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霜天說魔神殿的那些‘大人’有不死之身,甚至莫霜天本人都知道復活莫落雪的方法。”蕭放推測道,“這是不是可以說明,如果宋懷音體內真的有妖魔的話,她真的有可能——”
“還活著。”
姜昭看了一眼地上嗤啦嗤啦地發出腐蝕聲響的箭,不由得臉色發沉。
那邊莫霜天正獰笑著咒罵姜昭運氣好躲過一擊,姜昭終于忍不住站了起來,上來第一句話就直接殺人誅心。
“莫宗主,你覺得是我殺了宋懷音,毀了你復活莫落雪的計劃。那如果我說宋懷音根本就沒有死,她的出現只是魔神殿的那些人為了控制你而故意設下的陷阱,你又當如何?”
“放屁!”莫霜天遠遠地呸了一聲,“我親自探過她的經絡,也親自查過她的體質,她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修士,而且完完全全契合落雪的靈魂!”
“真是好笑!你不是剛說了那魔神殿的‘大人’神通廣大,怎么,你不相信他們有那本事,能給你偽造一個體質相合的假象?”
莫霜天一下子被噎住了,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姜昭趁熱打鐵,繼續攻心,“據我所知,宋懷音是天品水靈根,而落雪前輩則是冰靈根,單說靈根,兩人并不相配吧?”
“水靈根?”莫霜天皺著眉,搖了搖頭,“怎么可能?我探查過她的靈根,明明就是冰靈根!而且她所使用的術法也都是冰系——”
“我說她怎么不敢用劍,只敢用些奇奇怪怪的術法,原來是為了不在你面前露餡啊?”
姜昭嗤笑一聲,“你站得遠,以為她用的是冰系術法,實際上她東一塊西一塊建起來的‘黑墻’都是深藍色的水霧,跟冰可沒半點關系!”
莫霜天有所動搖,但還是咬著牙回答道,“你如今說這些又有什么意義?宋懷音一死,無論真假,都與我無關了。如今我孑然一身,又公然與你們為敵,現在這局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這都是命,我莫霜天認了!”
“可我不認!”
姜昭昂首站在人群中央,“什么是命?是被上界隨意扔上戰場的命,還是通天路關閉、這輩子飛升無望的命?你想認,我卻不認!”
“無論這些妖魔是不是被上界驅逐到玄天大陸,玄天大陸的修士是不是被培植出來作為誅殺妖魔的利刃,我只知道這里是我的家鄉,是所有修士們的家鄉!在我們清陽郡,那個偏僻到連金丹修士都幾乎看不到的地方,就連毫無修為的普通人都在為守護家鄉而戰斗。難道我們宗門弟子連這點志氣都沒有嗎?”
“那飛升的通天路,上界能把它關上,我們就能把它打開!一代人不行就兩代人,兩代人不行就百代人、千代人!我們玄天大陸多的是迎難而上的勇士,沒有面對困難就步步退縮的孬種!”
姜昭的話打動了在場所有修士。
大家振奮有之,羞愧有之。
就連剛剛振振有詞的莫霜天都神色恍然,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松動。
“啪啪啪!”
在一片安靜中,突然傳來幾聲清脆的鼓掌聲。
“好好好,姜昭!不愧是你啊!三言兩語就能哄得這些修士與我們為敵。難怪你這張嘴,從宗門選拔那天我就想把它撕碎!”
姜昭循著聲音的方向抬頭看去。
只見原本晴朗無云的天邊突然出現了一大片一大片的濃煙,自煙霧中走出一位身著黑袍,帶著黑金色面具的女人,她身后則跟隨著數十位頭戴各式面具的黑衣壯漢。
而為首的那個女子,不是宋懷音又是誰?
“你果然沒死!”
姜昭瞇著眼睛看向宋懷音,“可惜!早知道你是妖魔,我應該做好萬全的準備再殺你!”
“哈哈哈哈!殺我?笑話!”宋懷音大笑道,“我們魔族是不死之身,就憑你?還想殺我?”
“不死之身?你們要是真的死不了,占領區區玄天大陸應該不在話下吧?”姜昭也跟著笑了一聲,“如今看來,你的‘不死’應該是有條件的,又或者,是有代價的。”
宋懷音戴著面具,別人看不出她的喜怒。
然而姜昭與她打交道那么久,當即就察覺到了她被人拆穿之后的窘迫。
“被我猜對了?”姜昭笑嘻嘻地歪頭看她,“那代價是什么呢?是你再也無法示人的真面目,還是燃燒靈魂、將身體的控制權完全交給妖魔的靈魂獻祭?”
“你、你怎么知道!”
宋懷音喘著粗氣,想到自己神魂撕裂的痛苦,忍不住低聲怒吼道:
“姜昭!你不要用那種憐憫的眼神看我!收起你高高在上的優越感!無論如何我現在不死不滅,實力大增,就算在魔神殿里,我也是護法級別的存在!”
“你又算什么東西?!”她聲音低啞,與先前清脆嘹亮的音色全然不同,“你偷走了我的氣運,搶走了本該屬于我的主角光環!你現在備受矚目的人生原本應該是我的!你本該是被邪修當作爐鼎的妖女!”
“如果那幾年沒出差錯,我早早覺醒系統,你根本就不會有機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宋懷音雙手成爪,掌心處冒起一團濃黑的霧氣。
“姜昭,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霧氣越聚越多,她的面具都被遮得看不分明,“也是你們所有人的死期!”
“我從未做過任何錯事,唯一的針對的人只有姜昭一個!而你們處處阻我,個個都站在姜昭那一邊。憑什么!”
她的語氣越發瘋狂,“你們不是覺得她有天賦嗎?不是覺得她厲害嗎?把她當成榜樣,做成楷模?今天我要讓你們親眼看看,她是怎么被我擊敗的!你們是怎么一個個死于我手的!”
“對了姜昭,你不是最關心你的同伴嗎?”
她突然轉過頭來,冷笑一聲,“你怎么不問問你那些在外休整的長輩和朋友,都是怎么死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