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實在不行……試試那個香囊呢?”
陸云起實在是熬不住了。
從認識姜昭的那一天起,她就一直是那副活力滿滿的樣子,就算受了重傷,也從來不是現在這樣臉色蒼白地靜靜地躺在那里。
若不是氣息一直平穩,陸云起真的以為姜昭可能已經……
“梵禮說香囊里用的藥材并不常見,有幾樣他翻遍了古書都沒找到。”鏡無塵皺著眉,“閻漠山也講不清楚那藥方的成分,萬一——”
“還能比現在更差嗎?”
陸云起苦笑一聲,“昭昭常說用人不疑,閻漠山雖然渾身都是心眼,但他對昭昭的心思應該做不得假。”
“我實在是撐不下去了。”他的眼眶微微濕潤,“無塵,我不敢想,昭昭如果真的……”
“那就別想。”
鏡無塵皺著眉,“昭昭不會有事的。她有很多我們想不到的保命手段。就算她一直醒不過來,我們也可以帶她回到玄天大陸。”
“回春谷那么多醫修,總會有人能想出辦法。”他說道,“更何況昭昭是太羲門掌門的親傳弟子,堂堂太羲門,還治不好神識受損嗎?”
鏡無塵安慰著陸云起。
他的話又何嘗不是在給自己洗腦。
姜昭的昏迷讓所有人都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樣,恐慌彌漫在整個中心樓里。
陸云起沉默了一會兒,默默地拿出閻漠山給的香囊。
鏡無塵也默默地看向它。
“其實我建議試一下。”
丞影已經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了,見他們猶豫不決,便直接走進來,將那香囊掛到了姜昭床頭。
“梵禮大師說了,昭昭現在看起來雖然氣息穩定,但因為神魂離體的緣故,體內的臟器、筋脈全部只能依靠本能運轉。”
他重申了姜昭現在狀態的不容樂觀,“短時間內是沒什么問題,可時間久了呢?她的臟器會不會衰敗?筋脈會不會萎縮?無論是哪種結果,都是我們、還有昭昭無法接受的。”
丞影皺著眉頭,看了看姜昭蒼白的臉頰。
“而且閻漠山要想傷害昭昭,有的是更為隱蔽的手段。”
他說得十分直白,“你們是關心則亂,但如果昭昭醒著的話,她肯定會選擇試一下的。”
本來陸云起和鏡無塵的心態就已經在崩潰邊緣,丞影的這番話又真真切切地說到了他們所有擔憂的點上。
于是二人咬著牙同意了丞影的建議。
“等等看吧,萬一真的有效果呢?”
丞影嘆了口氣。
這些日子里,他連某個偏遠小鎮上以巫卜之術為生的老人家都請來了,可沒有一個人能說清姜昭的神魂到底去了哪里。
尤其他又覺得姜昭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了重傷,自己一點都沒看出來,還任由她沖進人群打了一架——
萬一她不運轉功法就沒事了呢?
丞影總是會這么想。
他無數次埋怨自己太過大意。
眾人都知道他的自責,可姜昭的狀態始終沒有好轉,也沒有人有多余的心思顧及一下他的心情,于是他的懊惱便日復一日地積累了下來。
同樣有這種想法的還有崔聞泰。
他覺得如果姜昭不是為了保住他的性命,也就不用冒著生命危險去“移山”。
姜昭昏迷之后,他跟著弋陽去那邊看過:那樣巨大的一座火山,連著地底簡直不知道深成什么樣子,姜昭竟然就這么活生生地將它移走了!
他無法想象姜昭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他這條從出生起便沒人在意的爛命。
于是弋陽發現,從火山口回來,崔聞泰就像是變了個人一般。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嘻嘻哈哈,舉止輕浮,而是突然沉穩了不少,每日的訓練也變得認真了起來。
“姜姑娘是要做大事的人,我不能拖她的后腿。”
崔聞泰無數次被弋陽打倒,又無數次鼻青臉腫地從地上爬起來,“再來!我還沒到極限!”
崔聞泰的努力讓韓世青這個局外人感到了一絲威脅。
原本這支隊伍里面他的實力便只在崔聞泰之上,他起初還覺得自己的優勢不在打架,而在出謀劃策和他的三寸不爛之舌。
可后來他發現論謀劃,他比不上閻漠山,論口才,他跟丞影還有差距。
甚至就連實力,也幾乎要被崔聞泰比下去了!
難得跟了一位“明主”,韓世青可不想自己那么快就沒了用處。
于是崔聞泰聞雞起舞,那他就比崔聞泰再早一些。
這兩人一來二去,竟較起勁來。
不過得虧訓練轉移了他們的注意力,比起焦急地關注著姜昭情況的那幾個人,他們這邊已經算得上是歲月靜好了。
香囊就這么掛了整整一周。
姜昭始終沒有醒來的跡象。
若不是梵禮說如今的情況,沒有惡化便是最大的喜訊,鏡無塵和陸云起可能真的已經崩潰了。
“離魂之癥,老夫查閱了無數典籍,都沒能找到合理的方法。”
梵禮的語氣十分沉重,“若只是神魂受損,還能想辦法補全神魂。可如今,姜姑娘僅剩的那縷神魂不知道去了何處,這、這可就難辦了呀!”
“我找了不少號稱能夠尋找神魂的能人,都說找不到昭昭離體的神魂。”丞影皺著眉頭,“難道是因為昭昭并非魔族,不能用魔族的辦法?”
“有沒有可能……”閻漠山突然想到了什么,“有沒有可能昭昭的神魂并未離體,只是藏在了什么地方,我們沒有搜到?”
“這……”梵禮也愣住了,“我親自探查多次,從未發現有任何神魂波動。不過閻先生說的倒也合理,難不成是老夫漏了什么地方?”
閻漠山這么一說,搞得梵禮也有些不自信了。
鏡無塵看了看閻漠山,忍不住點了點頭,“要是這么說的話,倒是能把邏輯理順。但是現在想要驗證這個猜測,便只能換個人再探查一次。”
陸云起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可是還有誰能去探查昭昭的神魂呢?我坦白說吧,除了梵禮大師,別人我都信不過。”