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嘉在院中給那桃樹澆水,安王妃便在旁陪著她,視線落在那光禿禿的樹冠,心中倒是止不住的納悶。
明明前幾日還長了花苞,她還以為很快就能開花了,到?jīng)]想到一個晚上就凋光了。
這么多日都還是光禿禿的,倒不像是之前那般生長迅速的,她竟覺得有些不習(xí)慣,但見到嘉嘉還是一如往常地澆水,也會笑自己的擔(dān)心有些多余。
嘉嘉澆完水后拍了拍黑花的腦袋。
黑花慵懶地躺在小土包上,自從小黑走了之后,黑花就沒事就趴在那土包上陪小黑。
“爹爹那個壞蛋會死嗎?”
安王在用餐席間抬頭,對上女兒有些固執(zhí)的視線,緩緩地揉了揉她的頭,眼中銳利的暗芒一閃而過,“會的,丞相府已經(jīng)拋棄他了,又觸犯了大宋的律法,偷軍糧和養(yǎng)私兵足以問斬了?!?/p>
“小黑知道你為它報仇一定會很開心的。”
“真的嗎?”嘉嘉滿眼真誠,“小黑真的會開心不會怪我嗎?”
“嗯,爹爹何時騙過你?!?/p>
他早就看出女兒一直認為是自己害死了小黑,始終沉浸在愧疚之中。
他已經(jīng)派人去尋找聞桑的下落了,找到就立刻抓回來給嘉嘉處置。
嘉嘉若是知道安王的想法定會在心中嘆氣,在丞相府沒抓到聞桑,之后就很難抓到了,安王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找到聞桑的下落。
連丞相都在尋找聞桑的下落。
聞桑從丞相府離開之后,就將臉上的人皮面具撕下,身上的青衫也換成了黑衣,腰間肩膀上的墊布也褪去,比起‘聞?!鼮榈南魇?。
身上的氣質(zhì)也從文質(zhì)彬彬的書生氣質(zhì)變成了冷血凌人的殺手氣質(zhì),只是一眼,便讓路邊的孩童啼哭。
“走了,這個身份被你用廢了,自己想好如何回去跟主子匯報。”農(nóng)婦裝扮的人從一個小院中出來。
“你當時搞砸了丟了霸王寨,我可比你聰明多了,丟了一個弟子身份而已,該做的部署已經(jīng)做好了,只等待事情的自然發(fā)酵,至少比你強,誒誒誒,惱羞成怒了是吧。”面對同伴,‘聞?!砩系谋錅p弱,帶著點吊兒鋃鐺。
“夜鷹,別以為我不敢打你,要不是看在你傷剛恢復(fù),我指不定跟你大戰(zhàn)三百來回?!薄勆!φ艉舻氐謸跻国椀墓?。
夜鷹將他的手臂扭轉(zhuǎn)到背后,將人壓到墻上,語氣冰冷無情,“要不是主子說讓你連夜趕回去,你如今應(yīng)該躺床上了。”
夜鷹松開‘聞桑’的手,‘聞桑’捏了捏胳膊,哼哼唧唧地跟上夜鷹。
行至一半,回首看向東邊,薄唇彎了一側(cè),眼中帶著幸災(zāi)樂禍,隨后在夜鷹的催促下離開了京城。
……
從學(xué)院上完課回到府后的嘉嘉每次都會專門進宮問皇上國師回來了沒有,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沒有。
國師一旦消失,連皇上都不找不到他。
嘉嘉還去鳳儀宮看望了小皇子,小皇子的狀態(tài)依舊不好,飯都吃不下去,吃了便吐,吐到紅面還見紅了,皇后見了便覺得心剜,情緒也不佳,肉眼可見地消瘦下來。
皇上沒辦法,就讓請?zhí)捣蛉诉M宮陪皇后。
“皇后伯母,弟弟會好的?!奔渭蚊咳斩紩M宮,每次都會牽牽小皇子的手,拍拍小皇子的頭,抱抱他,每次小皇子都會露出微笑。
小皇子別的都吃不下,但是可以吃嘉嘉帶過來的糖。
嘉嘉每次只送了一顆進來,小皇子吃完就可以少數(shù)地用些粥。
可就算是這樣也讓皇后激動得要幾欲流淚,還是生生捂著嘴強壓下情緒,但那發(fā)紅的眼眶還是出賣了她。
“謝謝,嘉嘉,謝謝?!?/p>
“這種糖,還有嗎?”皇后滿眼希冀,已然將這東西當成救命藥草。
嘉嘉搖頭。
皇后經(jīng)過淚水滋潤的目光頓時黯淡下來。
【這種糖沒剩下多少了,要是要是一下子全給弟弟吃,之后沒了糖,還找不回胎光魂弟弟很快就會沒命的。】
皇后滿腹哀傷地將嘉嘉抱緊,視線落在床上剛吃完酣睡的兒子,哪怕是在睡夢中,那眉頭依然是緊緊皺著,像是做了極其恐怖的夢一般。
原本嬰兒肉乎乎的臉也小了一圈,看起來很是可憐。
皇后看著看著便忍不住落淚,滾燙的淚珠滑落,正好滴在嘉嘉仰起的臉上,嘉嘉眨了眨眼,臉上濕潤發(fā)燙,小肉手拍了拍皇后的背,“皇后伯母不哭,嘉嘉一定會想辦法救小弟弟的。”
皇后心中的悲痛令她連一抹笑都扯不出,聲音哽咽,“謝謝,謝謝……”
皇上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幅畫面,最令他覺得刺眼的便是皇后那滿臉的淚,低低的嗚咽聲在這殿中格外明顯。
因為顧及皇后的威嚴,紫采將宮人全部喚到殿外候著,無傳喚不得入內(nèi),故而里面只有皇后和嘉嘉兩人。
“皇后,禪光寺的方丈已經(jīng)被朕請進宮了。”
皇上的聲音落在,皇后才將視線移向他,迅速將臉上的淚給擦干,緩緩起身,“讓方丈見笑了。”
皇上身邊的老和尚臉上滿臉慈眉善目,臉蛋圓圓的,看著有些憨厚實誠,身上的紅金袈裟璀璨奪目,手腕上的佛珠一圈圈地串著,渾身散發(fā)著清新的檀香味。
嘉嘉還是第一次見這個和尚,上次去禪光寺沒有遇到。
嘉嘉微微歪頭,圓圓的眸子里劃過淺淺的疑惑。
怎么總覺得這和尚混身上下都那么奇怪違和呢。
“請方丈幫看看我兒子,他近日上吐下瀉,還哭,哭得咳血,吃了也立刻吐出來。”皇后關(guān)心則亂,都開始語無倫次。
“娘娘別著急,讓貧僧來替小皇子診斷診斷?!?/p>
方丈的手搭在小皇子的腕上,又翻了他的眼睛檢查,一番檢查之后,方丈的面色凝重。
圓圓的臉上是化不開的愁思。
“不對啊,小皇子的情況貧僧還是第一次遇見,但依貧僧看,小皇子可能是受了惡魂影響,才會導(dǎo)致上吐下瀉。”
方丈食指和拇指掰開小皇子的嘴,視線凝進去,接著神色一變,“娘娘今日是否給小皇子吃了不該吃的東西?!?/p>
皇后細細說到今日給兒子吃的東西,補充道:“這些東西我都試過了,并沒有毒……”
皇后對上方丈的眼睛,話突然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