三百架猛禽的齊射只是打出了一點火星？”
“刮刮痧？”
“不這不是刮痧這是在給他按摩？”
“我的上帝我的圣母瑪利亞我的佛祖我的安拉誰來救救我我快要瘋了”
“我們到底在跟一個什么樣的存在作戰(zhàn)啊？”
恐懼，比之前強烈百倍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深海狂潮，淹沒了每一個人的靈魂。
如果說揮手撕裂空間代表著神明般的攻擊手段，那么肉身硬抗光束就代表著神明般的絕對防御！
攻防一體。
毫無破綻。
這還怎么打？
這根本就不是一場戰(zhàn)爭！
這是一場凡人對神明的無知挑釁！
而挑釁神明的下場只有一個——神罰！
.....
火星在熄滅。
三百道粒子光束依舊在徒勞地轟擊著。
它們連給江澈撓癢的資格都沒有。
天空一片死寂。
大地一片死寂。
全球數(shù)億人的心中一片死寂。
“夠了嗎？”
一個平靜的聲音突然響起。
聲音不大，卻通過粒子光束的能量傳導(dǎo)，清晰地傳入了每一架【猛禽-X】的駕駛艙，傳入了五角大樓的指揮中心，傳入了全球數(shù)萬個直播間。
是江澈。
他在開口說話。
“冥王”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聽到了。
那個魔鬼在對他說話！
不！
是在對他們所有人說話！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就要停止射擊。
但已經(jīng)晚了。
江澈似乎有些不耐煩了。
他微微抬起了眼眸，那雙漆黑的、不起一絲波瀾的眸子，第一次掃過了周圍那些徒勞攻擊的鋼鐵蒼蠅。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失望。
“太弱了。”
他搖了搖頭。
“連讓我熱身的資格都沒有。”
“那么。”
他的聲音變得冰冷。
“這場無聊的鬧劇。”
“就到此為止吧。”
說完，他的身影消失了。
毫無征兆，憑空消失。
就仿佛他從未存在過。
那三百道熾白色的粒子光束失去了目標(biāo)，它們交匯在一起，在空中轟出了一團巨大的、徒勞的能量光球。
“目標(biāo)消失！”
“重復(fù)！目標(biāo)消失！”
五角大樓的指揮中心里，技術(shù)官的尖叫聲刺破了死寂。
“他去哪了？！”
五星上將咆哮著。
“雷達呢？！空間探測器呢？！快給我找到他！”
“冥王”的駕駛艙內(nèi)，刺耳的警報聲瘋狂地響起。
【警告！正前方出現(xiàn)高能反應(yīng)！】
【警告！無法識別的能量形態(tài)！】
【警告！立刻規(guī)避！立刻規(guī)避！】
冥王猛地抬起頭，他的瞳孔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他看到了。
在他的戰(zhàn)機正前方不到十米的位置，那個黑發(fā)的少年，那個本該在包圍圈中心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這里。
他靜靜地懸浮著，仿佛瞬移，又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他漆黑的眸子隔著厚厚的駕駛艙玻璃，平靜地注視著自己。
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片神明俯瞰塵埃的絕對淡漠。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變慢了。
冥王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想拉動操縱桿。
他想按下導(dǎo)彈發(fā)射按鈕。
他想做些什么。
但他的身體卻被無盡的恐懼徹底地凍結(jié)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那個少年向著自己的戰(zhàn)機，緩緩地伸出了一只手。
不。
他沒有出手。
他只是向前邁出了一步。
就那么一步，踏在了虛空之中。
然后，他的身體與自己駕駛的【猛禽-X】，這臺由人類最高科技打造的、堅不可摧的空天霸主，輕輕地撞在了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的、輕微的“噗”聲。
像手指戳破了一個熟透的番茄。
冥王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面前的那由超合金打造的機頭，在那具看起來并不強壯的肉體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無聲地凹陷了、扭曲了、破碎了。
緊接著，是他的駕駛艙。
是他的身體。
是他的一切。
都在那一瞬間被一股無法被理解的、純粹的物理力量，徹底地碾碎了、分解了、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
在他意識的最后一秒，他只來得及在心中閃過最后一個念頭。
“原來人，真的可以撞碎鋼鐵”
轟——！！！！
一聲遲來的、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終于響徹了整個天空！
那架代表著人類驕傲的【猛禽-X】，從機頭開始一寸寸地爆裂！
最終化作了一團巨大的、絢爛的、橙紅色的火球！
火光照亮了天空，也照亮了那個從火焰中緩步走出的身影。
他依舊毫發(fā)無傷，連衣角都沒有一絲褶皺。
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蟲子。
全球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正在觀看直播的觀眾，他們的嘴巴都張成了“O”型。
他們的眼睛都瞪得如同銅鈴。
他們的大腦已經(jīng)徹底無法處理眼前這超出現(xiàn)實范-疇的畫面。
肉身撞飛機？
而且是毫發(fā)無傷地將一臺六代空天戰(zhàn)機撞成了碎片？
這是什么？
這是神話嗎？
不。
就算是神話傳說里最強大的神明，也做不到如此離譜的事情！
鷹眼杰克的直播間里，他那張自信的臉早已被駭然與恐懼所取代。
他像一條缺水的魚，張著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彈幕區(qū)，在經(jīng)歷了漫長的空白之后，終于如同火山噴發(fā)般徹底爆炸了！
但這一次不再是驚恐，而是徹底的、語無倫次的崩潰！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看到了什么？？？誰來打我一拳！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撞撞上去了？？？他用身體把飛機給撞爆了？？？”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我一定是在看一部劣質(zhì)的科幻電影！”
“媽媽！我想回家！地球太危險了！”
“這不是物理！這不是科學(xué)！這是玄學(xué)！這是神學(xué)！”
“我宣布！牛頓的棺材板！我按不住了！”
“我們我們?yōu)槭裁匆腥沁@樣的存在？”
“完了一切都完了”
“這已經(jīng)不是戰(zhàn)爭了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絕望，一股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深沉的絕望，如同墨汁滴入了清水，迅速地污染了每一個人的心靈。
五角大樓，指揮中心。
五星上將癱坐在了他的椅子上。
他手中的雪茄掉在了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團燃燒的火焰，和那個從火焰中走出的神魔般的身影。
“怪物”
他失神地喃喃自語。
“我們釋放出了一個真正的怪物”
天空之上，一架戰(zhàn)機的爆碎只是一個開始。
江澈的臉上依舊是那片淡漠。
他的目光掃向了下一架因為同伴的死亡而陷入呆滯的【猛禽-X】。
然后，他的身影再一次消失了。
【次元行走】！
“警告！高能反應(yīng)！”
另一名飛行員的駕駛艙內(nèi)，警報聲凄厲地響起。
他的心臟驟然一縮。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yīng)，那個黑發(fā)的身影已經(jīng)如同鬼魅般出現(xiàn)在了他的機翼之上。
少年低著頭，平靜地看著他。
然后輕輕地抬起了腳，向下一踏。
咔嚓——！
一聲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
那由記憶金屬打造的、足以承受數(shù)十倍音速壓力的堅固機翼，在這一踏之下如同脆弱的餅干，齊根而斷！
戰(zhàn)機瞬間失去了平衡，在空中瘋狂地翻滾起來。
飛行員在巨大的過載中瞬間失去了意識。
最終整架戰(zhàn)機化作了一團失控的火球，拖著長長的黑煙墜向了下方的大地。
江澈的身影沒有絲毫停頓，他踏在破碎的機翼之上，身體再一次消失。
下一次出現(xiàn)，他已經(jīng)在一架【猛禽-X】的機腹之下。
他伸出手輕輕地按在了戰(zhàn)機的導(dǎo)彈掛架上，然后向上一托。
轟！轟！轟！
數(shù)枚掛載的導(dǎo)彈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強行引爆！
連鎖的爆炸瞬間將這架倒霉的戰(zhàn)機炸成了一片飛散的零件！
江澈的身影如同一個行走在不同次元的幽靈，又如同一個以天空為舞臺的死亡舞者。
他每一次的出現(xiàn)都伴隨著一架【猛禽-X】的隕落。
他用的不是任何華麗的神通，也不是任何毀天滅地的能量。
他用的只是他自己的身體。
他的拳頭。
他的手掌。
他的膝蓋。
他的肩膀。
他的腳。
他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化作了這個世界上最堅硬、最致命的武器。
他一拳打穿了駕駛艙，在飛行員驚恐的目光中捏碎了能量核心。
他一掌拍在了戰(zhàn)機的背部，狂暴的力量將整架戰(zhàn)機拍成了一塊巨大的鐵餅。
他一記膝撞頂在了戰(zhàn)機的引擎噴口，恐怖的動能讓整架戰(zhàn)機像一顆被擊出的子彈倒飛出去，撞上了另一架同伴。
兩團巨大的煙花在空中同時綻放。
“散開！快散開！”
“不要聚集在一起！”
“上帝！他過來了！啊——！”
戰(zhàn)術(shù)頻道中充斥著飛行員們驚恐的、絕望的慘叫。
他們引以為傲的速度在那個可以無視空間的存在面前如同蝸牛。
他們引以為傲的火力連對方的皮膚都無法擦破。
他們引以為傲的鋼鐵之軀在對方的肉體面前如同豆腐。
他們在被屠殺。
被一個用最原始、最不講道理的方式進行著屠殺。
全球的觀眾已經(jīng)徹底麻木了。
他們呆呆地看著屏幕，看著那片被一團又一團的爆炸火焰所點亮的華麗天空。
三百架【猛禽-X】。
三百團絢爛的煙花。
那不是戰(zhàn)爭。
那是一場盛大的、血腥的、毀滅的藝術(shù)表演。
而那個黑發(fā)的少年就是這場表演唯一的，也是最終的導(dǎo)演。
“夠了”
五角大樓，五星上將用盡全身的力氣發(fā)出了沙啞的嘶吼。
“快快讓他們撤退！”
“撤退！立刻撤退！”
他終于從那無盡的恐懼中清醒了過來。
他知道這場戰(zhàn)斗已經(jīng)敗了。
敗得體無完膚。
敗得毫無懸念。
再繼續(xù)下去，除了增加傷亡，沒有任何意義。
然而，命令已經(jīng)無法傳達了。
江澈的屠殺還在繼續(xù)。
他的身影如同死神的幻影，在天空中進行著最后的收割。
最后一架【猛禽-X】是“冥王”的副手。
他看著周圍空蕩蕩的天空，看著那些還在燃燒的、同伴的殘骸。
他的精神徹底崩潰了。
“魔鬼魔鬼！”
他發(fā)出了絕望的哭嚎。
他放棄了抵抗，放棄了逃跑。
他只是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然后，他感覺到了機身輕輕一震。
他睜開眼，那個黑發(fā)的神明就站在他的駕駛艙蓋上，低著頭俯視著他。
江澈的口中輕輕地吐出了兩個字。
“結(jié)束。”
轟——！！！！
最后一團煙花在萬米高空轟然綻放。
天空終于再一次恢復(fù)了寧靜。
只有那個黑發(fā)的身影靜靜地懸浮在那片由他親手創(chuàng)造的鋼鐵的墓地之上。
他毫發(fā)無傷，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一絲紊-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