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還是聰明。”丞影贊許地點點頭,“咱們之間還是有些默契在的。”
“原來你是這么想的!”姜昭開口問了那句話,吳一用才反應過來,惡狠狠地盯著丞影,“從知道我們要來的那一刻起,你就算好了后面這些事情對嗎?”
“不不不,你誤會了。”丞影笑瞇瞇地安撫他,“確切地說,從你們還沒進城的時候,我就算好了。”
饒是姜昭也覺得此刻有一股冷氣從尾椎骨一直蔓延到后腦勺,“你這話什么意思?你一直在監視我們?”
“怎么能說是監視呢?”丞影聳聳肩,“我只是正常獲取一些關于海獸珠的情報,你也知道,我為了給丞家報仇,已經蟄伏了很多年。難得遇上海獸珠這么好的機會,不緊緊抓住實在是對不起我和我姐那么多年的犧牲啊。”
姜昭雖然可以理解丞影為了報仇不計手段的想法,但她和吳一用還有鏡無塵畢竟身份特殊,丞影知道得太多,難免對他們構成威脅。
“昭昭,我要怎么說你才能相信,我對你沒有任何負面的想法呢。”丞影有些無奈,“我雖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咱們是同一個戰壕里的伙伴,無論如何我也做不出背后插刀的事情來。”
“那可不一定。”吳一用警惕地看向他,他此刻是真的動了殺心。
與其放任丞影隨時拿著自己的秘密威脅自己,不如直接將危險控制在萌芽的時期。
“既然從城外你就開始關注我們了,那你先說說,你都知道些什么?”
姜昭帶著審視的銳利目光盯著丞影,佩劍也被她握在了手中。
丞影還是那副輕松自在的樣子,“昭昭,我的目的只是報仇。無論是富貴名利,還是什么家國大義,對我來說都是個屁。”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他眨眨眼睛,“如果你能幫我殺了我想殺的人,你想得到的一切,我都可以幫你。”
姜昭的心臟砰砰地跳著。
丞影這話是什么意思?
他已經察覺自己的身份了嗎?
吳一用的眼神中已經帶上了殺氣,丞影卻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水,繼續說道,“梵禮大師最近被大首領召見,去研究海獸珠的正確用法。你是尚家的底牌,一旦梵禮大師研究失敗,你就會被尚家推上風口浪尖,成為頂替梵禮大師的新任大師。”
“但好巧不巧,你的那位朋友剛來中心城的時候便得罪了與大首領沾親帶故的芮家,你那位朋友完全依靠梵禮大師庇護才能在中心城生存。”
他慢條斯理地分析道,“也就是說,你想幫尚家,你朋友就要倒霉,你想幫梵禮,尚家便無法再有建樹,恐怕不利于你的大計。我這人呢,心思是多了一些,但同樣的,頭腦好用,還樂于助人——”
姜昭白了他一眼,“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你那位朋友得罪的芮家,正好是陷害丞家的元兇。”
丞影圖窮匕見,總算說出了他的盤算,“我有辦法讓你與梵禮大師偶遇,你出言對他指點一二,就可以把他的研究往下推動一些。尚家聽說之后肯定會著急把你推出來,等到你上場的時候,由梵禮大師親口認證你就是前兩天曾經點撥過他的恩師——這樣一來,既做高了你的身份,又能讓梵禮乘上你這艘大船,尚家也能跟著你沾光。”
“那芮家呢?”姜昭疑惑道,“你的目的不是芮家嗎?”
“芮家是你與梵禮偶遇的契機呀,”丞影狡黠一笑,“我準備讓芮家在梵禮面前綁架你,梵禮這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但你朋友認得出你,肯定會上前營救……”
“好好好,你是真的把我算計明白了。”
姜昭被氣笑了,“借刀殺人,一石三鳥。偏偏我還沒辦法拒絕你。”
這實在是一個沒有任何瑕疵的計劃。
尚家保住了,陸云起的義子旗號便能派上用場;
梵禮保住了,鏡無塵的徒弟身份也能安穩在中心城扎根。
最重要的是,到時候自己完全擺脫了尚家的鉗制,轉而成為身份最顯貴的那個。
甚至秦長老和胡長老之爭也不必繼續,反而將芮長老拉下水來,制造出了一個適合尚家的空缺名額。
唯一讓她覺得不爽的,就是丞影自己在背后完成了這么一個天羅地網的鋪設,毫不費力地坐收漁翁之利。
“昭昭,你是聰明人。”丞影笑瞇瞇地看著她,“就像在荒京城你毫不猶豫地信任我一樣,這次,請給我同樣的信任吧。”
姜昭看了吳一用一眼,吳一用緊緊地皺著眉頭。
他知道丞影的計策非常精妙,可同樣的,這個計策太精妙了,就顯得丞影這個人非常的——可怕。
“可是你也說過,我的眼光一般。”
姜昭挑眉一笑,“如今我是棋子,你是執棋的一方。坦白說吧,我不放心把自己的所有秘密都展露在你面前。”
“我懂。”丞影一邊點頭,一邊拿出一個看起來年份久遠的木匣遞給姜昭。
“這是丞家的家主令牌。”他的態度看起來隨意,但語氣中卻帶著幾分嚴肅,“丞家雖然只剩下我和我姐兩個人了,但丞家的榮譽不可廢,丞家的氣節不可廢。我愿以家主令牌向你保證,我丞影,對你們背后的計劃、秘密毫無興趣,也絕不會做出背信棄義之事。”
姜昭伸手拿起那枚邊角處沁著血色的古銅色令牌,丞影的目光跟隨著令牌,鄭重地說道,“這枚令牌承載了丞家千百年的榮耀。我將它交給你,如果我有任何違背同盟規則的行為,你盡管將它毀掉。”
“一旦令牌被毀,這個世界上便再也沒有丞家了。”
姜昭其實不太清楚魔族為什么會把“家族”這個概念看得如此之重,但丞影已經交出了他的最大誠意,自己也不好再斤斤計較。
倒是吳一用留了個心眼,翻來覆去地檢查了好幾遍令牌是否暗藏了什么追蹤、竊聽之類的關竅。
“行,那我們就再合作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