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昭突然后悔自己拒絕了陛淵留宿中心樓的提議,甚至有點想讓鷹獅獸再把自己拉回去。
鏡無塵一眼看到了茫茫夜色中駕車而來的姜昭,面帶微笑地抬頭沖她揮了揮手。
姜昭趕緊扯出一個禮貌的笑容,卻見鏡無塵身旁的陸云起也看到了自己,臉上也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這是……吳一用?
姜昭想起吳一用先前突然害羞,當場切換成陸云起的事情,突然覺得有一點好笑。
然而下一秒,赤玉便極為熱情地跑上前來,對著姜昭一陣噓寒問暖。
“怎么今天回來這么晚?害得我們擔心了這么久。”他頗為細心地扶著姜昭走下臺階,“若下次再這么晚回來,干脆住到中心樓里,也省得你來回跑這一趟。大不了差人送個信便是?!?/p>
“這次是我忘了時間了,下次不會了?!苯岩娝膿牟凰谱鱾?,便也認真地做出了承諾。
丞影既不像鏡無塵和吳一用那般與姜昭相處默契,又不想赤玉那樣為了求點關注沒臉沒皮,只能窩在角落里失落地生著悶氣。
沒想到姜昭瞥見了他這副小可憐的模樣,心有不忍,便張口問了一句,“最近常見你來這邊,倒是忘了問問丞薇姐身體可好?先前孫耀先下的毒可是完全解了?”
“她……挺好的?!必┯皼]想到姜昭會主動跟他說話,頗為受寵若驚,“只是我姐最近言行舉止有些奇怪,我派了機靈的下屬在她身邊看著,希望是我多想了吧?!?/p>
“言行舉止有些奇怪?”
姜昭想起丞薇當時是被人用了“死而復生”的秘術,當下覺得警惕起來,“能具體說說嗎?”
她一邊說話一邊朝著院里走去,四個人屁顛屁顛地跟在她身后,丞影上前一步回答道,“倒也沒什么特別奇怪的,就是有時候愛自言自語,而且……給我的感覺有點陌生?!?/p>
丞影最開始的時候對“丞薇”有種“失而復得”的情緒在里頭,所以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只是覺得自己的姐姐又回來了,而且還是一個活蹦亂跳的姐姐,除了開心沒有別的想法。
可到中心城之后,二人朝夕相處,丞影就覺得哪里不太對勁了。
首先,丞薇當初為了讓姐弟二人在荒京城扎穩腳跟,寧愿將她自己送給孫耀先那個敗類,可見是個極有成見的狠人。
而且姐弟二人為了丞家能夠重回中心城,什么屈辱什么苦難都經歷過了,即便如此,丞薇也都能咬牙堅持下來。
她是個有目標、有主見、有獨立思想的偉大女子。
可現在的“丞薇”,每日除了出去逛街采買之外,沒有任何“正事”要做。
她從不過問丞影的事情,卻對家中財物看管嚴格。
以前她不屑一顧的金玉珠釵,現在成了她最愛收藏的寶貝。
反常,太反常了。
更重要的是,姐弟二人相依為命多年,即便在孫府不得不裝作仇人,二人之間的默契和感情始終是在的。
可現在,丞影在“丞薇”身上,感受不到一絲屬于姐姐的溫情了。
他漸漸開始懷疑起“死而復生”的真相。
這次他堅持入住梵禮的院落,也是想給“丞薇”一個獨處的機會,好讓她完全放松,露出馬腳。
姜昭對于丞薇的“死而復生”也早有疑惑,她勸慰道,“這件事等我明天去了中心樓再打聽打聽,或許死而復生的秘術有什么缺陷也說不定。你先別慌。”
丞影這些日子以來其實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聽到姜昭的話也只是點了點頭,“那就拜托你了。”
兩人不方便就這件事情進行過多的交流,含糊了兩句便作罷了。
倒是鏡無塵和吳一用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令姜昭大為好奇。
于是姜昭三言兩語打發走了赤玉,又將丞影送回住處,轉過身來問他們,“怎么了?是發現了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嗎?”
“這倒沒有,只是我們兩個閑在這里,總覺得有點……無所適從?!辩R無塵嘆了口氣,“前頭幾天還能跟梵禮大師聊一聊魔族的近況,可后頭丞影和赤玉都在,我們也不好再多說話了?!?/p>
“如今你整日都泡在中心樓,我們擔憂你的安危,又什么忙都幫不上,實在太慚愧了?!眳且挥脻M目擔憂地看著姜昭,“聽說那位大首領性情乖戾,他可曾為難你?”
“那位大首領……”姜昭頓了頓,不知道要從何說起,“情況有點復雜,我還沒想好怎么跟你們聊這件事。”
吳一用和鏡無塵頭一次見姜昭因為一件事情糾結成這樣,便索性將房門關上,還設下了隔音結界。
“昭昭,你說吧,我們聽著呢?!辩R無塵皺著眉盯著她。
吳一用則小心翼翼地問道:“可是你看的那些資料有什么問題?怎么這么嚴肅?”
姜昭嘆了口氣,在心里組織了一下語言,之后便將自己進入中心樓之后的所聽所見全盤托出。
“你的意思是……這位大首領勢力范圍內的魔族從未踏足過仙魔戰場,只是一心研究如何提升魔族的戰斗力?”
吳一用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這、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是啊。這么說來,我們真正的敵人是那些長老?那什么魔神殿都是魔族的長老們搞出來的事情?”鏡無塵皺著眉頭,“可這么大的動靜,難道那位大首領毫不知情嗎?”
“這也是我糾結的地方。”姜昭猶豫著回答道,“現在中心樓的所有證據都在為這位大首領洗白,可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無辜?跟一個活了上萬年的魔族大首領合作,我們到底有沒有希望全身而退?”
鏡無塵和吳一用也陷入了沉默。
今晚的信息量太大,而需要做出的決定又太過沉重。
過了許久,吳一用突然開口說道,“或許我們不用太過糾結?!?/p>
“怎么說?”
“那位大首領不是邀請我們一起去中心樓嗎?他之所以急于跟我們聯手,說明他遇到了很難克服的困境,所以現在的主動權在我們。”吳一用微挑嘴角,“明天我們就去!看看他的下一步想怎么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