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想到了原本的劇情。
吳一用被廢,從此杳無音信,陸云起逐漸替代了他在劍宗的地位。
所以,在原本的劇情里,“吳一用”就是這樣金蟬脫殼,徹底脫離了邪修的控制。
而在她插手解了吳一用的毒之后,故事又會怎么發展呢?
“那吳前輩現在……”
“他說他不想消失了,”陸云起微笑著看著姜昭的眼睛,“他說他遇到了一個姑娘,那個姑娘總是很有活力,從來不肯放棄任何一個活下去的機會。他突然覺得,活著應該是有意義的吧。”
姜昭怔怔地看著他,“吳前輩,你,你的傷好些了嗎?”
“沒想到姜昭小友竟然認得出我。”吳一用溫和地笑了笑,“好久不見,姜昭小友。承蒙關心,我的傷已經完全好了。”
這么官方的語氣,的確是吳一用無疑了。
瀟灑且毒舌的陸云起突然換成了溫文爾雅的吳一用,上官鴻都看愣了。
“吳一用?”他摸了摸腦袋,“怎么會這么神奇?陸云起當著我們的面變成吳一用了?”
陸云起和吳一用的一體雙魂完全超出了在場幾人的理解范疇,蕭放好奇問道,“你們兩個人共同使用這具身體,不打架嗎?”
吳一用搖搖頭,“我們會商量好由誰出面做事。劍宗上下都知道我深居簡出,很少有人會來我的住處,所以我不常出現在大眾面前,大多數時間都是云起在控制這具身體。”
“你們兩個的修為竟然不一樣,這也很神奇。”蕭放好奇地打量著半步元嬰的吳一用,“兩個丹田要怎么修煉?”
“跟正常修士沒有區別,”吳一用回答道,“但是邪修在改造這具身體的時候使用了不少天材地寶,所以修煉速度一直很快。”
“邪修到底想做什么?”姜昭總算想起他們剛才講了那么多故事的目的,“你是冰系靈根,陸云起是風雷雙系,他們費了那么大勁把你們糅合到一起,是為了干什么?”
“不知道,但是我有一些猜測。”吳一用抿了抿嘴,沉聲說道,“近百年來他們抓了很多人,除了陸家之外,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家族。這些家族的共同點,是都有上古神獸血脈。”
鏡無塵聽了他的推測,皺著眉頭回憶道,“上古神獸血脈?我聽說北部極寒地帶有一個洛姓家族,據說有玄武血脈。我曾去當地拜訪,據說那個家族早年間因仇殺而覆滅了。現在想來,莫非——”
“看來都是邪修的陰謀了。”上官鴻冷聲道,“一百年前我曾奉師門之命去調查一樁滅門慘案,那戶人家據說身負白澤血脈,天生便有極為浩瀚的識海,十分擅長神識攻擊。”
“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已經有那么多人慘遭邪修的迫害了。”姜昭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他們現在甚至把手伸向了手無寸鐵的普通人,簡直喪盡天良!無恥至極!”
她想到了安安的族人,又想起邪修對于金龍精血和冰鳳內丹的渴求,突然有了一絲明悟。
“你們說,他們會不會想要通過收集種種上古神獸相關的東西,想要復刻上古神獸?”
“何止是復刻?我猜他們是想培育出集合諸多神獸所長的、凌駕于所有神獸之上的怪物,他們在縫合神獸。”鏡無塵冷聲說道,“邪修的欲念,比我們能想象到的更大、更多。”
姜昭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陸云起和吳一用不就是被“縫合”到一起的嗎?
如果兩個人可以“縫合”成為一個,那么兩種不同的神獸血脈是不是也能共存于同一個人?這個人會不會同時擁有兩種神獸血脈所激發的特殊體質和特殊能力?
她天馬行空地想了一會兒,卻驀地愣住了:
自己不就是同時擁有兩種血脈的人嗎?
金龍精血催生滅世之焱,冰鳳內丹催生涅槃之溟。
二者一個主毀滅,一個主重生,互相對立又十分和諧地共存在自己的丹田之中。
自己竟誤打誤撞,實現了邪修一直以來想要實現的目標?
姜昭覺得莫名其妙的同時,也突然生出了一股寒意。
如果邪修真的成功了,他們就可以制造出無數個像自己一樣,擁有神獸所賦予的特殊能力的修士。
因為有滅世之焱和涅槃之溟的幫助,自己才敢以這么低的修為跟金丹、元嬰硬剛。
那如果有這種能力的人是邪修呢?
玄天大陸的修士們,真的能抵擋得住這樣的沖擊嗎?
大概是因為她的臉色過于難看,上官鴻擔憂地看了看她,出聲安慰道,“我們說的這些只是猜測,并不一定就是真的。再說離天驕大比還有幾年時間,等這一趟結束之后,大家各自回到宗門努力,到時候咱們都去仙魔戰場,殺個痛快!”
姜昭勉強地笑了笑,她有心將自己所思所想和盤托出,可正要張嘴的時候,吳一用突然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幾個人警惕地貼了隱身符,躲到樹叢里面,一抬頭,便看見早晨帶他們進村的那個叫葛四的男子,正鬼鬼祟祟地引著幾個人往樹林里走。
“大人,咱們村鎮的居民都十分上進,一直按照您給的功法修煉,如今最低的修為也已經到了煉氣中期,最厲害的那個吳鐵匠已經筑基了!”
他嘿嘿地笑著,對那幾個“大人”的態度十分諂媚。
“嗯,進度不錯。”
幾個“大人”里頭,為首的是一個下巴上長了一撮山羊胡的瘦高個兒.
他傲慢地點點頭,隨手丟給葛四一個白色的小瓷瓶,“這是獎勵,做得不錯。”
葛四點頭哈腰地接過瓷瓶,目光中透著狂熱,“多謝大人栽培!您的大恩大德,小人沒齒難忘!小的愿意為您當牛做馬——”
“當牛做馬倒是不必,”那人打斷了他的發言,“不過眼下的確有件事情讓你去辦。”
“能為大人效犬馬之勞是小人的榮幸!”
“聽說你們這個鎮子上曾經有個進入宗門的小孩,不知道是哪一家的?普通人家里走出個厲害的修士,還挺稀奇的。”
那人慢吞吞地問道。
“回大人的話,正是吳鐵匠家的孩子,是個女娃。”葛四回答,“也不知他家走了什么狗屎運,竟有個能拜入宗門的孩子!可惜我家孩子愚鈍,不然定讓他去給大人做個灑掃小童。”
葛四拍了幾句馬屁,見那領頭人臉色不虞,趕緊又提起另一件事,“哦對,今天白天的時候,還有幾個修士來找他,不知道是不是應了他女兒的囑托才來的,不過早就被吳鐵匠趕走了。”
那人“嗯”了一聲,并不在意這幾個路過的修士。
“吳鐵匠?”他玩味一笑,“原來就是個鐵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