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太羲門的年輕弟子們果然每人都分到了幾片悟道茶的葉片,文虛懷著重強調了這是姜昭為宗門做出的巨大貢獻,而姜昭卻始終十分謙虛地表示,主要還是感謝宗門給了她成長的機會。
她也確實是這么認為的。
如果不是葉尋周站出來表示對她的信任,并且不遠萬里地將她帶來這里,她大概此生都要在那個偏遠的清陽郡里慢騰騰地修煉,而不知道修真界到底有多么廣闊。
倒不是說她現在不再保持那個“保衛家鄉”的初心,而是她現在的心愿已經足夠寬廣,不僅僅局限于保護那個小小的郡城,而是擴展到了整個太羲門,乃至整個玄天大陸。
她不知道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的道理,可她非常清楚,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她愿意為朋友、為師長、為所有她認識的和不認識的人,扛起一份職責。
如果可以的話,甚至希望能夠護佑天下眾生。
姜昭坐在藥皇鼎前面,專心致志地守著這一爐丹藥。
隔著藥皇鼎紫金色的鼎身,她仿佛可以看到五行靈氣在其中纏繞盤旋,一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和諧景象。
世間萬物,物物相生。
黎民蒼生以他們的辛苦勞作滋養著世間的靈氣,而靈氣轉為修士丹田之中的能量,這些能量抵擋著那些妖獸、邪魔和未知的災難,以另一種形式反哺于這些平凡的生靈。
天道為天,人道作地。
修士上承于天,下接于地,自然應該成為那頂天立地的牢固柱石。
天、地和修士之間,便如五行靈氣一般,是生生不息、環環相扣的關系。
于這熊熊烈焰之中,姜昭陷入明悟。
她體內的五種功法自然而然地運轉了起來,丹田之中,五行靈根相互之間一一接續,竟慢慢地一個催著一個地旋轉起來。
而在這周而復始地旋轉之中,五行成功地實現了平衡。
原來平衡的關鍵在于動。
姜昭終于解決了這幾日持續困擾著自己的難題,長舒了一口氣,一鼓作氣地開始了她的修煉。
寧典見她進入頓悟的狀態,也不敢多做打攪,只好任勞任怨地替她煉丹,甘做姜昭背后那個辛苦的打工人。
但不得不承認,在集齊五行靈根之后,姜昭的修煉速度堪稱一日千里。
不過幾爐丹藥的功夫,她的境界已經接近筑基中期。
“我覺得應該趁著剩下的這些日子,好好地鉆研一些武技。”姜昭主動停止了修煉,“上次跟邪修對戰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在靈活應變方便還是有些不足。”
她仔細回憶著自己為數不多的戰斗經歷,“主要還是因為滅世之焱、精神力和陣法疊加在一起,給了他出其不意的一擊。如果換了別人,對我有所防備或者心思再縝密一些,我很難成功地構造那個陣法。”
寧典見她主動分析自己的不足,不禁十分欣慰,“你說得沒錯,我建議你這幾日臨陣磨槍,多學幾門武技,也要多抓幾個同門跟你練一練實戰。”
“我看九州上面有人說,很多宗門內部都有擂臺,外門挑戰內門,內門挑戰親傳,這樣大家既有動力又有壓力,可以保持戰斗力的良性循環。”
姜昭給寧典買了一個玉簡,他最近在九州上逛得不亦樂乎,“太羲門的弟子天資聰穎不假,可實戰這塊的確缺少磨礪,很容易在對戰時落了下乘。”
姜昭深以為然,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去找溫無涯報告學武技的事情。
溫無涯對自己這個好學上進的弟子自然是無有不應,直接安排了聞人頡來陪她練習。
“聞人師兄不是器爐峰的嗎?”姜昭一臉問號,“我以為您會找劍池峰的師兄師姐呢。”
“聞人雖然主修煉器,可他在對戰技能上堪稱太羲門最強者。”溫無涯笑道,“明日見了面你便知道了。”
姜昭抱著一肚子疑問回了住處,點燈熬油地跑去芥子空間學了些招式和套路,第二天一早,帶著昂揚的斗志來到了演武場。
“聞人師兄,你來得好早啊!”
姜昭到的時候,聞人頡已經在演武場等著了。
他今日并不像平常一般穿得十分鮮艷,一身灰褐色短打顯得他非常精干,竟有幾分俠客的感覺。
“不早了,姜昭師妹。”他還是那副懶懶的語氣,“師兄我已經先負重百斤,跑了十里山路,又將基礎劍式練了五百遍,這才等到了你。”
姜昭當即垮下臉來,“師兄我知道錯了,明天一定早到,跟你一起鍛煉。”
聞人頡笑了笑,也沒多說,而是示意她簡單地熱熱身,先把最基礎的劍式練給他看一遍。
姜昭按照他的要求,認認真真地演示了一遍劈、砍、刺、挑這些基本動作。
聞人頡看完只是挑了挑眉,點了點頭,“了解了。現在我把修為壓到跟你一樣的境界,咱們對戰一次試試看。你用你全部所學來跟我打,我全程只用這幾個基本劍式,能撐過二十招,算你贏。”
姜昭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師兄我真的有那么弱嗎?”
“我已經盡量在高估你了。”聞人頡輕笑一聲,“如果是孫翎在這兒,我會說他撐不過十招。”
姜昭被他嚇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上來就使出自己最熟練的那套在大殿里學會的劍法。
聞人頡果然如他自己所說,全程只用了極為簡單的招式。
然而不過三四招下來,他就趁著姜昭連招之間斷檔的那個空隙輕輕一挑,瞬間搶走了主動權。
姜昭失去了進攻的機會只能被動防守,好在她精神力極為強大,對危險的感知也十分強悍,接二連三地擋住了幾次攻擊。
“接下來,我可不會留手了!”
聞人頡見她似乎尚有余力,便不再隱藏自己的真正實力。
他進攻的速度加快了一倍不止,姜昭左邊擋了一下,右邊又感覺到劍風迎面而來,不過兩三招的功夫,便左支右絀,根本無法自顧。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劍招的變形——哪里還是在舞劍啊,完全就像三五歲的小孩子拿著木棍打來打去,簡直毫無章法。
“撐了十三招,還可以。”
聞人頡收回自己點在姜昭脖頸一側的劍尖,不帶絲毫感情色彩地評判道,“反應倒是夠快,不過手腳跟不上腦子,簡單來說就是還得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