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哽了一下,默默地點了點頭。
屁股決定腦袋。
你身處什么位置,自然就會做出對應的選擇。
“那后來呢?首領是怎么和年輕人撕破臉皮的?”
“后續(xù)的故事,就跟主帥的身份有關了。”畢方回答道,“主帥不是地地道道的魔族人,這件事情其實不算是個秘密。但剛好可以用來大做文章。”
“最初主帥被魔族的一戶人家收養(yǎng),自始至終修習的都是魔族功法。她身負仙根,修習魔功當然會有極大的副作用。可那戶人家也是真的心善,為了解決仙根與魔功之間的沖突關系,竟花了大價錢將她身上的仙根隔離起來,讓她看上去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魔族。”
畢方甚至都很難相信魔族之中竟有如此善良的存在,“因為仙根被隔離掉了,所以后來認識她的魔族從未懷疑過她的身份,而她在魔族如魚得水,幾乎到了一呼百應的程度。”
“既然如此,又怎么會有人借此生事呢?”姜昭認真地提問。
“掌權者想讓你死,隨便編造一個罪名就夠了。”畢方答道,“魔族首領得知她的仙界身份之后,立刻以清剿魔族內部的仙界奸細為由,展開了一場針對性極強的大清洗。”
“這,還真是個好理由啊!”姜昭忍不住鼓了鼓掌,“一方面可以針對你們主帥,另一方面又側面展示了自己雖然是主和派,但是也的確做了一些抵抗仙界的工作的——一石二鳥,很聰明啊。”
畢方點了點頭表示贊同,“那些老不死的活了那么多年,論心機,誰能比得上呢?”
“他們甚至先抓了幾個所謂的‘真正’的奸細。”畢方冷笑一聲,“那些罪名十有八九是硬安上去的,可偏偏絕大多數(shù)魔族都相信了這些謊言。所有人都知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道理,從這一刻起,所有魔族都站在了統(tǒng)一戰(zhàn)線上,全力鏟除隱藏在魔族內部的仙界‘奸細’。”
姜昭聽得一愣一愣的:“我原以為人族更擅長玩弄心機,魔族都是些力量強悍的無腦之輩。沒想到我還真是小看了他們!”
“大多數(shù)魔族的確腦子不好。”畢方?jīng)]有否認這點,“但是那么多族人,總能挑出幾個腦子好使的。”
“所以,你們主帥當初就是被這么逼走的嗎?”
“差不多吧,”畢方點頭回答,“當初追隨她的那些同伴,有一部分很堅決地擁護她,而大部分都選擇與她分道揚鑣,甚至還有極端一些的,背叛她,出賣她,甚至將她的養(yǎng)父母作為投名狀,交給首領一方。”
“養(yǎng)父母?!關養(yǎng)父母什么事?!”姜昭皺著眉頭,“就算她不是魔族,她的養(yǎng)父母又有什么錯呢?那個首領不會是想利用養(yǎng)父母來牽制她吧?”
“還不如牽制。”畢方無語地搖搖頭,“如果只是牽制,想必主帥并不會放在心上。她本來就沒有奪權的想法,自己單打獨斗還是為了首領戰(zhàn)斗,對她來說沒太大區(qū)別。可壞就壞在,首領不知道抽了什么風,竟把她的養(yǎng)父母——殺了。”
“殺了?!為什么?!”
姜昭難得對兩個魔族產(chǎn)生了同情之心,“這不是逼人造反嗎?”
“確切地說,一開始只殺了一個。”畢方語氣沉重,“首領派人將養(yǎng)父的頭顱送到了主帥手上,命令主帥即刻回到魔族,否則她的養(yǎng)母也將性命不保。”
“主帥當即日夜兼程,回到魔族,懇請首領放過自己的母親。可沒想到,首領的要求是讓她散掉自己的一身魔功,并且永遠不得再踏入魔族半步。”
畢方嘆氣道,“其實首領是想直接殺了她的,可她畢竟極有威望,但是殺了她的養(yǎng)父,就已經(jīng)有不少人表示反對了。為了維持局面的穩(wěn)定,首領決定從長計議——你不是厲害嗎?那你修為散盡,成為一個廢人,時間久了,又有誰還把你放在眼里呢?”
“等到大家都把她忘了的時候,首領再派人了結她的性命。這樣既能解了自己的心頭之恨,又不至于引起民憤。”姜昭咬牙切齒地分析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是啊,但是在養(yǎng)母的性命面前,主帥還是選擇了廢掉修為,離開魔族。”畢方感慨道,“她真的是一個正直又善良的人。養(yǎng)母被首領軟禁在一處極為偏僻的院落里,她不放心,即使被趕出魔族,也悄悄地通過以前的幾個故舊給養(yǎng)母送些生活補給。”
“那她回到仙界之后過得怎么樣?”姜昭提問道,“她在仙界應該有不少敵人吧?又失去了修為,要怎么活下去啊?”
“她想辦法破除了仙根的封印——其中應該有不少艱險,但我們從未聽她提起過。她又重新開始修習仙法,而且不知是天資過人,還是因為先前有修習魔功的底子,她的修煉竟毫無瓶頸,修為更是扶搖直上。”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姜昭想到自己每天都苦哈哈地修煉,五個靈根像從沒吃過飯一樣張著大嘴等自己喂養(yǎng),費半天勁修為才能提升一丟丟,忍不住一頓捶胸頓足。
“但是她的修煉速度也為她招來了殺身之禍。”畢方邊嘆氣邊搖頭,“她還太年輕,還不理解鋒芒畢露的后果。魔族首領時刻關注著她的動態(tài),本來想等她落魄之后殺了她,沒想到對方不僅沒有落魄,反而混得越發(fā)風生水起。”
“首領一怒之下又抓來了她的養(yǎng)母,這次要求她將自己的仙根也廢掉。而這一回,沒等她做出選擇,為了不成為她的拖累,養(yǎng)母先一步咬破了嘴里含著的劇毒丹丸,就這么突然地死在了她面前。”
“至此,魔族唯一能夠牽絆她的親人也沒有了。”畢方想起當初主帥講述自己的經(jīng)歷時,臉上那久久不散的落寞與難過,心里就一陣抽疼,“她當場暴起,沖上去就要與首領拼命,可就算她再有天賦,這么年輕,怎么會是首領的對手?”
“生死攸關之際,是她那幾位生死至交沖了出來,拼死為她殺出了一條血路。”
“她活了,但也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殺了魔族首領,為養(yǎng)父母和同伴報仇,也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