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臻當即明白姜昭的用意,與她一唱一和道,“可不是嘛!咱們宗門的長輩們寧愿自己省吃儉用,也要讓弟子們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本來我還有些后悔自己進了如此不起眼的小宗門,沒想到宗門雖小,但人心極暖啊!”
姜昭沒想到燕臻竟然比自己還夸張,但一轉頭,看到滿面紅光的茍言笑捋著胡須頻頻點頭,立刻暗中給燕臻拱了拱手,以表敬意。
兩人一通拉踩,搞得在場不少弟子都隱晦地向自家長老投去了或是質疑或是嫌棄的目光。
在一眾長老之中,又以御獸宗長老最為坐立難安。
“你這丫頭倒是牙尖嘴利!如今就連劍宗想要拿出那么多極品靈劍都絕非易事,你們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宗門,如何能做到每個弟子人手一把極品靈劍?”
御獸宗長老張嘴就拉著劍宗共沉淪。
劍宗長老當然也不是吃素的,連忙擺了擺手,“非也非也,劍宗立宗之根本不在靈劍,而在劍法。雖然我們不會獎勵弟子極品靈劍,但弟子們若有晉階,還是可以自行前往藏書閣挑選合適自己的劍法的。”
“只是極品靈劍——的確沒有那么多,還是這位小友的宗門底蘊更深。”
那位長老倒是個老實人,沒有打腫臉充胖子,反而承認了自己的不足之處。
真不愧是中正立身的誠實劍修!
姜昭在心里為他鼓了鼓掌。
然而長老的話音剛落,所有人對劍宗這番不卑不亢的回答暗自點頭的時候,謝淵卻坐不住了。
或許是從小謝家扭曲的教育荼毒了他,讓他將青云劍宗的面子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更關鍵的是,他絲毫沒有聽出劍宗長老想要息事寧人的意思,只是覺得堂堂劍宗竟然被姜昭的小破宗門給比下去了,簡直既丟臉又可笑。
再加上宋懷音適時地在他耳邊嘀咕了一聲“姜昭的宗門沒什么名氣,底蘊倒是很豐富”,他一下子像是好不容易挑到姜昭的錯處一樣,直愣愣地站了出來,冷聲嘲諷道:
“姜昭,你從小就撒謊成性,沒想到如今進了宗門,還是死性不改!”
“簡直就是吹牛不打草稿!”他一臉正義,指著姜昭的鼻子罵道,“極品靈劍?你知道極品靈劍有多難得嗎?天底下叫得出名字的極品靈劍,基本上都在我們青云劍宗的劍冢里等著認主,你那什么混元峰,能拿出一把普通靈劍都竭盡全力了吧?”
姜昭能猜到會有人跳出來挑剔自己的出身,倒是沒想到第一個跳出來的竟然是謝淵。
還真是越學越倒退了。
謝家愣是把一個好好的苗子,給培養成了盲目自大、剛愎自用的傻子。
不過謝淵的話倒是讓前面那些想找茬的人抓住了機會,一個個地又重新興奮了起來。
“是啊,混元峰是什么宗門,有人聽說過嗎?”
“你看他們宗門弟子連件統一的服飾都沒有,不會窮到衣服都定制不起吧?真是笑死個人!”
“哎!怎么能這么說呢!人家沒準是拿定制服飾的靈石去買極品靈劍了呢!”
“瞧瞧他們穿的那些破爛兒!五顏六色跟雞毛撣子似的!”
一時間,場上嘲諷的聲音此起彼伏。
姜昭嗤笑一聲,剛要張嘴說話,劍宗陣營的陸云起竟搶先開了口。
“謝淵,我本以為你也就是在為人處世上迂腐了一些,至少不算是個壞人。沒想到你何止是壞,簡直還蠢!”
他開口就是會心一擊,謝淵從沒被人這么罵過,一時間竟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而陸云起的輸出還遠未停止,“你也不看看現在張嘴說話的都是些什么貨色!堂堂劍宗子弟,竟然跟這些收了別人恩惠還要反過來索要賠償的小人為伍,真是年輕弟子們的恥辱!”
“好家伙!這小哥還挺能罵的。”燕臻點評道,“再難聽點就跟你聞人師兄差不多了。”
姜昭捂著嘴偷笑,那邊蕭放也加入了罵戰。
“你們先別管別人穿得多五顏六色,你們那什么定制服飾,是正經法衣嗎?衣服的材料經得起打斗嗎?上面刻有珍瓏閣出品的法陣嗎?”
他自帶珍瓏閣財大氣粗的光環,一出聲便令人信服得很,“你們不識貨也就罷了,還造謠說別人穿了破爛兒!你管我珍瓏閣獨家定制的這些法衣叫破爛兒?”
蕭放話音一落,場上便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氣聲。
“什么?珍瓏閣的獨家定制?每個弟子都有?那得花多少靈石?!”
“別人的一件衣服,是誰的一輩子啊!現在換個宗門還來得及嗎?”
“只有我發現了他們宗門實力似乎都很強嗎?竟然好幾個元嬰!那么年輕的元嬰!”
有了蕭放做背書,姜昭所在的“混元峰”的身份被做得極高,很多人都像墻頭草一樣往姜昭這邊傾斜。
先前嘲笑姜昭宗門的幾個人都有點繃不住了,只有謝淵還梗著脖子堅持認為姜昭有問題。
“就算蕭少主說的沒錯,他們的確是個有底蘊的宗門,但那也不能說明他們就有那么多極品靈劍!而且姜昭在宗門選拔的時候就被懷疑與邪修有關,誰知道包庇縱容姜昭的這個混元峰,是不是就是一個邪修的窩點!”
連姜昭都想不出謝淵怎么會恨自己到這個程度。
只是先前說的那些東西,大不了就是年輕小輩打打嘴仗,輸了贏了的也就是臉上有點過不去,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謝淵明晃晃地把“邪修”二字擺到了明面上,甚至一次性指認了一整個宗門,這下子連最初蹦跶得最歡的御獸宗都不敢吱聲了。
劍宗長老本來沒準備參與這場爭論,因為他也覺得謝淵的性子,被人罵兩句、磨一磨倒是件好事。
然而一個沒看住,這人竟然捅了這么大一個簍子!
雖然他只是個外門長老,并不清楚“混元峰”的真實身份。
但他又不傻!
要真是什么不起眼的小宗門,怎么會培養出那么多年輕金丹和元嬰!
于是謝淵那句話剛說出口,他就想立馬沖上去捂住謝淵的嘴。
然而他剛要動作,就感覺自己被一股極為強大的神識鎖定,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危機感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這件閑事你最好別管,老娘我自有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