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漠山來的時候是抱著壯士斷腕的決心的,走的時候雖然已經達到了他預想的結果,但整個人卻失魂落魄地說不出話。
“我還以為你會報仇。”
赤玉開口說道,“我想,大首領已經賦予了你報仇的權利。”
“沒必要,”姜昭搖了搖頭,“所謂墻倒眾人推,尚游與閻漠山的利益是捆綁在一起的,云起與我的利益又是捆綁在一起的。云起上位,尚游被軟禁,剩下的人自然知道應該去看誰的臉色。”
“原來是這樣。”赤玉一副受教了的樣子,語氣卻沒有半點波瀾,“姜姑娘還真是兵不血刃就解決了自己的敵人。”
“算不上敵人吧,只是大家立場不同而已。”姜昭依舊搖頭,“我早就勸告過他,做事留一線。只是沒想到他為了家族利益,已經不擇手段到這種地步了。”
其實以閻漠山的能力,即使尚游不想得罪芮家,閻漠山本人也足以將姜昭救下。
甚至哪怕閻漠山只是做出救援的舉動,姜昭也不至于把他和尚游放到同等位置,畢竟閻家父子雖然出賣過她,可也實打實地救過她。
但很顯然,閻漠山也被尚游畫的餅給沖昏了頭腦,再加上還有仙魔戰場上太羲門弟子的大仇要報,閻漠山此次回到沒有尚游庇護的尚家,是絕對好不了的了。
解決了閻漠山的事情,姜昭只覺得身心輕松。
她溜達著走到前廳,卻沒想到今天梵禮的這個院子竟熱鬧到了這個程度。
“這么……多人?”
姜昭一進門,便接收到了來自陸云起和丞影的目光洗禮。
“昭昭,你——”丞影見到姜昭,一顆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
他大步迎上前來,剛想埋怨姜昭怎么不按計劃行事,便一眼看到了姜昭身邊站著的赤玉。
“你沒事就好,”他咽下剛才那句即將脫口而出的話,瞇著眼打量了赤玉幾眼,面帶警惕地問道,“這位小哥看著不眼熟,請問——”
“在下赤玉。”赤玉笑瞇瞇地點了點頭,“我認得你。丞影對吧?城西丞家的七公子,沒想到幾年過去,風采更勝當年啊!”
“沒想到還有人記得我們丞家。”丞影更加警惕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如今丞家早就沒有了,赤玉小哥莫要再提當年。”
“是嗎?”赤玉歪著頭笑了笑,“丞兄在,丞家自然就在。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以后的事情還難說呢。誰說丞家就沒有機會恢復昔日榮光了?”
“承您吉言了。”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丞影再怎么警惕,赤玉都像一個滑頭一樣不接招,讓他也沒了辦法。
見丞影敗下陣來,陸云起的勝負欲也跟著起來了。
“昭昭,一別數日,你可還好?”
他倒是聰明,沒有選擇直接跟赤玉硬碰硬,而是選擇從姜昭這邊下手。
果然,姜昭有陣子沒見到陸云起,舊友重逢,還是有幾分興奮的。
“我挺好的。”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天也是怪我脾氣沖,原本也沒什么大不了的,非要跟你鬧脾氣,害得你擔心了。”
“哪里的話,應該我跟你道歉才是。你放心,以后不管你怎么罵我打我,我都不會再做出拋下你一人離開的蠢事了!”
說起演戲,陸云起也不遑多讓。
幾句話下來,兩人將鬧了別扭又重修舊好的小情侶形象演得活靈活現,鏡無塵看了都想翻白眼。
赤玉雖然還是掛著一臉得體的微笑,可攥緊的雙拳也表明了他此刻內心的不平靜。
這幾個人里,反倒是丞影好像什么都看不明白一樣,十分坦然地接受了姜昭和陸云起的互動。
“咳咳,幾位,如果今日聚在此處是為了確認昭昭的安危,那你們現在目的達到了,是否也該離開了?”
終于還是梵禮看著眼疼,主動開口趕人出去。
鏡無塵立刻站在自己師父這一邊,做出一副“請”的架勢。
“自然,自然,我們的確不應該過多打擾的。”
丞影率先行了個禮,準備出門,可剛走兩步,突然像想起來什么一樣,轉頭看向赤玉,“這位赤玉小哥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當然不了。”赤玉挑眉一笑,“我是接受大首領親自指派、來給姜姑娘做貼身助理的。姜姑娘以后的衣食住行,全權都由我負責。”
像先前一樣,“貼身”二字被他念得極為挑釁,在場的其他幾位聽了恨不得直接把他弄死。
“這么說來,赤玉小哥以后是要住在這邊了?”
鏡無塵是頭一個崩潰的,“這是我師父的府邸!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住進來的地方!”
“無塵師兄說笑了,在下不是什么阿貓阿狗,而是大首領親派的、前來伺候姜姑娘的助理。”赤玉不急不惱,甚至臉上依舊帶著他萬年不變的笑容。
“無塵師兄也是你叫的?”
鏡無塵已經雙拳緊握了,從見到赤玉的第一眼起,他在心里念了八百遍心經,都很難控制自己想要打人的沖動。
“昭昭的生活自然有侍女服侍,用不著你操心!”
“話可不能這么說,”赤玉的笑容越看越像挑釁,“能參與姜姑娘的生活,既是我的任務,也是我的榮幸。幾位都是外男,想來也沒有那么方便照顧,我就不一樣了……”
“你有什么不一樣的?你不也是個男的?”陸云起挽起袖子,一副要打架的樣子。
只有丞影還能勉強保持冷靜,但臉上的表情明顯已經陰沉了許多。
“把你留在昭昭身邊,我們是絕對不可能放心的。但你說你是大首領安排的人,我們總不能駁了大首領的面子。”
丞影故意將“大首領”三個字咬得極重,提醒另外兩人說話不要太過放肆。
“可話又說回來了,大家都不是蠢人,誰心里有什么算盤都一清二楚的,”丞影冷哼一聲,“所以,我建議,大家全都在這里住下,互相照應也好,彼此監督也罷,總歸都能放心,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