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咧了咧嘴,“不好意思,冒犯了。”
陸云起聳聳肩膀,“沒事,我們這幾個,好像都是那種天煞孤星倒霉蛋。”
“啊,竟然是這樣嗎?”吳羨好意識到了什么,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那我是不是,不應該這么……”
“沒事,別放在心上。”姜昭笑了笑,“正好給我們一個機會,再感受一下家的溫暖。”
吳羨好這才扯了扯嘴角,略微放下心來。
飛舟落地之后,映入眼簾的是一座非常古樸的郡城。
跟地處西南邊陲的清陽郡不同,裕昌郡位于玄天大陸北側,常年風沙漫天,環(huán)境并不算好。
“我家這邊常年刮風,風里裹著沙子劈頭蓋臉地往人身上砸。從外頭回來,人都是灰突突的。”
吳羨好介紹道,“不過裕昌郡附近幾乎沒有什么妖獸,所以人們的生活比較安寧。窮是窮了點,但至少安全嘛。”
“這邊會有邪修出沒嗎?”姜昭隨口問道,“好像邪修都很喜歡這種民風淳樸的村鎮(zhèn)。”
“應該沒有吧。”吳羨好搖了搖頭,“我們村鎮(zhèn)上,這么多年也只出了我這么一個正經(jīng)修士,其他人都是普通村民,邪修來了干啥呢?好像也沒什么意義吧。”
“倒也是。”姜昭表示贊同,“還不如找個小宗門呢,至少能占些修煉資源。”
吳羨好的父母住在裕昌郡下屬的偏遠鎮(zhèn)子里,因為郡城內部限飛的緣故,一行人進入裕昌郡之后還特地租了輛馬車趕路。
幾人一路聊著天,馬車叮鈴當啷地走了好一陣子,才終于走到鎮(zhèn)子上。
“我家就在鎮(zhèn)子中心,你們進去之后打聽吳鐵匠家就好,大家都認識的。”
吳羨好維持了先前的方案,讓姜昭幾人偽裝成過客,準備給父母一個驚喜。
于是幾人與吳羨好在鎮(zhèn)口分別,走了沒多遠,攔了位路過的男子問道,“這位大哥,勞煩打聽一下,鎮(zhèn)子上可有一戶姓吳的鐵匠?”
那男子警惕地看了他們兩眼,見面前幾人一個個氣質非凡的樣子,點了點頭反問道,“來找吳鐵匠?你們有事?”
“沒——”
“有事,受人所托來取樣東西。”
姜昭剛要回答,蕭放便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哦。”那人瞥了他兩眼,不冷不熱地回答道,“既然有事,那就過來吧。”
那男子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跟上,姜昭幾人對這人的態(tài)度感到奇怪,可終究也沒問什么,默默地跟著他朝著鎮(zhèn)子中心的位置走去。
“吳鐵匠!吳鐵匠!在家嗎?”
那男子來到一戶人家門口,敲了敲門,“有人找!”
屋子里并沒有人應聲。
“難道不在家嗎?”姜昭有些疑惑,“大上午的,這鐵匠鋪怎么不開門啊?”
“何止?我看鎮(zhèn)子里還營業(yè)的鋪子也沒幾個,這是怎么回事?”上官鴻問道。
那男子又一次警惕了起來,“你們到底是什么人?問這么多做什么?”
“這位大哥,我們真的是受人所托來取東西的。”蕭放語氣和緩地安撫他,“只不過來之前聽說鎮(zhèn)子十分熱鬧,但如今一見,似乎有些蕭條,跟我們想象中不大一樣啊。”
“以前倒是挺熱鬧的,最近嘛……”那個男子顯然對蕭放的印象不錯,開口回答了他的疑惑,“現(xiàn)在大家都有各自要忙的事情,顧不上生意也是正常的。”
“各自要忙的事情?有什么事情比這些吃飯的營生還重要?”
陸云起瞇著眼睛,“裕昌郡土地貧瘠,不好耕種,百姓只靠土地很難維持生計,所以有不少人都去別的郡城做工謀生。但凡能留在這里的,大多會做些生意,否則連吃飯都很困難。”
“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重要到生意都不做了的地步?”
他冷著臉看向那位男子,“難不成吳家人遭遇了什么不測,你在這里裝模作樣地糊弄我們?”
“不不不不是,那哪能呢大人!”
陸云起說話的時候悄悄釋放了一絲威壓,那男子當即意識到自己面前的這些氣質不凡的外地人,分明是一些有強大背景的“仙人”!
他嚇得當場就變了臉色,顫顫巍巍地想要跪下,“大人,我的確不知道吳家人的去處啊!”
“那你們這個鎮(zhèn)子是怎么回事?怎么大白天的路上幾乎看不到行人?”
鏡無塵也跟著詢問。
“我們,這,我們……”
那男子支支吾吾的,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
就在他想方設法地想借口的時候,吳家的門突然打開,一位與吳羨好長得有幾分相似的中年男子半掩著門,皺著眉看向姜昭一行人。
“你們是什么人?來找誰的?”
“哎呀吳鐵匠你在家啊!”先前帶路的那個男子沖著吳鐵匠擠眉弄眼,“這都是來找你的,既然你在家,那我就先走了!我還忙著呢!”
吳鐵匠瞪著眼睛要留他,“你別走,你這是帶了什么人來我家?葛四你自己惹的麻煩——”
話還沒說完,那個叫葛四的男子一蹦三尺遠,“走了走了,莫留莫留!你們家的客人,你們自己好好招待吧!”
眼見著葛四腳底抹了油,吳鐵匠無奈地嘆了口氣,重新將目光投向姜昭幾人,語氣中帶著審視,“你們來找我的?有什么事?”
“我們,呃,是路過此處,以前聽人說起過有個技藝精湛的鐵匠住在這里,冒昧上門,想請您打樣東西。”
原本在吳羨好設計的劇本里,她的父母熱情好客,姜昭等人只要上門說想要留宿,那必然是會熱情款待的。
然而事情的走向偏離了軌道,姜昭急中生智,趕緊編造了一個理由。
“我已經(jīng)很久不打鐵了。”吳鐵匠搖了搖頭,“你們走吧,去別的地方找人吧。”
說完,他就準備將大門關上。
“哎,您先等會兒啊!我們這一路舟車勞頓,好不容易找到這里,就算您現(xiàn)在不做鐵匠生意了,借我們口水喝應該能行吧?”
蕭放眼疾手快地抵住大門,“就讓我們歇歇腳吧,忙著趕路,很久都沒吃頓飽飯了。我們花錢買頓飯總行吧?”
“……”吳鐵匠拉了拉門,絲毫沒有拉動,只能無奈地讓出路來,“行,但是說好了,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打鐵了,這頓飯你們吃完就走,我們家不招待來路不明的客人。”
“行。”
蕭放利索地答應了下來,跟姜昭使了個眼色,幾個人便安安靜靜地走進了吳家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