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玄天大陸記載了許多關(guān)于修士與魔族之間的紛爭,唯獨沒有提起過,為何會有一群仙人以救世主的形象來到這里,為何他們會不遺余力地教導(dǎo)玄天大陸的先民如何修煉、如何戰(zhàn)斗。
在玄天大陸的所有人看來,當(dāng)年那些仙人的恩情猶如再造,以至于到現(xiàn)在仍有不少關(guān)于他們的故事在大陸上傳頌。
可……
最初,這一切只是一場冤冤相報何時了的報復(fù)。
鏡無塵和陸云起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此刻內(nèi)心的情感。
憤怒嗎?不甘嗎?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天道本就無情且殘酷,而玄天大陸上的眾生,只不過是最底層的、可以隨意被上界戲弄的玩意兒罷了。
“這些故事,昭昭知道嗎?”
鏡無塵突然問道。
他似乎理解了前一晚姜昭的欲言又止。
“她遠比你們想象的更加聰明。”
陛淵并未挑明答案,“與其沉浸在這種悲憤卻無能為力的痛苦之中,不如早點清醒過來,想想怎么為自己報仇。”
報仇?
陸云起冷笑一聲。
“是你自己想要為你那殺千刀的主帥報仇吧!只不過你被困在此處,勢力也不斷被那所謂的長老會削弱,一切都難遂你愿,所以才打上我們修士的主意。”
“互惠互利的事情,你又何必說得那么難聽?”
陛淵卻表示了反對,“雖然我們立場不同,但有敵人卻是一樣的。”
“你奈何不了那些有各種詭譎手段的妖魔,但我可以。”陛淵挑起嘴角笑了笑,“我手里的力量不夠,但你們卻人數(shù)眾多。”
二人無法反駁陛淵的話,心里卻憋得厲害。
“而且,主帥她從未想過挑起紛爭。她走的每一步,都是形勢所迫。”陛淵一提到主帥,語氣便嚴肅起來,“她與玄天大陸毫無關(guān)系,魔族被仙界驅(qū)趕至下界,主帥明明可以關(guān)閉通天梯,任由魔族與玄天大陸的生靈們自生自滅的。”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道,“可她不愿意看到玄天大陸生靈涂炭,所以不惜耗費自身修為,強行破除了玄天大陸與仙界的通道,帶著自己的下屬親自征戰(zhàn)。”
“你那個主帥不是很厲害嗎?”陸云起質(zhì)疑道,“他帶了那么多人,怎么還沒打過魔族,甚至自己也被——”
“她強行打開通天梯,修為大損不說,連帶著根基也受傷嚴重。而那不要臉的仙界見她不受約束,為了除掉這個眼中釘,竟與魔族暗中勾結(jié),專門為她設(shè)下了陷阱。”
陛淵恨得咬牙切齒,“所有人都想讓她為自己所用,可所有人都奈何不了她。于是她成了一座孤島,被所有勢力遺棄,迫害,以至于不甘不愿地死在了陰謀之中。”
“原來是被背叛了。”陸云起搖了搖頭,“魔族和仙界,沒有一個好東西。”
“所以,我要替她報仇。”陛淵的眼神極為堅定,“我蟄伏多年,做了不知道多少惡心事,才成功獲得他們的認同,成為他們手下的傀儡大首領(lǐng)。我本想將長老會那群人逐個擊破,卻沒想到他們的心思比我臟得多。”
陛淵的語氣中滿是恨意,“我才除掉了幾個人,就被他們發(fā)現(xiàn)了。那時候我手中培植了不小的勢力,本以為即使與他們正面相爭,也不至于過早地落入下風(fēng),沒想到他們早就通過那些骯臟的研究,制造了各種各樣的戰(zhàn)斗怪物。”
鏡無塵想起玄天大陸上出現(xiàn)的那些入侵者,“比如死而復(fù)生的人?還有那種寄生在人體內(nèi),出生的時候會吸干母親血肉的怪物?”
“差不多,那些都是長老會的研究。”
陛淵點點頭,“哦,長老會在你們口中應(yīng)該還有一個名字,就是你先前提過的‘魔神殿’。”
“所以,一直以來,對玄天大陸動手的那群妖魔,是受了長老會的指揮?”
“沒錯,自打我成為大首領(lǐng)之后,我一直主張撤回玄天戰(zhàn)場的魔族,先注重魔族內(nèi)部的發(fā)展。”陛淵回答道,“但是長老會的人不愿意放棄玄天大陸這塊肥肉,便想辦法制造了各種戰(zhàn)斗怪物。”
“玄天戰(zhàn)場上與你們交手的那些所謂‘妖魔’,早就已經(jīng)不是魔族了。”他側(cè)頭看向自己皮膚上的那層鱗甲,“他們就像我一樣,被注入了各種實驗藥品,變得人不人鬼不鬼,沒有痛感也沒有情感,只知道殺戮。”
“長老會,他們該死!”
丞影雙目通紅,“我祖父手下的護衛(wèi)便是被他們注射了藥品,竟一個個都發(fā)了狂,互相劈砍,一夜之間血流成河。”
“我祖父去跟長老會的人交涉,那些人卻說為了實驗的成功,為了魔族的未來,這都是必要的犧牲!”丞影的語氣中也帶著恨,“就是從那天起,丞家被長老會的人盯上,一步步竟走到了家破人亡的地步。”
“他們竟能囂張至此……”
陸云起在尚家的時候聽說過長老會的可怖,但他一直以為長老會的橫行源自于大首領(lǐng)的默許。
可如今看來,魔族的大首領(lǐng)本就是傀儡,雖然抗爭過,但失敗之后連自己都搭了進去。
“可你那么多年前就斗爭失敗了,如今更是被囚禁在這里,動都動彈不得。”陸云起有點不相信陛淵的實力,“就算拉上我們修士,又能做些什么呢?”
陛淵卻輕蔑一笑,“我雖然被困于此,可我的思想沒有。他們急于求成,用種種邪術(shù)提高戰(zhàn)力,而我有腦子,有時間,有的是跟他們耗到死的精力和決心。”
“等你們參觀過我的實驗室就知道,我做出的研究成果,絕對可以提高魔族的戰(zhàn)斗力,甚至也可以提高修士的戰(zhàn)斗力。”陛淵自信地看向陸云起,“他們有戰(zhàn)斗怪物,我也有我的戰(zhàn)斗機器。”
他賣了個關(guān)子,“但我只會在我們達成合作之后才會坦白這一切。現(xiàn)在,你們只需要知道我有超出你們想象的底牌就可以。”
說完,他拍了拍手,赤玉突兀地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而且誰說我動彈不得呢?”
他歪了歪頭,赤玉也跟著歪了歪頭,二人的動作同步得就像是同一個人。
“重新認識一下,我叫赤玉,陛淵的分身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