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閻漠山這人是真的有點性格古怪。
聽了姜昭的話,他不光沒有生氣,反而開心得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好,那你可要加把勁兒了。我等著你來殺我,小姜昭。”
一聲“小姜昭”把姜昭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給喚醒了,字幕也瘋狂地滾動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沒人覺得有點好嗑嗎?我們昭昭也遇上這種陰濕男了哎!】
【樓上吃點好的吧!這人一看就是個死變態,看著就像眼鏡蛇托生的似的,昭昭趕緊離他遠點】
【同意同意,剛才那個破碎美少年和對面陽光小野狗哪個不比這位大叔好啊?!】
【但是真的很帶感啊朋友們!他有種要死就死在你手里的悲壯感!】
姜昭對這些致力于給自己安排道侶的字幕也是沒招了。
她選擇眼不見為凈,繼續縮回角落裝死。
閻漠山也沒繼續打擾她,倒是丞影終于離開了他姐姐,從旁邊擠到姜昭身邊問道,“怎么回事?你不是說最恨閻漠山了嗎?”
“當然!”姜昭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我一定會好好修煉,殺了閻漠山這個變態!”
“你要修煉?”
丞影愣了愣,語氣中滿是震驚,“你……怎么修煉?”
“啊?”這下輪到姜昭發愣了,“閻漠山說我可以進入尚家族學,跟他們一起學習功法什么的。”
“你?一個女孩子?”丞影的語氣中還是充滿了驚訝。
姜昭的腦袋頂上畫滿了問號,“什么意思?女、女孩子怎么了?”
不是,魔族竟然還有重男輕女的陋習嗎?
玄天大陸雖然也有些迂腐的修士認為女修在力量或者精力等諸多方面比不上男修,但隨著近些年女修的崛起,不少修士已經對這些偏見有所改觀。
各大宗門在招收弟子的時候更是只看天賦,不分性別。
于是現在玄天大陸的男修和女修數量基本上處于持平狀態,而天驕大比的結果也充分說明了,能夠排在天驕榜上的修士,男女參半,并沒有明顯的差異。
“哦,我忘了你腦袋受過傷了。”丞影自顧自地為姜昭找了個理由,然后不由分說地對她一通洗腦,“戰斗向來都是男人的事情,你們女孩子只要能把家里操持得井井有條就好了。”
“???”
姜昭一時語塞,“我,難道只需要在家里呆著?”
“當然了,中心城也有不少家族會將自家女兒送到一些大師那里,”他猶豫著看了姜昭一眼,“女孩子記憶力比較好,可以記住不少煉器材料或者藥材的特性,可以給大師們打打下手之類的。”
他猜測姜昭就是出自某個隱士家族,送去給某位煉器大師打雜的女孩,否則怎么會在“失憶”的前提下還記得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知識。
【啊?這是什么世道啊?修真世界也重男輕女?】
【笑死我了!真希望我們的世界也能睜開眼看一看,這種重男輕女的種族叫“魔族”。】
【魔族有點過于寫實了,他們不會跟我們有同一個祖宗吧?】
【笑死,看看給我們昭姐嚇的,都不敢張嘴了】
姜昭也是想不到在魔族還能遇上這種社會性問題。
好在閻漠山聽到了丞影的話,轉過頭來不緊不慢地反駁道,“丞家當年就是因為太過迂腐不肯變通,否則無論如何也到不了全族覆滅的程度。沒想到你脫離家族多年,竟還是繼承了他們食古不化的性子。”
丞影有點不服氣,但對方畢竟是自己崇拜許久的閻漠山,他倒也沒有開口反駁。
“姜昭記性極好,僅憑這一點就足以被認作修煉的好苗子。”
閻漠山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繼續嚴肅地教育道,“你可知我當初在玄天戰場,遇到過多少厲害的女修!玄天大陸的修士們都知道何為‘不拘一格降人才’,我們卻始終故步自封,不肯走出自己老舊的觀念。這樣下去,如何能打贏玄天大陸的那些修士?!”
丞影被閻漠山說得一愣一愣的,低著頭連聲承認自己的錯誤。
姜昭撇撇嘴,念叨了一句“裝模做樣”,閻漠山似乎是聽見了,但沒說什么。
倒是丞薇雖然身體虛弱,可是聽到自己弟弟被罵,忍不住便要反駁兩句。
只可惜閻漠山對她沒什么好臉色,索性連帶著一起懟了回去。
閻霖和閻森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閻森無數次想偷偷跟姜昭說話,都被閻霖拉了回去。
船上詭異的氣氛一直持續到抵達聯絡點的那一刻。
從小漁船上走下來的眾人,終于有了即將逃離荒京城的實感。
“我去聯系懷遠城,你們在外面等著。”
閻漠山叮囑了一句,便朝著不遠處的小石屋走去。
這所謂的聯絡點建立在無盡海中心的一座島上。
島嶼的面積不算小,石屋后頭甚至還有連綿起伏的山脈,而山脈也不算低矮,山尖被隱藏在霧氣之中,令人看不真切。
“哥,你覺不覺得這里有點瘆得慌。”
閻森戳了戳閻霖的胳膊,“總覺得冷嗖嗖的。”
閻霖點了點頭,卻第一時間看向了臉色有點發青的姜昭,“昭昭,你很冷吧?”
這是閻霖這一路上頭一次主動跟姜昭說話。
島上的風十分陰冷,或許姜昭的體質與此處不合,剛踏上島,她就覺得渾身血液都像是被凍住了一般。
聽到閻霖的問話,姜昭倒是沒有矯情,果斷地點了點頭。
閻霖眼睛一亮,不知從哪變出了一件獸皮做的毯子,伸手給姜昭披到身上。
“這是用陸上妖獸的皮毛做的毯子,暖和得很。”他難得有了跟姜昭破冰的機會,語氣也有了幾分興奮,“海獸皮冰冰涼涼的,可沒這么暖和。”
果然,有了這件毯子,姜昭總算是緩過來了幾分。
她出聲謝過閻霖的好意,閻霖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意。
而閻森見閻霖跟姜昭說話了,也開心的不得了,趕緊順桿往上爬,蹭到姜昭身邊姐姐長姐姐短的說個不停。
雖然閻霖算是閻漠山的“幫兇”,但中途的確也曾反悔過,姜昭沒辦法像厭惡閻漠山一樣厭惡他,更別提始終被蒙在鼓里的閻森了。
尤其身上還蓋著人家的毛毯,姜昭也只能揚起笑臉,陪小孩子玩鬧。
閻漠山從聯絡點出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番其樂融融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