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挺敢張嘴的,”陸云起笑道,“你蹭我們的機緣,對我們有什么好處?”
“哎?非也非也!”姜昭搖頭晃腦地回答,“陸道友此言差矣!機緣是秘境給的,我要蹭,蹭的是造物主的恩澤,是天道的饋贈,跟你們有什么關系?我們只是恰巧來到了同一個地方,誰有緣誰無緣,當然是各憑本事。你說對吧,無塵道友?”
“無塵大師也是你能攀扯的?”
宋懷音在旁邊嘲諷她,“姜昭你是不是瘋了?劍宗和萬佛殿的事情,你插什么嘴?”
“喂,做人也不能太雙標吧?”姜昭都被無語笑了,“劍宗和萬佛殿的事情,你們碧水閣能摻和,我們乾元宗、太乙星宮、混元峰怎么摻和不得了?”
為了表示對姜昭的支持,蕭放和上官鴻還特地往前站了站,“是啊,我們乾元宗/太乙星宮摻和一下怎么了?”
鏡無塵原本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場上發生的事情,可在聽到姜昭說出“混元峰”三個字的時候,突然將視線投向了她。
“姜施主言之有理。”他點了點頭,“既然各位都與此地有緣,能不能得到無相劍菩提,便看天意吧。”
【哇,我們昭姐的魅力大到鏡無塵都幫她說話嗎?】
【他剛剛還是一副別來沾邊的表情呢,怎么突然變了】
【可能被作者的神秘力量操控了,真可怕】
其實不止是字幕,鏡無塵突然搭話,連姜昭本人都有點驚訝,更別提在場的其他人了。
不過鏡無塵作為全場公認的戰力巔峰,他都發話了,別人自然也就沒有什么反駁的空間。
于是不少人立即動手,緊鑼密鼓地四處搜尋。
宋懷音將謝淵拉到一邊,在他耳邊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說什么。
姜昭則將自己的分析告訴了蕭放和上官鴻,“你們聽好了,不找即是找,千萬不要執著于‘什么是無相劍菩提’,將意識放空,讓它主動來找你。”
兩人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姜昭為什么會得出這樣的結論,但看她很有把握的樣子,他們果斷選擇了相信。
另外一邊,宋懷音拉著謝淵說話,鏡無塵的目光一直很感興趣地投向姜昭這邊,陸云起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一會兒看看鏡無塵,一會兒又瞧瞧姜昭幾人。
姜昭站累了,找了塊石頭坐了下來,還招呼著另外兩人也一起坐,“歇會兒吧,天天忙活著趕路,累都累死了。”
上官鴻和蕭放一左一右地坐在她身邊,那邊的陸云起看到了,猶豫了一下,竟也走了過來,尋了塊空地盤膝而坐。
“哎?剛剛不讓我們蹭機緣,怎么你倒是有臉蹭我們的座位了?”
蕭放白了他一眼。
陸云起被人懟了倒也不惱,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轉頭對著姜昭說話,“姜道友不是要蹭機緣?怎么我們同意之后反倒是坐在這里了?不去尋寶嗎?”
“要你管。”
姜昭對陸云起算不上有好感。
畢竟她與吳一用算是有些淵源,而根據字幕的說法,吳一用如果真的被邪修所傷,陸云起和謝淵就是既得利益者。
一想到陸云起有可能搶走屬于吳一用的光芒,姜昭的心里多少有點不大自在。
陸云起以為是自己剛剛不想讓姜昭她們“蹭機緣”,才惹得她不大高興,正要跟她表示歉意,卻聽到鏡無塵那平靜無波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姜施主說自己是混元峰弟子,那你可認識一位叫葉尋舟的修士?”
姜昭愣了一下,“葉尋周?認識啊。”
她把“他是我師兄”這句話生生咽了回去,警惕地問道,“無塵大師找他有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笑了笑,“葉施主如今……可還安好?”
“安好安好,他能吃能睡好得很。”
姜昭估摸了一下二人的年紀,“你倆是親戚?”
鏡無塵搖了搖頭,“非也。只是受人所托,隨口一問罷了。”
姜昭見他不愿解釋,便忍住疑惑沒有再問。
可鏡無塵卻好像對她十分好奇,主動與她攀談,“姜施主似乎已經參悟了無相劍菩提的奧秘?”
“佛曰不可說。”姜昭故作神秘地微微一笑,“在我們得到機緣之前,無塵大師還是不要打聽比較好。反正我是俗人,這種寶物是萬萬不會拱手讓人的。”
“再說,大師都已遁入空門了,還執著于這些外物干什么?”姜昭故意懟了他兩句。
“只是剛入空門而已。”鏡無塵耐心解釋道,“若真是修成了四大皆空,又怎會在這玄天大陸上消磨人生?”
“哎?不對吧?”姜昭跟他抬杠,“若真是四大皆空,飛升上界又如何?在玄天大陸上消磨人生又如何?不過是你肉身所居住的空間罷了,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你若心凈,身處地獄,與天堂何異?”
鏡無塵沒有想到自己隨口一說竟能引得她如此一篇長篇大論。
偏偏她說得句句有理,自己不光辯解不得,甚至還覺得她極有慧根。
“阿彌陀佛,姜施主所言極是。”他雙手合十,低聲呼喝了一句佛號,“師父當初為我取名‘無塵’,便是希望我心無塵,不因外物而有所動搖。如今看來,我還是修心不夠啊。”
姜昭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這人好生奇怪。”她皺著眉頭疑惑道,“聽人說你是萬佛殿少主,按道理應當精通佛道才對,可為何連這么簡單的典故都未曾聽說?”
“什么典故?”
“五祖命神秀做偈子,神秀說‘身似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五祖不甚滿意。此時一位灑掃僧侶恰好路過,脫口而出,‘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姜昭講完典故,又解釋道,“這位灑掃僧侶便是后來的六祖慧能,這兩段偈子便是你師父為你取這名字所用的典故。”
鏡無塵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地點了點頭,“原來是這個意思。”
姜昭看了看他,突然笑道,“或許你師父是想告訴你,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你自以為的‘塵埃’并非‘塵埃’,心本無塵,又何須‘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